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迟疑，当即顺水推舟，进一步询问道：“那现任魔教教主东方不败，江湖之上公认其为武林第一高手，麾下日月魔教教众遍布天下，威名赫赫，可算英雄？”
刚刚以任我行为切入点，问的是钱晨的立场，如今以东方不败再次发问，看得却是钱晨针对这位江湖第一人的态度。
钱晨轻轻摇头，面露遗憾之色。
“东方不败！”
“此人论起来甚是可惜！其天资之高、悟性之强、心性之坚，都算是世间罕有。”
“只可惜悟性太高，修习葵花宝典后，武功进境一日千里，一身修为已入化境，如今早已无心江湖，只盼每日倚楼观花，清净自在，否则五岳剑派早就被其覆灭。”
“他虽有掌控江湖武林之力，却已失了称雄称霸的权势之心，一心隐居黑木崖。可悲、可叹、可惜！又如何能算是英雄？”
岳不群闻言不语，面露沉思之色。
作为一个事业心极重的男人，他对于竞争对手的重视程度可想而知，听了钱晨的点评以后，心中不由得升起丝丝庆幸。
这些年来，五岳剑派对于日月魔教的讨伐工作，的确是取得了些许成果，否则左冷禅也不会想借机一统五岳称霸江湖。
岳不群曾以为这是五岳剑派共同努力的成果，如今回想一番，才明白原来一切都只不过是因为东方不败无心争权夺势。
想到这里，岳不群难免有几分失落。
似乎一直以来的所有努力都被抹杀！
但是君子剑的性格坚毅，否则也不能以他一己之力，将濒临破产的华山派重新经营到如今江湖武林人人敬仰的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很快便调整了过来。
“少侠所言一针见血，岳某受教了！”
话锋一转，岳不群似乎忘却了刚刚的问题，将讨论的人物由邪转正，话题毫不避讳的引到了武林之中的泰山北斗之上。
“少林寺方正大师，武当派冲虚道长，这两位前辈于江湖武林之中受万人景仰，一言一行有口皆碑，总能算得上英雄吧？”
钱晨嘴角一扬，面露揶揄之色，当即反问道：“若他们二人算得上英雄，那对付日月魔教之时又何须你们五岳剑派结盟？”
岳不群愣在了原地，不知如何回答。
“呃……这个……这个嘛……”
钱晨相信岳不群肯定知道问题答案，但是君子剑为人处事太过周密，根本不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乱说话，授人话柄。
少林寺和武当派乃是武林泰山北斗，万一说的话传了出去，这两家看似家大业大的，实际上心眼子比华山派还要小。
越是传承久远的名门大派，有时候就越是看重这些虚名，看得甚至比命都重！
岳不群不敢随便开口惹人非议，钱晨却是根本不怕，直截了当的揭穿了少林寺与武当之间最后的遮羞布：“他们二人无非是守尸之鬼，一辈子都在守着宗门的千年清誉，又岂会随随便便出场折损羽翼？”
“除魔卫道这种事情，可以随便拿捏的小魔头自然有少林高僧或武当真人降伏，借以弘扬宗门之威名；可是日月魔教这种不好处理的，万一少林武当领头打输了，这江湖武林泰山北斗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归根究底，还是一场默契的交易！”
“五岳剑派身为仅次于少林武当的名门大派，才接下了这种拿命刷声望的任务。”
“既如此，他二人凭什么敢称英雄？”
“岳先生以为如何？”
岳不群闻声一笑，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认同还是在反驳。
他没有纠结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纠结过这个问题，之所以先问少林和武当，纯粹是为了最后一个问题做铺垫。
“钱少侠既然提及到了我们五岳剑派，那岳某今日便大胆问一句，嵩山派掌门人左冷禅左师兄乃是五岳盟主，昔年率领着五岳同盟力战日月魔教和任我行，如今更有意推动五岳合一，似有气吞江湖之势…”
“如此人物，不知当不当得上英雄？”
钱晨当即笑出了声，轻声调侃岳不群道：“哈哈…岳先生绕了这么一大圈，终于是来到主题了！左冷禅乃鹰顾狼视之相，虽有三分枭雄之志，可惜处世手段下作，行事鬼祟不堪，属实是难登大雅之堂！”
“可谓芨芨小人，哪里算得上英雄？”
“所以纵观天下，能称得上英雄之人，唯独岳先生一人而已，绝非是钱某虚言。”
岳不群对此相当受用。
如果一开始说这话时，他觉得钱晨是在客套，现如今一通分析下来，感觉还真就只有自己勉强有资格称一声英雄。
当然。
该谦虚还得谦虚，毕竟是君子剑嘛！
“钱少侠谬赞了！岳某受之有愧啊！”
钱晨摆了摆手，义正言辞道：“岳先生何必妄自菲薄？此乃仗义执言，绝非故意吹捧之词。以我看来，岳先生能称英雄，其缘由主要有以下三点…”
第35章 论功绩华山归心
三点？
岳某人竟然有这么多值得称赞之处？
岳不群微微正了正身子，调整了一番坐姿，虽然心知钱晨所言大概率有吹捧的成分，但是不妨碍他期待接下来的夸赞。
“咳咳……能得钱少侠如此称赞，岳某实在不胜惶恐，愿洗耳恭听，还请明示！”
钱晨狡黠一笑，看着岳不群心急难耐的模样，忍不住故意调侃道：“先生莫急，这三点真要谈论起来，那可大有说法。”
“第一点嘛，岳先生娶了个好媳妇！”
“第二点嘛，岳先生生了个好闺女！”
“至于第三点嘛，岳先生遇到了我！”
“就冲以上三点，纵观江湖武林，当世可称雄者，唯岳先生一人而已！”
说是调侃，但是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如果没有岳灵珊这层关系在，岳不群不可能搭得上钱晨这条大船，如果仅靠他自己的资历……伪君子难道还能称英雄么？
钱晨脸上笑嘻嘻。
岳不群心里MMP！
脸色陡然一暗，无奈之情溢于言表，听闻如此言语，一时之间竟是无言以对。
这话太过儿戏，简直是在闹着玩嘛！
岳灵珊看着自家老父亲的脸黑得像包公一样，伸手偷偷拽了拽钱晨的衣袖，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尽是哀求之色。
虽然她内心深处很认可钱晨刚刚讲得这三点，但多少还是得照顾一下老父亲的敏感神经，免得老父亲拉不下脸面来。
一主一仆早就神交已久，仅一个眼神就能精准get到岳灵珊心里想表达的意思：
“拜托啦公子！给个面子好不好？晚上你想怎样都可以！大不了我今天出去睡，不上床占你便宜总行了吧？”
钱晨翻了个白眼！
小丫头当真是不识好歹！
要不是有天规保护，你早就被办了！
钱晨正了正神色。
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和岳不群逗逗乐得适可而止，免得叫小丫头太过为难。
“刚刚开个玩笑，岳先生切勿见怪！”
钱晨拱手致歉，而后义正言辞道：“言归正传，既然要论先生称雄之处，自当得细数一下先生这些年来做下的种种功劳！”
岳不群脸色稍稍缓和，僵硬的挤出了一抹微笑：“岳某微末之功，不敢倨傲。”
钱晨嘴角微微一扯，没好直接点破。
正所谓花花轿子人人抬，毕竟岳不群从今以后也算是半个自己人，该哄得哄！
“岳先生太过自谦了！”
“谁不知道华山派自当年剑气之争后，实力一落千丈，几有灭门之危。是岳先生临危受命，力挽狂澜于大厦将倾，再次让华山派重振门楣，名扬江湖武林。”
“此等再造之功，还不足以称雄么？”
这番话自然是挠到了岳不群的痒处！
若问他生平最自得的一件事是什么？
那必定是他让华山派再次变得伟大！
纵观岳不群一生，几乎可以说将一切都奉献给了华山派，绝对忠诚于华山派！
正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
在黑化歌姬之前，他真的是个好人！
不然也立不住“君子剑”这么个名头。
你可以抨击他小节有亏，为人虚伪，但他一生行事绝对无愧于华山。
只是对不起自己的老婆和闺女而已！
“钱少侠过誉了！岳某愧不敢当啊……”
岳不群嘴上说着不敢当，脸上的笑意却根本掩盖不住，胡子都快翘天上去了。
钱晨笑着又捧了一句：“绝没有过誉。岳先生的功绩有目共睹，绝对当得了！”
岳不群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主，他虽说爱听这种场面话，但理智一直在线，不至于被钱晨三言两语给忽悠过去。
“呵呵…钱少侠何必刻意奉承于我？”
“嵩山派左盟主亦是力挽天倾于既倒，不仅率领嵩山派崛起于微末，其门下弟子可谓高手如云，更是独领风骚十数年。”
“左冷禅一生之功绩，更甚岳某三分，连他在少侠眼中都不堪入目，评其为芨芨小人难以称雄，更何况岳某乎？”
“岳某若是当真，方才是贻笑大方！”
钱晨微微一笑，平静的看向岳不群，轻飘飘的一句话点破玄机：“岳先生的记性不太好！虽说一时功绩你稍逊于左冷禅，但是别忘了你可比他多了三点优势……”
岳不群闻言一怔，陷入了沉思之中。
三点！
娶了个好媳妇！
生了个好闺女！
以及现在遇到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岳不群长吐一口浊气，多年的养气功夫也难以抑制此时心头的悸动，不禁感慨道：“呼……钱少侠年纪轻轻，好生自信！”
钱晨大笑一声，眼中精芒四溢。
“哈哈！不自信那还能叫年轻人么？”
“日月魔教来势汹汹，道消魔长之际，五岳合并势在必行，我看岳先生就很适合当五岳并派以后的话事人嘛！”
“岳先生若信得过我，我定当助力华山成为五岳剑派之首，立下百代传世之基！”
岳不群眼角微微一抽，瞳孔微缩。
很显然，这是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但是距离达成合作，还差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