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与原版的光明圣歌不同,在这里响起的圣歌显然更古老,才会有这种根据听众站位自动调整语种的特殊效果。
这歌声也只有一人独唱,听音色,是一听就胸不大的凄冷孤独美少女,但【白夜枭】不欣赏这些,它只需要砍就完事了。
似乎演唱者也感觉到了【白夜枭】不懂欣赏音乐,圣歌的声音慢慢降低了一些,没有彻底停止,黑球一般的深渊之门波动了起来。
一只戴着白色丝质蕾丝手套的纤纤玉手,率先从深渊之门里伸了出来。
从“里面”到“外面”,她仿佛像个望乡情怯的游子,偷偷抚摸了一下永光界的空气,这才缓缓从门里彻底走出来。
她很不深渊。
有些半透明的,白色的华丽盛装,包裹着她的胴体,金色的长发上戴了一顶鎏金的贵族花冕,脑后编织了亚瑟王同款的发型,不过没有把头发挽起,而是披在背后,任由长发及腰。
她的眼睛像是天空一般蓝的澄澈,又像大海一般蓝的深邃,能够把手执长剑的【白夜枭】,清晰的倒映,但又有种把【白夜枭】投入无尽海底一般的感觉。
两片没有涂口红就足够粉艳的唇,是闭合着的,微笑着的,带着暖暖的,圣洁的感觉。
除了刚才探出来抚摸了空气的右手上,握住了一根紫色藤蔓一般的锁链,她的左手还倒提着一把,体型非常夸张的银灰色斩镰。
这把庞大且凶恶的武器,仿若背景板一般,居然还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辉。
脚下踩着的铠甲一般的高跟长靴,踏足了祭坛顶端,发出了钢铁与石板接触的碰撞声,在这地下祭坛的空间里微微产生了一点回响。
那道降低了音量的光明圣歌,还在她背后的深渊之门里吟唱,似乎是觉得【白夜枭】会在意这个歌声,她伸出右手拉扯了一下,从深渊之门里,拽出了一台被紫色锁链紧紧缠绕锁住的铁处女。
歌声一下就特别清晰起来,正是从这个铁处女里传出来的。
“抱歉,请不要被里面的家伙迷惑,她只是个可耻的,等待审判的叛徒而已。”
她说话了,对【白夜枭】解释了歌声的由来。
【白夜枭】无动于衷。
眼前见所未见的白色生物,虽然只有小小一只,但它那一直打量自己身上的要害,还有不由自主的,隐约跟着目光移动的剑锋,还是令她有些不太舒适。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是光明之都所属,神圣之光审判庭审判长,兼神圣裁决之镰拥有者,奥菲利亚。
我的任务就是进入深渊,缉拿这个叛徒,深渊里的时空与外界不同,请问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光明之都还存在吗?”
尽管【白夜枭】的态度非常不好,但奥菲利亚还是尽职尽责的自我介绍了一下,她可能是把【白夜枭】当成了教廷里,负责镇守深渊之门的强者了吧?
【白夜枭】很没礼貌的没有回应。
奥菲利亚脸上的微笑有点挂不住了,从见面开始,这只奇怪的生物就一直散发着一种不太浓烈,不太强大,但极其纯粹坚定的杀意,直指自己。
现在的神圣守护都那么没礼貌了吗?
其他人呢?神圣守护不是七人一组的吗?
算了,去上面看看教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知道了。
拖着庞大的斩镰,拽着沉重的铁处女,奥菲利亚向前踏出一步,似乎想越过【白夜枭】,往莱茵城地表前进。
但就是这一步,好像引爆了什么可怕的引线,扯断了什么紧绷的琴弦,令【白夜枭】脚下炸出一个凹坑,瞬间冲到了奥菲利亚身前。
它极快的动作,在奥菲利亚感受到强烈危机,爆发出可怕的战斗直觉以后,似乎变得缓慢了起来。
只见冲到最佳攻击距离的【白夜枭】,抬起了手中的月光长剑,朴实无华的朝奥菲利亚的脖子斩去。
炫丽的淡绿色月光从长剑上亮起,圣洁又公正的白光,也从奥菲利亚背后倒提的斩镰刃口绽放,刹那之后,后发先至的白光追上了致命的月光。
【强力斩】vs【斩镰秘技救主灵刃】!
两道光芒接触的瞬间,一道无声无息的波动从接触点扩散,仔细看,原来是空间都被震碎了,所以才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奥菲利亚脚下的祭坛,瞬间化作灰尘,又被毁灭的空间产生的裂隙吞没,最后等空间恢复以后,整个地下空间里,只剩漂浮在半空中的深渊之门,以及分开落地的一人一鹅。
一点白光再次消失,瞬间又出现在奥菲利亚身前的同一个位置,这次因为【白夜枭】没有连续使用【强力斩】,只是普通攻击,而且奥菲利亚也已经提起了斩镰有所防备,所以两把武器只是重重的碰撞在了一起,鼓荡出了一道空间震荡,没有再破碎空间!
“住手!我不是你的敌人,我也不是深渊生物,请让我回到光明之都,圣堂或者教廷,都会证明我的身份。”
感受着斩镰上传来的沉重的压力,奥菲利亚连忙开口解释,在她眼里,这场战斗根本毫无意义,更没有必要发生。
但【白夜枭】可完全没有听进去她说什么的意思,两把武器互相碰撞僵持的时候,它忽然一探头,把大鹅脑袋撞向了奥菲利亚的脸。
这是大鹅唯一的主动技能,飞升级别破坏力的:【远古意志之撞】!
朴实无华的大鹅头锤极速锤来,也只有身为斩镰宗师满级的奥菲利亚,才能看清楚大鹅撞过来的脑袋有多快。
大鹅脑袋经过的地方,空间直接崩灭,可见这一击的威力,居然更强于月光长剑的一斩。
而且,奥菲利亚发现,自己来不及,没法挡,也挡不住!
奥菲利亚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眼前的时间近乎停滞,脑海之中,忽然回想起了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生。
出生于光明之都贵族家庭的奥菲利亚,从小就被选为圣女候选,备受瞩目。
虽然奥菲利亚最终没有成功当选圣女,但也获得了圣器裁决之镰的认可,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审判庭的成员,更是凭自己的努力,做到了审判长的职位。
最后奉命追踪抓捕一个叛徒,毅然进入了深渊,鏖战了不知道不少岁月,成功抓捕住了叛徒,而就在这时,通往光明之都的深渊之门,刚好开在了自己附近,所以自己还幸运的回到了光明之都。
结果就碰到了,一个不知道为何一言不发,就只要自己命的超强的神奇生物……
……
……不对……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人,自己没想起来?
父亲?母亲?师长?教廷里的同僚,长官,下属?曾经与自己竞争的圣女殿下?还是那个可恶的……魔女?
魔女?
我要记得一个魔女干什么?
虽然她的确很可恶。
但……她为什么那么可恶呢?
她……
她。
她!
她抢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
我,我最重要的东西!
但我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为什么?
……
“!!!”
大鹅脑袋接触到奥菲利亚的额头,不到三公分的地方的时候,忽然碰到了肉眼不可见的,无比坚硬的东西。
“啪嚓!”
不管这是什么东西,在大鹅飞升级威力的头锤下,它都碎裂了,破了。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奥菲利亚略微迷茫的眼神忽然清醒了一下,嘴里不由自主的叫出了一个名字:
“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
对!
我的青梅竹马,我最爱的男人,教廷第一圣骑士,强大的,无敌的,英俊的,绅士的,兰斯洛特!
为什么我会把我最爱的人忘记?
哪怕,他……离开了我,成为了那个可恶的魔女的骑士,我也不该忘记他才对!
“因为……你太爱他了,也太恨他了……”
这是奥菲利亚自己的声音。
但却不是从【白夜枭】眼前的奥菲利亚口中说出的。
而是从奥菲利亚一直拖拽着的,沉重铁处女里,沉闷的传出来的。
还有高手?
【白夜枭】目光一寒,忽然借力向后褪去。
从铁处女里,传出奥菲利亚自己的声音以后,她就呆愣在了原地。
手中的斩镰缓缓放下,好像她已经没有力气提起这把圣器了一般,又或者……她早已失去了握着它的资格。
在这把银灰色的圣器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它就化作一片银灰色的光辉,彻底破碎掉了。
闪闪发光的光辉,最后映出了奥菲利亚身上的一点异常。
虽然奥菲利亚失去了握着它的资格,但它仍旧对奥菲利亚履行了三次【救主灵刃】的特殊能力。
一次,是在【白夜枭】刚才用【强力斩】突袭她时。
一次,是在彻底破碎前,用最后的光芒照亮了奥菲利亚的回忆。
还有一次,也是第一次……是在奥菲利亚投入深渊的怀抱,渴求深渊之力,堕落为深渊生物时,化作了奥菲利亚的神圣守护,以无形铁处女的型态,把她的最后的一点善良与纯真,给保存了下来。
只可惜,这一道神圣守护,也被【白夜枭】刚才用【远古意志之撞】给摧毁了。
裂纹在奥菲利亚身前蔓延,让包裹着她,守护着她的无形铁处女,在最后崩灭之前显现出来了型态。
旁边的巨大的铁处女,则是悄无声息的挣脱了紫色锁链,开启开来,让一位紫发紫眸的“奥菲利亚”,得以从里面走出来。
紫色的锁链温顺的缠绕在紫发的“奥菲利亚”身上,好像,这是她的武器,而不是奥菲利亚的。
在看看一直握在奥菲利亚手中的紫色锁链,仔细一看,原来不是她握着这紫色锁链,而是,她被紫色锁链束缚着。
以为自己成功追回了“叛徒”?
以为“叛徒”被自己用铁处女带了回来?
原来自己才是被关在铁处女里的那个。
原来……自己就是那个叛徒。
紫发的奥菲利亚没有去在意奥菲利亚的黯然神伤,她冷漠的看了看彻底消散的银灰色光芒,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了一句:
“可惜了,这么好的圣器,偏偏选中了一个这么废物的主人。”
她的这一句话,似乎惊醒了恢复所有记忆的奥菲利亚。
奥菲利亚立刻抬起了头,愤怒的看向了与自己宛若双生的紫发少女。
唯有裁决之镰,唯有它的认可,是自己这一生唯一值得荣耀的事情啊!
“噗呲!”
紫色的锁链穿胸而过,令奥菲利亚的身体迅速失去了力气,最后只能祈求一般的朝【白夜枭】那边看了一眼,便化作光点消散。
紫发的“奥菲利亚”,冷漠的看着自己最后的“纯真善良”,她很美好,但自己早就不需要她了。
深呼吸,奥菲利亚(深渊),看向了令自己感觉到严重威胁,所以把“善良”放了出来,试图瞒天过海的【白夜枭】。
“看来,我终究还是没有躲过去,虽然我本来就不擅长这些东西,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看破这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