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鲁特费力地爬到操控台上,喘了两口气后,双手叉腰仰头大笑:“哈哈哈,孱弱的生灵总是对死亡充满畏惧,跪下吧,我以伟大的司命使者的身份,接纳你们成为司命的信徒,赐予你永恒的生……哎哟!谁扔的瓶盖?!”
“我。”王青走进控制室。
格鲁特顿时忘了生气,一跃跳下控制台,蹦蹦来到面前抱着他的小腿磨蹭起来:“啊,伟大的司命,离开你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饱受煎熬……”
王青伸手把他拎起来扔到一旁:“不许再说这么肉麻的话,不然我会把你劈了当柴烧。”
格鲁特立刻紧闭嘴巴,但还是翻身而起亦步亦趋地跟随左右。
看到王青,奎尔和火箭仿佛看到救世主一样同时眼眸发亮。而王青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只见他手臂缓缓抬起,五指舒展如莲,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嗤啦“
前方星空之中,空间像被切割的黑板一样裂开一道圆弧形缺口,边缘处流淌着水银般的空间乱流,内部则是旋转的星璇通道。破碎的空间碎片在裂痕周围悬浮,放射出无数炫目的光芒。
跟随着手腕优雅翻转的动作,这个空间圆环迅速自我完善,缺口边缘断裂的空间脉络迅速编织出结构复杂的金色镶边,内部混沌的乱流逐渐平息,形成一条稳定的、泛着微蓝光泽的隧道。隧道壁上浮动着半透明的空间薄膜,乍看之下似有万千星辰在其中流转。
当他的手掌完全摊开时,整个空间通道发出“嗡“的一声轻鸣,完成了最后的稳定化。通道入口处自动生成一层水波状的滤膜,将狂暴的空间乱流彻底隔绝在外。
看着这个较之以往更加稳固且恢弘的空间通道,王青自己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长距离的空间门和短距离的空间通道自然会有所差别。
“走吧。”
平静如水的声音唤醒了瞠目结舌的奎尔和火箭,两人一同配合起来,飞船迅速跃入空间门。
紧跟在身后的新星军团同样瞄准空间门加速行驶,然而当王青等人穿过之后,空间门似有感应般瞬间关闭。
“这里是……康拉夏特?!”星爵望着远处那颗被雪茫茫的星球,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什么?”火箭连忙开始定位,当确认位置时,他也目光颤动地看着王青:“你你你……”
王青:“很奇怪?”
“当然!这么远的距离,驾驶飞船航行加跳跃至少要三个月!”
宇宙中的跳跃点不是随意直达的传送点,固定使用的跳跃点通常也只能让人在两个固定的空间点之间往返跳跃。
格鲁特忍不住站了出来:“弱小的凡人啊,臣服在……”
“闭嘴。”
格鲁特委屈巴巴地退到一旁。
“我对宇宙了解不深,这里应该是安全的,接下来你们自己行动,我……那个大个子,你真的觉得只要你不动我就不会发现你?”说着,王青一转头看向左侧角落的乘员位。
赤着上身皮肤遍布纹路的德拉克斯一动不动如同雕塑,连同呼吸也十分缓慢,只不过他自己也被憋的整张脸充血涨红仿佛下一秒脑袋就要炸开。
四双眼睛同时投去,被发现的德拉克斯猛地泄气,张嘴大口急促呼吸,还不忘说:“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奎尔猛拍额头,火箭痛苦闭眼,格鲁特嘴唇蠕动无声地说着骂人的话。
王青继续:“我不准备跟你们一起,是时候分别了。”
下一秒,格鲁特猛地抓住他的裤腿,仰着头憋着嘴,眼看就要哭出来。
王青拍了拍他的脑袋,木之力打入后他又浑身长满绿叶鲜花。
“我们还会再见,不会太久。”话音落下的同时,身影淡化消失。
第155章 白瞳
莫拉格。
虽然这里已经是一颗废星,但对王青来说却正好可以将其作为一个临时据点。
脚下轻轻一踏,木之力发散。
深黑色的尘埃与土壤在生机勃发的青光浸染中迅速发生变化。
来自地球与阿斯加德的种子从指间洒落,坠入土壤中时立刻深深扎根并萌发新芽,抽枝展叶。
跟随步伐,大片死气沉沉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嫩绿的植株如同天敌般迅速驱散了周围满含毒性物质的灰雾。
飞快生长的植物在突破一定高度后开始弯曲着朝身边其他植物探去,不同植物的枝干相互纠结缠绕,搭建出房屋框架后,大量细密枝条与韧性十足的藤蔓又如织网般填充墙壁、窗户与房顶。
步入其中,植物造就的家具盈满自然气息,使它看起来不像是一处住所,倒像是一个由无数园艺师精心培育而成的艺术展品。
从高空俯瞰,茫茫无尽的漆黑与灰雾笼罩中突然衍生的一点青绿极为醒目,而且那绿点仍在持续向外扩张,在生机耗尽之前,植物不会停止繁衍与扩张的地步,这是它们的天性,却也是对这片死寂大地的战争。
王青放出收集者。
头顶的果实已经成熟,饱满如西红柿大小的果实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干,晃悠悠地坠在收集者眼前,像极了地球海洋中的灯笼鱼。
当他伸手摘下果实的那一刻,枝条枯萎崩解,作为养分提供者的收集者也随着散作尘埃,悄然湮灭。
没有犹豫,吞服果实。
极度旺盛的生命力顷刻涌入躯体,木之力也以十分活跃的状态将其溶解吸收,一瞬间的工夫,青光透体而出,其色渐深,生机更甚,死亡星球上的绿洲也跟着向外扩散了一大圈儿。
与此同时,一股特殊的力量宛如力争上游的鱼儿突破了浓郁的生命力,目标明确地汇入眼眸。
没有疼痛。
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感觉仿佛在盛夏时刻吹到一阵凉风,连同大脑也随之享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清爽。
王青睁着眼睛,双手结印,灵魂出鞘。
略透明的灵魂飘出体外后转身面对肉身,好奇地观望着自己的眼睛。
他仍记得自己的眼睛最初是浅棕色的,在超能觉醒之后渐渐染上青色,随着木之力日益旺盛,如今的虹膜已经蜕变为深青色。
而随着那道特殊力量的注入,王青非常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眼瞳中开始凝结出条条晶棱,如雪花的架构盛放着熟悉的气息。
时间。
晶棱层层堆叠延展,最终结成花瓣的模样,片片花瓣聚成花环,围绕瞳仁缓缓旋转。
以收集者预见未来的能力为源,在他的身体里勾动时间规则的力量,最终汇聚在眼瞳之中。
王青稍一思索,灵魂向前一扑回归身躯,旋即,在双瞳变化尚未结束之前,他极为大胆地引动了其他力量。
空间、心灵、现实……三种力量相继涌入双目。
这时候,他才终于感受到了真切的痛苦。
仿如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眼眸,似乎还穿过眼球插入大脑,极致的刺痛令他忍不住面部肌肉抽动。
眼角处,一滴鲜血缓缓渗出。紧随其后,整个下眼睑开始冒出细密的血珠。不一会儿,外溢的鲜血染红脸颊。
虹膜中,空间之叶蛮横地在时间花环中挤出属于自己的位置,象征心灵之力的黄光与现实之力的红光如同丝线一般穿插在花叶边缘。
同一时间,青光莹莹的木之力完整覆盖着两颗眼球,一边渗透治疗,一边做好了眼球爆炸之后重新修复再生的准备。
这毫无疑问是一场冒险,但对比有可能得到的结果,风险不值一提。
如果能够将无限宝石六种力量融合在眼瞳之中,那即便果实之力不及宝石之力,对王青而言,意义也远远胜过一只六宝石齐聚的无限手套。
大抵每一个纯正的中国人都逃不过修仙的诱惑,而现代人对修仙等修炼体系的幻想与解构中大多存在一条坚固的原则:外力终不可靠,伟力归于自身。
其实这一点也充分符合宇宙定律。
天体质量越大,引力越大,吸引来的物质越多,使得自身质量越大,引力越大,吸引……
譬如太空中的陨石,一步步吸引星际尘埃壮大自身,要是过程中不被其他大质量天体吸引融合,终有一日成为卫星、行星、恒星、白矮星、中子星、黑洞……
滴滴答答的鲜血划过面颊,汇聚在下巴处如檐雨垂落。
四色光芒从眼瞳中不断透出,木之力在撕裂的双眼中源源不断地进行治疗修复。
不多时。
眼前植物长成的桌子突然变化起来,形成一幕幕独立的画面。
他看到它在自己离开后挣扎求存最终枯萎腐烂,也看到它在即将死亡前承接一个星际海盗的鲜血和尸体更萌发新生,又看到它被探索飞船发现后带离莫拉格成为研究对象,甚至看到它成为这颗死星重回生机的根源最终成为无数新生生命信仰的生命之树。
时间代表的不是命运,而是无限的可能。
很快,眼中视界开始出现重影,他看到一个个的人正在以不同的身份做着不同的事情,看到同样的物品在不同的人手中被用于不同的场合……
那是来自不同宇宙的画面,他曾有过相同的体验,现在他又意外地找回了这样的视野。
上一次,是因为现实果实和世界之池。
王青非常想要把这一刻固定下来成为自己的常态能力,然而它却并不稳定,似乎只是时间、空间、心灵与现实四种力量交融碰撞中偶然出现的一个意外,转瞬即逝。
许久。
鲜血在他身下散成一摊,植物对其渴望至极却又因不得命令而强行按捺。
某一刻。
房间中似乎响起了一道悠扬清脆的凝结声。
旋即,在眼眸中凝聚的各色光芒顷刻间彻底融合,最终成为白!
炽烈的,纯粹的,生命的。
时间的轨迹,空间的脉络,心灵的领域,现实的界限共同凝聚成一双炽白纯净且包含生命力的眼瞳。
整个宇宙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更加清澈鲜活,且揭开面纱。
深入肉身与灵魂的变化最先激发了王青的本源:木之力。
空气中传来滔滔涌动的洪流声,滚滚激扬的木之力在体内震荡,穿过皮肤毛孔向外溅出的残屑凝成一粒粒钻石般闪耀的青尘,诱惑得绿洲植被兴奋摇晃,哗哗作响。
他的目光穿过物质层面,越过维度屏障,看到了宇宙的边界。
那是一个仿佛一触即破的气泡,又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晶壁。
当他运极目力试图再次穿透宇宙边界的时候,一个恢弘庞大的身影突然毫无预兆地映入眼眸。
身躯由无尽的星河与暗物质交织而成,轮廓如人形,却在不断流动、重组,仿佛整个宇宙的微缩投影。皮肤下闪烁着星云的辉光,血管中流淌着银河的螺旋,每一次呼吸都带动星团的诞生与湮灭。
永恒。
王青眼睛一眨,白瞳霎时隐没。
为什么会看到永恒?
他当然不会认为永恒是来阻止他的,更不认为对方会主动进入他的脑海。那么问题就只能出在他自己身上。
思索中,很快想到关于永恒定义中的一条:多元宇宙的实体化身。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一不小心用错了眼睛,本该穿过宇宙的目光变成了对永恒的窥视。
抬头,宇宙没有变化,没有一只凭空出现朝他抓来的大手。
王青叹了口气,不再执着观望。
沾染在面颊与衣衫上的鲜血剥离开来,散作无数细腻的分子散入整座绿洲,顷刻间,无数植物茂盛生长,开花结果落种的循环促使绿洲再度加速蔓延。
他的血,对植物来说同样大补。
坐到藤椅上,挥手布出一套茶具。
泡茶的过程让他更加宁心安神地去体悟与理解新生的白瞳。
四种来自无限宝石的力量在愈发彻底地归于自身后得到一定幅度的增长,这种感觉甚至深入灵魂,或者说固定于灵魂。
因为他能看到自身灵魂的眼睛已经完全蜕变为炽白,不似肉身一般尚可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