循着香气望去。
只见老大一座酒楼当街而立。
金字招牌上写着“回雁楼”三个大字。
那副招牌显然有些年头了,经年累月之下被烟熏得一团漆黑,三个鎏金的大字却是油光闪闪,显得越发明亮。
诱人的酒肉香气从酒楼中溢散而出。
厨子刀勺声和跑堂吆喝声响成一片。
当真是好不热闹!
一行人风尘仆仆,一看就知道是远来的客人。跑堂的小二极有眼色,看到为首的钱晨与林平之皆身着锦衣,一瞧就知道必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热情迎了上来。
“哎哟,客官您里面请!”
王镖头熟练的让小二腾出一间上好的雅阁,又嘱咐小二将回雁楼的特色酒菜尽数安排,又给仪琳点了素斋,接着还不忘安排上几桌肉菜以供一众随行镖师吃喝。
待到落座以后,岳灵珊红着脸凑到钱晨耳边轻声道:“公子,仪琳师妹这一路奔波劳苦,风尘满身。要不先订两间客房?再让店家备上热水,也好让她换身衣裳。”
钱晨微微一愣便反应了过来。
这哪里说得是仪琳;
明明说得是她自己嘛!
一路上都湿嗒嗒的,的确得换一换!
“行,这事儿不太方便让王镖头去办,你领着仪琳小师傅一起去,自行安排吧!”
“好勒!”岳灵珊立马起身,朝着仪琳招呼道:“仪琳师妹,快跟我来。”
两个小姑娘手牵着手,蹦蹦跳跳离开了雅阁。
不多时,一应酒菜尽数端上了桌。
王镖头主动站出来介绍起各类菜式,一道道如数家珍,显然已经了熟于心。
兼之他走镖多年,自然是见多识广,有王镖头随侍一旁,各种趣闻信手拈来。
果然,职场从来不养闲人!
王镖头不进步,谁能进步?
待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平之正缠着王镖头再说几个走镖时的趣事,突然雅阁之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便听到门外响起小二连连的劝阻声:“楼上有贵客!客官,客官不可……”
砰
下一瞬。
雅阁大门被人一脚直接暴力踹开。
定睛看去。
那踢门之人乃是一位身着道袍的中年道士,踢开门后他便侧开身子,朝着楼下一道缓步上行的身影躬身道:“天松师叔,弟子亲眼所见,恒山派那位师妹被这些人带入了阁楼之内。”
钱晨循声看去,只见楼梯上赫然站着一位扎着发髻、蓄着三缕长须的老道士。
乍一看,倒有两分仙风道骨的样子;可是其人眉骨突出,目光隐藏着攻击性,所料不差,定然是一个性格偏执之人。
一旁的王镖头跟着看了一眼,却是认出了来人身份,惊呼一声:“天松道长?”
钱晨闻言略一挑眉,王镖头立马心领神会,主动解释道:“启禀公子,小人若是没有看错,此人应是泰山派的天松道长,乃是泰山派掌门天门道长的师弟。”
此时天松道人手持长剑,缓步行至门口站定,举目四下观望了一圈,却没看见预料之中的小尼姑身影,顿时眉头一皱。
“百城,你说得人呢?去哪儿了?”
迟百城急忙探出脑袋观望,脸色瞬间一白,额头渗出冷汗,嘴上不断喃喃自语道:“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他们带着一个小尼姑上楼的呀!怎么可能会不在屋里?”
他低下脑袋,神色有些慌张,看着天松道人皱紧的眉峰,情急之下慌不择言:
“他们与那淫贼田伯光定是一丘之貉,恒山派的那位师妹只怕是已经遭了不测!”
这话一出口。
原本一脸看热闹的林平之坐不住了!
十来岁的热血少年,心气本来就高,岂能容忍被人空口白牙的如此污蔑?
砰
林平之拍案而起,指着迟百城大声喝道:“你放屁!我福威镖局行得端坐得直,又岂会跟田伯光这等淫贼是一丘之貉?”
“阁下平白无故往我福威镖局身上扣屎盆子,今日若是不给出个说法来,呵呵……我福威镖局也不是泥捏的!”
话音未落,天松道人顿时一惊。
他抬步上前,怒目圆瞪,三缕长须都支棱了起来,厉声道:“什么?你们是福威镖局的人?怪不得如此猖狂!”
铮
天松道人拔出长剑,义正言辞道:“尔等魔教妖孽,祸乱江湖,人人得以诛之!”
“今日既然叫我天松撞见,除魔卫道,便在今朝。魔教妖孽受死,先吃我一剑!”
林平之气得面皮发抖,“你说我猖狂?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我看是你太嚣张!”
“打就打!还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一声怒喝后,林平之飞身跃出。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瞬间交织在一起!
泰山派天门、天松二人的师父当年惨死于一位魔教女长老手中,因此师兄弟二人对日月魔教及其党羽可谓是恨之入骨。
如今听闻福威镖局勾结了日月魔教,天松道人有这番举动,倒也在情理之中。
钱晨笑吟吟的看着好戏,心念一转,便想通了个中关节,定是余沧海那家伙在背后使坏,栽赃福威镖局勾结日月魔教。
他对泰山派这帮榆木脑袋没啥好感,因此并不急着解开误会,正好让林平之拿天松道人练练手,增涨一番对敌的经验。
此时此刻。
钱晨心中更在意的是
泰山派既然已经到了,那华山派应该也来了吧?自己的紫霞神功又何时上门?
第22章 泰山天松是人才
正当时。
林平之与天松道人已经交手数合!
天松道人乃是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的师弟,在如今的江湖武林,也称得上一句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老江湖了。
如此心态使然之下,他见林平之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无形之间便起了懈怠之心,浑然没把眼前的小年轻放在心上。
这般年纪的少年,除非他打娘胎里就开始习武,否则怎么和自己这等武林宿老相提并论?认真一剑便能让他知道厉害!
天松道人目光一凝,抬剑猛然刺出。
这一剑去势奇疾而收剑极快,正是泰山剑法中的精要剑招峻岭横空。
可是林平之如今早已不是吴下阿蒙,跟随钱晨修行的时间虽短,却架不住修行的武功精妙,成长速度自然远超常人。
面对天松道人的辣手一击,他没有丝毫慌乱,也不贸然进攻,只是以九阴真经中的蛇行狸翻灵活应对,轻灵躲过剑锋。
“好俊的身法!”
天松道人眼前一亮,忍不住夸赞道。
但夸归夸,下手时却是半分不留情。
他转过身来,身子微矮,长剑斜刺,剑锋距离林平之右肩尚有五尺之时,剑势陡然一变,瞬间圈转,直取左心要害。
“好一招朗月无云!师叔好剑法!”
迟百城高声助威,眼中异彩连连。
这一剑之精准,不可谓不老辣!
可是蛇行狸翻最善于腾挪闪避,看似避无可避的一剑,林平之身子一扭,生生以一种怪异角度避开了天松道人的剑锋。
迟百城顿时哑然失色,闭口不言。
连续两记杀招都被林平之轻松破解,天松道人顿觉颜面无光,不再保留实力,身随剑走,左边一拐,右边一弯,越转越急,使出了泰山派绝学泰山十八盘!
这是泰山派昔年一位名宿所创剑法,他见泰山三门下十八盘处羊肠曲折,五步一转,十步一回,势甚险峻,因而将地势融入剑法之中,亦是一门精妙轻功法门。
泰山十八盘,越盘越高,越行越险,这路剑招同样也是越转越急,越加狠辣。
“来得好!”
林平之振声高呼,整个人兴奋异常。
他不禁想起在福州城外被余人彦压着打时的无力,对比此时在天松道人剑下的游刃有余,无法言说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两人交手到此时,他也打出了自信!
林平之不再小心防守闪避,双手紧握成拳,主动以大伏魔拳攻向天松道人。
泰山十八盘剑招狠辣、身法精妙自是不假,但林平之的蛇行狸翻却更加灵活,以至于迟迟无有建树。
反倒是林平之步步紧逼,以大伏魔拳打得天松道人节节败退。
天松道人心头惊骇,越打越憋屈。
“这年轻人使得好生刚猛的拳法!”
打到现在,天松道人不自觉间已经被林平之打没了心气。
今天的对战若是被传扬出去,他泰山天松连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都拿不下,以后还怎么在江湖立足?还要不要脸了?
天松道人强行稳住心神,右手长剑斜指而下,左手五指正在屈指而数,从一数到五,握而成拳;又将拇指伸出,次而食指,终至五指全展,跟着又屈拇指而屈食指,再屈中指。
正是泰山派剑法中最为高深的绝艺
岱宗如何!
要旨不在右手剑招,而在左手算数。
左手屈指计算,算的乃是敌人所处方位、武功门派、身形长短、兵刃大小,甚至于日光所照高低等等,计算极为繁复,但是一经算准,挺剑击出,便无不中的。
天松道人一边闪避拳锋,一边算计,左手都快搓冒烟了,额头更是急得直冒冷汗,却死活算不出林平之的破绽所在。
“不行,他攻得太急了!”
“根本算不清啊!”
这人越急,就越容易犯错!
大伏魔拳虽说精妙,但林平之的内功修为终究比不过天松道人,他若耐住性子以其深厚内功与林平之缠斗,迟早能拖到林平之力竭不敌之时。
可是天松道人却非要争一口气,想以泰山剑法追求取胜,自然是倒打一耙。
林平之习武天资不差,自然不会放过此等良机,逮着天松道人露出的破绽,势大力沉的一拳直接轰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