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抚额。
旺达羞赧地道:“现在下着大雪,你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离开,要不你暂时留下来帮我,我和幻视还有一点存款,可以全部给你当做报酬。”
留下来=往前去。
“……行!”
“那我先送幻视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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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中心,达茜和吉米大眼瞪小眼。
达茜:“他不是魔术师吗,怎么突然变成中医了,而且,我怎么感觉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吉米狠狠地挠了挠头:“我也没听懂。”
第215章 打破
去往未来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未来最好的抵达方式,就是活着走到那里。
等待是一场漫长的魔法,但也是最精彩的一个。
所以王青不需要去跳动时间线寻找未来节点,他只要保证自己活到那个时间点,自然会帮到旺达,而那个时间点的旺达只要能够安静等待就够了。当王青自然而然地走到那个时间点的时候,对她来说,也不过就是等待了很短的一瞬。
“我该走了。”
王青起身推开房门,冬夜的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他站在台阶上,T恤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拖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响。
“我送你。”旺达裹紧披肩跟了出来,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氤氲成雾。
小镇银装素裹,屋檐下的冰棱折射着星光。旺达看着王青单薄的衣着,忍不住道:“至少换双鞋……”
“不必。”王青抬脚,积雪在他脚下自动分开,露出干燥的石板路,“冷热对我而言,不过是概念。”
他们沿着小镇主街漫步,积雪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拐过邮局时,旺达突然开口:“她很担心你。”
王青脚步一顿,眉梢微扬:“她知道了?”
“嗯。“旺达踢开一块积雪,“你已经离家一个月了。”
“一个月?”王青轻笑,“在我的感知里,不过是一天光景。”
“时空的玩笑。”旺达仰头望着星空。
不同宇宙的时间尺度本身是相同的,但相对的比较长度又会出现极大偏差。
“你去过多少地方?“王青问。
旺达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的目光穿过飘落的雪花,仿佛看着很远的地方:“数不清了。大多数只是惊鸿一瞥……”她的声音轻得像雪落,“她应该和你说过,我遇到过一个完全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在遇到你们之前,那是我最羡慕的对象。”
月光下,王青看见旺达眼中闪过的艳羡。
他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化作水滴:“也许她也在羡慕你。”王青笑了笑,话题跳转:“同一件事情,同一个结果的追求办法本身是无限的,只看你能不能意识或抓到那个更完美的机会。”
“没错,你的选择确实糟糕透顶。“王青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旺达的伤口。
旺达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雪地:“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当时我别无选择……他们根本没给我选择的余地。”
“不,你错了。”王青突然停下脚步,雪花在他们之间悬浮静止,“你从一开始就给自己设限,把自己困在别人画的牢笼里。选择,为什么要别人给?”王青目光明亮地直视前方,“你在别人划下的圈里活动,你自己就已经首先限制了自己的创造力和可能性。而在这样一个……原谅我说得过于直白,这是一个畸形的世界,任何一个力量与权力不呈正比的社会,都有大病。”
旺达忽然抬头,脸上满是错愕:“你那里不是?”
“以前是,现在也许还是,但是至少对我来说,一定不是。”王青转头看了她一眼,笑容不改地说:“我知道,复仇者是正义的,你们做了很多好事,被赞誉为英雄,甚至是人类勇气与道德的榜样。然后你们就被一群人呼来喝去,指指点点。”
言语转着太过突然,以至于旺达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他仍自顾自地说:“什么是秩序?宇宙的秩序可以是能量的转移或物质的反应,但人类社会的秩序本身就是一个后天被创造出来的概念,它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秩序。这种伪秩序确实推动了人类文明的发展,但也催生了一些毒瘤。
比如某些人为了保持自己的地位会无差别的攻击敌人,这个时候他们的表现和兽群里想要维持统治地位的头领一样;又比如某些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旗帜鲜明地站在某个立场呼喊着某种口号,对他们口诛笔伐,这个时候他们突然不是野兽了,而是文明。
因为我们出生在这样的文明里,所以我们的心理和精神天然就受到这样束缚,那些道德水准更高的人,往往受到的伤害也更多。但是他们不会同情你,因为你认为你是人,但他们却早就不把你当成人了。在他们眼中,你是异类,在他们口中,你是威胁。
在他们看来,像我们这样的人,有且只有两个结局,要么被驯服,要么被清除。”
旺达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怔怔地望着王青,红唇轻启却欲言又止。
半晌,她转头望向远处那视线仿佛穿透了西景镇的边界,直视着正在直播这一切的“第四面墙”。
“你……”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我本来还打算让这部剧多演几集的。”
王青的话语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场魔法情景剧精心编织的伪装。
王青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他向前迈出一步,刹那间,脚下的积雪如同被施了魔法般迅速消融,露出底下黝黑的柏油路面。第二步落下时,坚硬的路面竟如流沙般塌陷分解,化作松软的泥土。第三步还未踏出,嫩绿的草芽已破土而出,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旺达静静地观赏着眼前的奇迹。
随着王青每一步前行,钢筋水泥的城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伪装。
砖墙爬满藤蔓,柏油路化为花径,金属路灯生根发芽,绽放出绚烂的花朵。.
不过几个呼吸间,整个西景镇已被原始而瑰丽的自然景观彻底吞没。
镇上的居民们如梦初醒般推开房门,有人惊叫着跪倒在草地上,有人颤抖着抚摸突然出现的参天古木。孩子们却最先适应这变化,欢笑着在花丛间追逐蝴蝶。
西景镇外。
大群人围在电视剧前,惊骇地凝视着屏幕中的环境变化,回想着王青方才的说辞,心头更似有刀剑划过。
“长官!紧急情况!”天剑局的技术员声音发颤,“西景镇的屏障能量正在呈指数级衰减!”
听到汇报,海沃斯第一时间冲了出去,脸色铁青地大声喊道:“立刻集合!带上所有武器!还有,请求支援!”
角落里,达茜不安地眯起眼睛:“吉米,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最好现在就离开。”
“我……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的上级恐怕不那么认为,而且我们的任务就是配合天剑局的行动。”吉米脸色发苦,掏出手枪开始检查。
“你最好别开枪。”达茜认真劝说,“我感觉他不是一个会被别人威胁的人。”
吉米压低声音:“放心吧,如果没有必要,我甚至不会拔枪。”
达茜闻言一笑,对他竖起大拇指。
第216章 那就让他们去死
柔软的草地上鲜花成群,两侧高大成群的树木拱卫着这条笔直的大道。
“友情客串嘛,一集就够了。”王青轻轻掸了掸衣袖,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
他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抬起,周围的树叶突然簌簌作响,成百上千片绿叶从枝头挣脱,如同被施了魔法般盘旋升空。
那些翠绿的叶片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击中了每一架正在巡逻的无人机。
金属外壳与绿叶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一架架造价昂贵的侦察设备冒着黑烟坠落,在草地上砸出一个个浅坑。
“还有一位观众呢。”王青突然转向右侧的灌木丛,五指虚握轻轻一拽。灌木剧烈摇晃,莫妮卡兰博踉跄着被无形之力拖了出来,制服上沾满草屑。
“旺达!”她站稳后第一时间怒目而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随即转向王青:“你又是谁?你们这是在玩火……”
啪!
王青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莫妮卡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惊恐地摸向自己的嘴唇那里现在光滑平整,仿佛从未存在过嘴巴这个器官,她的手指颤抖着划过原本应该是唇部的位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眼中的愤怒迅速被恐惧取代。
“太妙了,她居然还敢质问我们。”
王青笑着,隔空对着莫妮卡伸手一拉,顿时从她的心灵中扯出一条条明黄的心灵丝线,他的指尖轻轻拨动着那些明黄色的心灵丝线,如同一位技艺精湛的琴师在调试琴弦。丝线在他指间流淌,发出细微的、如同风铃般的清脆声响。
“有趣。”他低笑一声,“要感受一下吗?”那些丝线随着他的话语轻轻颤动,像是在发出邀请。
旺达犹豫了一瞬,绯红色的能量在她指尖流转,她缓缓伸出手,当她的手指触碰到那些丝线时,莫妮卡的一生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眼前闪现
她看到莫妮卡在烁灭归来后的迷茫与坚定;看到她深夜翻阅母亲留下的笔记时眼中的执着;看到她站在天剑局会议室里,面对质疑时挺直的脊背...
“她确实想当个英雄。”王青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手指灵巧地拨弄着丝线,“可惜用错了方式。”那些丝线随着他的动作变换着颜色,从明黄渐变成深红。
王青一边感受一边说道:“她不是个坏人,心地善良,她想拯救你,烁灭后回归的她希望能够尽快做出成绩,西景镇是个不错的副本,她内心很骄傲,因为她有个不一般的母亲和一个更不一般的阿姨,所以希望可以追上她们的脚步……”
他所说的一切,旺达都能感受到。
“噢?”王青突然挑眉,指尖一顿,“这里还藏着点特别的东西。”他轻轻一勾,一缕银白色的能量从丝线深处被抽出,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这是?“旺达不解。
“潜能。“王青笑着,“被埋没的天赋。”接着,他屈指一弹,一点青光打入莫妮卡的身体。
霎时,极致纯粹与凝练的生命力激发了莫妮卡的潜力,她重新长出嘴巴,身体猛地弓起,双眼骤然睁大,瞳孔中迸发出刺目的白光。她的皮肤下仿佛有银河流动,整个人悬浮离地数寸,周围的空气因能量波动而扭曲。
莫妮卡踉跄着后退两步,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她的视野中,整个世界都化作了流动的光谱树木散发着翡翠色的生命能量,土壤中暗金色的矿物质脉络清晰可见,就连空气中都飘荡着七彩的电磁波纹。
“这……这是……”她的声音因震惊而嘶哑,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空气,带起一串彩虹般的能量涟漪。
“光谱视觉,再明显不过的卡罗尔丹弗斯的能力系。”他歪了歪头,“不过你比她差远了。”
莫妮卡猛地抬头,眼中的白光忽明忽暗:“你对我做了什么?!”
“旺达你看,她好像忘了我还握着她的心灵丝线,她非常高兴能变成和她的卡罗尔丹佛斯阿姨相似的人,更惊喜于自己竟然也能成为超能者,可是,她忘了是我让她觉醒,她居然想抓住我,把我关进天剑局的太空监牢,然后劝我改邪归正,从此为天剑局……哦不,跟随在她身边,忠诚的为她认为的我们应该共同的理想服务。”
旺达指尖轻抚着同样的思想,面上笑容嘲弄。
莫妮卡瞬间回神,她试图收回自己体内伸出的心灵丝线,可她并不具备心灵能力,所以只是徒劳无功。
旺达指尖轻触丝线,看着莫妮卡,渐渐皱眉。
王青:“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就是,一个人明明是在做着伤害你的事情,可偏偏她居然是完全发自内心地认为:这都是为你好。更恐怖的是,这种人从不少见。”
说着,他又对莫妮卡伸出手掌。
不等莫妮卡反应,就见她体内一缕缕或白或青的光芒迅速剥离并涌入王青的掌心。
转瞬之间,莫妮卡眼中象征光能的白芒便如潮水般退去,原本泛着健康光泽的深色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弹性,细密的皱纹如同蛛网般在眼角、嘴角蔓延开来,那双刚刚还闪烁着超能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与惊惶。
“不……这不可能……”她颤抖着抬起双手,看着自己突然布满老年斑的手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一缕灰白的发丝从她额前垂下,在风中无力地飘动。
旺达眯起眼睛,勾起嘴角。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不仅仅是能力被剥夺,而是生命本源正在飞速流逝,莫妮卡整个人的生物磁场在她眼中已经衰弱得像是风中残烛。
王青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掌心的能量漩涡渐渐平息后:“现在你明白了?”他的声音轻得像在讨论天气,“当你擅自决定他人命运时,被决定的人是什么感受。”
远处,天剑局的先遣队终于冲破丛林。但当他们看到跪在草地上的佝偻身影时,所有特工都僵在了原地那个意气风发的兰博探员,此刻看起来就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妇人。
“长官,那是……?“一名年轻特工的声音在通讯器中颤抖。
回答他的只有电流的杂音。
所有监控屏幕前的天剑局高层,此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王青回望旺达:“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旺达细细思索片刻,试探着道:“不要浪费自己的力量?”
“可以这么说,但我的意思是他们本来就没有和你公平交流的资格,所以,你的每一句回应,甚至每一个眼神,对他们来说都是施舍,如果他们不需要,那就……”王青停下来,眼神鼓励旺达接话。
旺达抿了抿嘴唇:“那就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
王青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天剑局集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