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早餐时，旺达道：“我想去索科维亚看看。”
索科维亚是她放不下的故乡，也是她怀念父母的唯一渠道。
王青颔首，笑道：“美丽的女王陛下再次回到她忠诚的索科维亚。”
旺达嗔白一眼，说：“超能者移民公告已经对全部发布了，我猜应该会有不少人选择移民，即便其他国家不一定会同意让他们离开，但他们还可以选择偷渡。而且那些超能者不一定都是好人，我想我应该做好准备。”
“有道理，那你去吧。”
王青没有多说多劝，甚至没有建议。
因为他相信也希望旺达可以处理好这些事情，索科维亚的女王就该有女王的权力和责任，即便是他也不该频繁插手。
旺达明白他的苦心，但还是道：“如果我搞不定，我会第一时间找你的。”
“最好不要。史蒂夫说，佩姬组建了智囊团，革新了政府机构，现在的索科维亚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发达国家，而且少有弊病，它就像一台崭新的机器，你只管尽情使用。”
“不，我就要！谁让你非要公告世界欢迎超能者移民？”
王青认真解释：“那是为了告诉所有超能者，虽然普通人出于各种原因会将他们视为异类，但事实上，又没有政府会真的愿意让自己国家的超能者轻易脱离。这会让他们重新审视自己存在的意义与价值，他们并不是真的像舆情显示的那样，总是天然站在普通人的对立面，甚至被称作怪胎。”
旺达愣了愣，好一会儿才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王青耸了耸肩。
“如果没有索科维亚的公告，你说的……好像就是真相，也不对，应该说是被假象伪装成的真相。”
王青想了想，摇头道：“也不一定。”
“嗯？”
“假如有这么一个世界，超能者从普通人群体中大量涌现，而同时这个世界又没有出现强大的外敌，那这些从普通人变化而来的超能者确实有可能被普通人敌视甚至猎杀。”
“……好奇怪，明明你只是举例，但我却感觉这样的世界好像真的存在，甚至还有些熟悉？”旺达挤了挤眉毛，又说：“不过普通人应该不是超能者的对手吧，虽然普通人也有科技和军队，但是各种各样的超能力如果真的运用到极致，普通人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更何况，如果有的超能者像你一样强大，那普通人如果还想猎杀超能者，那他们真是没救了。”
是啊，如果仅是剖析战力，如果超能者将自己的力量运用到极致，那普通人根本没有侥幸存活的余地。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把自己的力量完美发挥，更何况，超能者内部也存在两个思路相悖的意见领袖。
没错，说的就是变种人。
而在某种意义上，旺达和皮特罗也可以看作是变种人。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王青好奇地问道。
旺达蹙着眉头仔细思考了好久，才终于缓缓平复眉心，语气铿锵地说：“如果事实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我会想方设法地先把那两个一直争来斗去的意见领袖彻底干掉，然后再去考虑超能者和普通人之间的问题。”
“为什么？”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攘外与安内的问题。它们的先后顺序要结合具体情况来决定。在你说的世界，超能者虽然不占优势，但普通人带来的压力也没有那么紧迫，或者说，正是因为两个意见领袖的争端，才导致超能者丧失了面对普通人时的优势。这种情况当然不用多想，肯定先安内，再攘外！”
说着，旺达撇了撇嘴：“要我说，那两个意见领袖给超能者带来的伤害恐怕不低于他们的敌人，这种成事不足的家伙，根本就不该一直待在领袖的位置上，可见其他超能者也没多大本事，这种团体，死了也是活该。”
“哈哈哈~”
王青笑得放肆且欢快。
聊天打趣中的时间更是跑得飞快，早餐结束后，旺达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发。
临别前，王青真挚地对旺达说：“索科维亚虽然有成熟的政府机构来维持国家运转，但说到底索科维亚从来都不是君主立宪，你是女王，你才是唯一真正掌握权力的人，其他任何人的权利都完全来自于你。所以，如果有政府雇员表现出任何异常……”
旺达不假思索地说：“那他已有取死之道。”
“很好，你已经是个合格的女王了！”王青放心地将她送往索科维亚。
回过头来，他闪身前往03别墅，把来自反地球的实验记录、材料等物资统统转移给班纳。
“那么多，你是抢劫了一个大集团吗？”班纳惊呼。
王青：“的确是一个大集团，不过这个集团拥有一整颗生命星球。”
班纳啧啧不断，只是在他粗略地看过资料后，不禁脸色难看：“这……太残忍了，虽然生物实验总会有生命消亡，但我们的原则是替代、优化和减少，而且时刻要保持对任何生命的尊重。可这个团队连智慧生命都……”
“也许这就是他们成果斐然的原因之一。”王青拍着他的肩膀安抚道，“好了，这些团队的人已经被杰西卡和皮特罗全部送进地狱了，接下来的研究交给你，你可以用自己的想法来控制研究的方向。”
班纳连连点头：“这些东西太多了，我一个人怎么也忙不过来，不如帮我送到公司。”
“公司？”
“我在塞恩集团下面组建了一个新公司，叫塞恩生物，这两年招揽了很多科学家，还出现了不少成果，还记得你说的七十二变吗？皮姆科技之前和一个蚁人打成一团，我趁机收购了一些技术，做出一些成果来，我带你去看看。”
王青带着反地球的实验物资，与班纳一同来到塞恩生物公司，在一处封锁严密的地下室里看到了班纳口中的成品。
一只以振金为原材料的纳米手环，在班纳的控制中不断变换出各种大小不一的形态，从最基本的战甲，到各种冷兵器和热武器，再到体积更大的摩托、汽车、坦克、装甲车、游艇、战斗机、宇宙飞船等等……
“因为破解了空间技术，所以大小不再是限制，还能添加一些额外的固定模块。不过我们无法违背基础定律，越是体积庞大的形态，需要的振金材料越多，变形消耗的能量也越高，好在变形后不需要再持续消耗能量来维持形态。”
看他不甚满意的脸色，王青问：“变形过程的能量消耗很大？”
“没错。也许这就是有得有失，振金足够坚固，还可以吸收动能，但是多重形态的储存和变化可比单一的战甲形态消耗大得多。综合来看，很难确定它到底有多少实际价值，所以我只做了这一个。如果真的因为需要它的变化能力而进行批量生产和装备，用其他合成材料来代替更具性价比。”
王青颔首赞同。
“那这个就交给我吧。”他把原来的手环取下，剥出四颗无限宝石，融入到新的振金幻化手环后再戴回手腕。
班纳毫不在意地说：“反正花的都是你的钱和材料，数据我都收集完整了。不过，它对你的作用应该无限趋近于零。”他知道王青本就拥有随意幻化的超能力。
“话是这么说，可我看到它的时候，突然感觉它适合我，也许某个时候它能发挥大用。”
“你认真的？”
“当然，我的直觉向来很少出错，所以它的制造算不得浪费。”王青点头，“再说了，你说它的能量消耗很大，但对我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那么至少在能耗方面，它和我很搭。”
“……见鬼，我居然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王青笑了笑，回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快两年了，果实研究得怎么样？”
班纳跟在他身边，摇着头苦笑：“说实话，还真没有太多进展，塞缪尔……他的理论我从未质疑，包括现在也是一样。但是，也许受限于我的天赋，始终不能找到他预言的关键因子。”
提到塞缪尔，王青也怅然轻叹。接着，他又笑着说：“如果你的天赋还不够，那这世界上还能有几个人配称天才？这两年我攒了不少种子，不需要那么多备用，我给你十个，你慢慢研究，反正时移世易，其实现在我也不在乎是否真的能找到一个确切的结果了。”
之所以还要继续保持研究，可能更多的原因还是想要给大头留下的构思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班纳倏地抬头：“真的？不能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你又不是美女。”
“你骗过旺达？”
“……你学坏了！”
打趣中，两人重回长岛地下空间，王青将十枚种子剥离出来交给班纳。
班纳用透明装置收好种子，道：“现在超能者越来越多，可选范围更大，我还真不知道该用谁的血来做实验。如果不需要对照，那就尽量用不同的血，最好是超能力特殊一些，还能和我们的人形成互补的能力，这样即便实验不成，也能用来提升他们的实力。”
“好想法，你可以自己做主，不过也没必要苛求，我有更好的方案，你知道杰西卡获得了什么新能力吗？”
一番沟通后，班纳也压下了心思。
王青的想法很简单，与其在纷繁复杂的人类超能者中寻找互补能力，不如在更加统一的地狱维度中寻求新力量。譬如杰西卡的炎魔形态，不止适合她，其他人也一样能用，更何况地狱里可不止有炎魔。
加上他学会的献祭魔法阵，只要材料足够，总能在地狱里淘到合适的那一款。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从神盾局带回来的东西很多，其中有一件很神秘的方尖碑，科尔森几次想要交换，虽然我没能研究出太多东西，但我可以确定它真的非常危险，所以我一直拒绝他。现在你回来了，我估计他会去找你做交易，你怎么想？”
王青缓缓摇头：“方尖碑确实有危险，但没必要太担心，那是克里帝国的造物。回头我编辑上传一些异人资料，你可以看看。我要去卡玛泰姬，估计要待上一段时间，如果他再来，你可以直接跟他交易一些需要的东西。”
还是那句话，时移世易，异人族的能力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这个族群的力量也完全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即便是蜂巢回归地球，王青也能在一个念头间把它变成飞蜂流蜜的真蜂巢。
第188章 古典主义浪漫，缺钱的卡玛泰姬
仿若亘古不化的皑皑白雪似轻纱笼罩山峦，绵连成群的古建筑在漫漫飘摇的轻烟薄雾中若隐若现。
王青站在少有人至的山巅，四周风雪激荡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身前是一座不甚起眼的土包。
谁能想到，震慑异维度无数魔神的至尊法师就这么草率地埋在这里。
白雪与土壤无法阻挡他的视线，所以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具包裹着破烂的黑褐色布条的骸骨。
没有墓碑和棺椁，更没有肉身不腐。
前者大概是因为她足够洒脱，或是根本算不得常规意义上的死亡，所以不需要用墓碑和棺椁来完成盖棺定论的过程。
至于后者，也许是因为她的魔力多是借来的，先跟维山帝借，又跟死对头多玛姆借。多玛姆应该是不想借她的，不知道她是怎么让多玛姆同意的。
王青席地而坐。
风止，雪停。
背后带他上来的卡西利亚斯、莫度和王法师心头齐齐震动，眼神却不尽相同。
面对土包，王青捏几把雪，造了一套白玉似的茶具。不一会儿，热气蒸腾的玉壶咕嘟嘟作响。
“虽然我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可以说‘如死’，但严格来说，你这具身体确实已经死了。依你的年龄，其实你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古人，所以，既然你死的时候我不在，现在我回来了，那咱就来点儿古典主义浪漫。”
王青自顾自地言语着，浑然不顾身后三人那越来越奇怪的表情。
他翻手取出茶叶，一边泡茶，一边又说：“知道你爱喝茶，今天咱们就喝三杯。仔细说来，这三杯茶还是你赚到了。每一杯，代表我守护地球一千年，虽然我确定三千年只是我寿命中短暂的一部分，可我现在连三十岁都不到，天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同意那么离谱的要求。”
三个法师听得震惊莫名，卡西利亚斯更是直勾勾地盯住王青的背影，眼里难以抑制地闪动出异样光彩。
很快，王青提起第一杯茶。
“其实都是玩笑，即便没有任何交易，我也还是会护着地球，毕竟这也算是我的故乡，这里还有我的朋友和家人。所以，你大可放心。”
他喝下一杯，将另一杯洒在古一坟头。
再提第二杯。
“不知道你听不听得到，总之你答应我的事情别忘了。这个宇宙已经截然不同，按照你的说法，我应该已经成为宇宙的锚点，帮我，就是帮你自己，也是帮助这个宇宙的卡玛泰姬。”
最后提起第三杯。
“卡玛泰姬我会照顾好的，不过我不会一直待在这里，好在你留了一群好弟子，就算没有我，他们也有能力维持下去。不过你放心，如果我要走，肯定会提前做好安排，至少我会先带他们杀进地狱维度狠狠扫荡一回，让那些恶魔之类的东西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你应该也听过一句话：寇可往，吾亦可往！”
三杯茶喝完，背后站着的三位法师已经快要搞不清楚王青究竟是在跟古一说话，还是在对他们说话。
无论如何，至少他们现在敬畏更甚，对古一的安排也不再怀有质疑。
王青站起身来，三人只觉眼前突然一花，便已回到卡玛泰姬主殿。
“现在的卡玛泰姬是什么情况，谁来给我介绍一下？”王青直接询问。
三人互相交换眼神，最后还是由最早认识王青的王法师站了出来。
“依照古一法师临终前的安排，目前卡玛泰姬由我们三人和三座圣殿的守护法师，共计六人一同协商掌管。不过，既然您已经返回并接任至尊法师职位，这份权利自然要交还给您。”
权利通常伴随着义务。
不过至尊法师不太一样，虽然这个位置需要承担维护地球的任务，但更多时候，至尊法师拥有对卡玛泰姬一切事务的最终决定权。
简单地说，就算王青想在卡玛泰姬开一家会所，下面的法师们也应当遵循命令去布置装修和招聘公主。
当然他没那么无聊，其他法师也没那么愚忠。
但不难说明，至尊法师拥有的其实是更具强制意义的权力，而这份权力的源头不止是至尊法师的称号位置，更是能够支撑他成为至尊法师的实力。
不管是风止雪停，还是一瞬之间的空间变换，王青都已经侧面展示了自己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