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魔法阵成型。
大殿内的空气凝固如铅。王青盘坐于阵眼,暗青色的能量纹路在他皮肤上蜿蜒游走,如同活物。当最后一笔阵纹完成时,整座大殿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间结构开始分崩离析。
咔一声,石质地面龟裂的声响格外刺耳。
地板缝隙中渗出粘稠的黑暗,如同来自深渊的触须,贪婪地舔舐着魔法阵的边缘光芒。
王青的衣袍无风自动,发梢泛起诡异的青芒。
大殿彻底陷入混沌。砖石悬浮在半空,烛火凝固成琥珀色的水晶,连时间都开始错乱地流淌。唯有魔法阵中的王青保持着绝对领域,周身三寸自成天地。
王青闭目凝神,不再回应。
他的意识同步下沉,如同潜入深海。
周围的一切逐渐模糊,现实与梦境的界限正在消融。
大殿中的混乱因子开始侵袭他的肉身和灵魂,王青的身体在自主防御机制下亮起一层青色屏障,隔绝了所有阻碍。
王青的意识开始抽离,他似乎看到了整个宇宙无数角落的现在:纽约圣所的天窗折射出七彩光斑;瓦坎达振金矿脉深处的幽蓝微光;阿斯加德金宫穹顶的星辰投影……
又看到了自己清晰的过去,甚至瞥见了各种各样的未来。
下一秒,他的意识彻底脱离身体,坠入了维度之间的混沌虚空。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在周围闪过,不同宇宙的景象毫无秩序地互相拼凑,如同万花筒般旋转。
按照黑暗神书的记载,他成功了。
王青的意识在维度间隙中漂流。
无处不在的失重感仿佛从万丈悬崖一跃而下,却永远落不到底。
随后感官开始错乱,他同时闻到了瓦坎达草原的清香、嗅到纽约地铁的锈味、尝到阿斯加德蜜酒的醇厚。
无数宇宙的碎片在身侧飞掠:
某个宇宙的斯塔克正在实验室调试战甲,电弧反应堆的光芒照亮他憔悴的脸;
另一个宇宙的彼得变身丧尸吃掉了他的玛丽简和梅姨;
目光飞速扫过千万个画面,最终定格在某台老式电视机:绯红女巫的混沌魔法扭曲着整座小镇,所有人毫不自知地参与到一档黑白电视节目中。
“找到了……但时间不对。“
按照旺达的梦境,那个异宇宙旺达已经自我埋葬在万达格山。
但跨越宇宙本就如同呓语,逆乱时间似乎也算不得什么。更重要的是,他一时间找不到时间线更贴切的宇宙画面。
王青当机立断地伸手抓住一缕绯红能量,那能量在他掌心挣扎,散发出熟悉的混沌波动,正是旺达梦中那个绝望同位体的气息。
倏地,维度通道剧烈扭曲,原本有序流动的时空乱流开始暴走,无数平行世界的投影互相碰撞湮灭。
王青眯起眼睛,看到通道尽头站着个模糊的身影。
那人穿着法师长袍,双手结着维山帝法印,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他的长须正在魔法波动中飘扬,无形的眼神好似两把利剑划过王青的灵魂,他能感觉到对方正在试图封闭这条梦行通道。
“此路不通!“饱含沧桑却又极具威严的声音传来。
“古一?“
王青轻笑一声,瞳中突然明亮,力量、空间、现实、时间、心灵五种规则汇聚而成的炽白光亮乍然盛放。
霎时,暴走的通道乱流被强行抚平,那位至尊法师的身影如泡沫般消散,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通道尽头,一扇镶嵌着猩红宝石的宫殿大门缓缓浮现。
门缝里渗出粘稠的黑暗,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玻璃破碎般的脆响,正是旺达梦中那个绝望的声音在痛苦呻吟。
王青迈步向前,当他伸手推门的刹那,大门上突然浮现出宇宙规则凝成的文字:
【警告:梦行者的灵魂死亡即真实死亡】
“有意思。“他毫不犹豫地推开大门,“死亡肯定不答应。“
魅惑的声音紧跟着传来:“没错,亲爱的,尽管大胆一些。”
请假条0721
心好累,请假一天调整一下状态,望见谅!
第207章 魔术师
月光被翻涌的乌云吞噬殆尽。
细雨如烟,将天地笼进一片朦胧的昏暗中。
一辆白色房车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车头大灯在雨幕中射出两道明亮的光柱,车身侧面“Magic“的涂鸦字样随着绵绵迷蒙的雨线一闪而过,车轮卷起浑浊的泥水“啪”地溅在路边的金属告示牌上,水珠顺着“西景镇“三个字母缓缓滑落。
货车收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
“…警报…特别天气…滋…西景镇…滋滋…异常电磁……”
年轻的驾驶员兼魔术师谨慎地盯着前方路面,一手稳稳把住方向盘,一手拍打收音机。
片刻,电流声不见好转,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关掉收音机后打开播放器,顿时,那早就听到厌烦的歌声响起。
“见鬼,早该更新歌单了。“他低声抱怨,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些老歌至少比寂静的雨夜更能让他保持清醒。
他太依赖收音机了,尤其是这种赶夜路的长途业务,如果没有电台主持人的陪伴,他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开车的时候突然睡着。
这般想着,身体便忍不住做出反应,只是在张大嘴巴开始打哈欠的时候,他仍然控制自己将眼睛睁大。
而后,他砸了咂嘴,瞥了眼后视镜的同时顺便看到了自己。
一头中长发统统梳向后方,露出精致的面孔与五官,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如峰。
即便不做一个魔术师,也完全有能力凭借这张出色的脸庞混饭吃。
所以我为什么非要做一个四处奔波的魔术师?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想到那些挥舞着富兰克林却手段多样甚至残忍的富婆们,又重新坚定了“人一定要靠自己”的信念。
事实上,他现在的日子过的并不差,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他的收入却早就赶超了那些看似光鲜亮丽的白领。
最重要的是,他足够自由。
他认为,他现在享受着比高呼弗瑞德姆更真实的自由。
砰!
一声爆响后车辆后方传来,房车在泥泞道路上不受控地开始摇摆,也瞬间抓回了他的思绪。
他脸上闪过一抹慌乱,随后迅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双手握紧方向盘的同时克制着想要急踩刹车的脚掌,迅速观察路面和车辆偏倚情况后,他咬着牙朝反方向打方向盘……
只见房车在道路上左摇右摆,晃动的重心促使汽车不时一侧离地,情况危险至极。
幸运的是,他足够冷静。
在道路上留下一条长长的弯弯扭扭的痕迹之后,房车终于平稳下来,速度逐渐放缓直到彻底停下。
魔术师抬手打开驾驶舱灯光,将车辆熄火后离开驾驶座,起身径直走向后方的居住区域。
咔啪一声,房车内部的白炽灯点亮。
光洁的实木地板,浅灰色布艺沙发看起来柔软舒适,挂在车厢顶部的电视屏幕反射着微光,集成在墙面上的控制面板指示灯闪烁,精致的吧台与厨房一应俱全,敞开的浴室卫生间十分整洁,后方那张宽敞的大床铺着蓬松的羽绒被。
不止奢华,更显温馨。
这辆造价不菲的房车,早就成了他的人生港湾。
尤其是在黑暗且夜雨绵绵的夜晚,这样一处明亮温暖的居所更能带来巨大的安全感。
捡起刚才在摇晃中掉在地上的电脑放回桌上,他轻车熟路地打开头顶的储物柜取出一套雨衣,直接套在衣服外,拿上手电筒,推门下车。
冰冷的夜风无孔不入地从脖颈处嗖嗖往里钻,他打了个寒颤,低头避开迎面扑来的雨水,打着灯光走向车后。
那只爆掉的轮胎在灯光下尤为显眼,从磨损痕迹就能看出这是一只经年老胎,他这才想起来,这只轮胎从房车买来以后就没有换过。眼下,他也只能庆幸它不是爆在一段崎岖危险的公路上或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
直起身来,他先往后看了一眼,灯光下的湿润道路上扭曲痕迹如同蜿蜒黑蛇令他心有余悸,再往前看,借着闪电的照明,道路两侧绵延的建筑群中只亮着少数光点。
他摇了摇头,嘀咕道:“看来只能等明天再说了。”
回到车上,他脱下雨衣挂在门后,重新启动房车,小心翼翼地将房车驶出公路主道,停在路边的草地上。
就在他准备返回居住区给自己做一顿宵夜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
朝窗外看去,才见一辆轿车不知何时停在路边,车里一个女人正在朝他挥手。
他不禁眉头挑起,心中倍感疑惑:她也爆胎了?
这时,对方放下车窗,大声喊道:“我看到后面路上的痕迹,你需要帮忙吗?”
他愣了一下,不止是因为对方的询问,更是因为对方的相貌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且莫名为之心跳的熟悉感。
接着,他放下车窗回应:“不用,我很好。”
女人:“你确定吗,现在气温很低!”
“没关系,我车上有空调。”她大概没看出来这是一辆房车。
眼看女人犹豫着还想说点什么,他便主动道:“不用担心,我车上有很多物资!”
女人这才点了点头,关上车窗,缓慢驶离。
看着轿车的后雾灯逐渐远去,他突然笑了一声,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女性敢主动在深夜跟别人搭话,她就不怕我是个坏人吗?还是说,生活在小镇里的女性警惕性也比大都市里的女性更低一些?
摇了摇头,他起身回到后方,边走边脱衣服,径直钻进浴室。
片刻,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他神清气爽地舒了一口气,来到厨房区域拉开柜子取出食材开始做宵夜。
为了赶上下一趟活,他晚饭都没吃。
只是看现在的情况,这一趟指定是来不及了,他只能拿出手机给雇主发短信致歉,退回定金的同时还给了对方赔偿。
亏吗?
他不会那么想,雨夜爆胎常常伴随着更大的事故,眼下他能安全地给自己做饭,就已经是赚了。
咚咚!
响声传来,他倏地提起警惕。
咚咚咚!
隔着房门,他皱起眉头,随后关掉电磁炉,快步来到控制面板处调出数个监控画面。
上方监控显示一把黑伞撑在门外,门上监控则正对着方才轿车女的脸,以及对方单手抱在怀里的纸箱。
片刻。
女人站在房车里,惊讶地看着内部各种精致的陈设与布置。
他则看着从纸箱里拿出的水、饼干、披萨和毯子,感受到了对方的真诚。
“抱歉,我不知道你这里是这个样子。”女人终于收回目光,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带来的东西,又看了看厨台上热气腾腾的牛排。
他连忙摇头:“没关系,你也是想帮助我,现在正好,我不需要再做其他食物了。”他抓起温热的披萨狠狠咬了一口,芝士的香气在口腔中迅速弥漫。
“能帮到你就好。”她笑了笑,伸出手:“我是旺达马克西莫夫,你可以叫我旺达。”
他放下披萨,擦了擦手,这才轻轻握住对方指尖。
“你好,旺达,我是王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