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嘴角一抽。
“你越界了。”两个重叠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一个甜腻如蜜，一个冷冽如霜。
黑袍剧烈翻滚，如巨浪拍击，汹涌不止。
片刻。
看腻了这般场景，王青忍不住道：“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黑袍的翻涌戛然而止。
匕首和纹身手臂同时僵在半空。
“啧，被发现了。“甜腻的声音带着几分扫兴。
黑袍死亡朝哈格尼斯投送了一个满含歉意的眼神，旋即在一步踏出后，黑袍如流水般褪去，化作一袭贴身的真丝连衣裙。
皎白如月的修长四肢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暗红如血的双唇便如黑洞般莫名诱人。红色高跟鞋哒哒清脆，她挽住王青的胳膊，紧紧贴着他的身躯。
“亲爱的~”死亡亲昵地挽住王青的手臂，红唇微启，“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嘛~”
王青眼角跳动：“你在说什么鬼话？”
她举起白玉藕臂，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在遇到你之后，我再也没有找过别人。”
“……关我屁事？”
“哎哟~别生气嘛！我可不是出轨，毕竟我是先认识她，后认识你。非要较真的话，是你把她绿了。”
王青：“……”
哈格尼斯：“……”
第221章 疗程
无限的多元宇宙中，总有一些看似寻常实则不普通或是本身就非同寻常的人，他们的人生经历与关键抉择所组成的命运会在不经意间吸引到某些神秘的存在。
王青如此，阿加莎哈格尼斯也是如此。
这种吸引往往与实力没有太多相干，毕竟再有实力也很难比死亡更有实力。
王青直白地拒绝了死亡想要去看看他的房车的想法，这位自讨没趣的神明也没有霸王硬上弓，他觉得，大概是因为现场还站着一个苦主。
哈格尼斯：“……”
死亡来去无形，只在他脸上留下一个火红的唇印。
王青擦拭几遍，问哈格尼斯：“还在吗？”
“很清晰。”哈格尼斯瞅了眼唇印，话题生硬地跳转：“你和旺达是什么关系？”
王青指尖轻抬，一片翠绿的树叶随风飘至掌心，淡淡青芒沿叶脉流淌，树叶转眼化作一副口罩，戴上口罩，他一边往回走一边说：“她请我来帮忙。”
“她请你，你就来了？”
“……可以这么说。”
哈格尼斯蹙着眉头，亦步亦趋地跟在王青身旁，思索着道：“根据你和旺达的对话，你应该不是这个宇宙的人？”虽然是询问，但语气却十分笃定。
“聪明的女巫。”王青也没有遮遮掩掩。
哈格尼斯给予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回应，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和异宇宙建立沟通是一件极度困难的事情，但是恰好……”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黑暗神书，“是梦行吗？”
王青笑道：“这不难猜。”
得到肯定答案的哈格尼斯紧咬嘴唇，眼神既有震惊，也有妒忌，而这两种情绪都是针对旺达的天赋。
作为一个活了好几个世纪的女巫，哈格尼斯在获得黑暗神书后也曾尝试过梦行魔法，然而这个黑暗魔法不仅是本身充满危险，它的准入门槛也高得吓人。哈格尼斯确实够聪明，否则也不会在过去几百年里一次次骗取到一群女巫的信任并夺走她们的力量，可反过来说，她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提升力量维持寿命，也恰好说明她本身的魔法天赋并不非常出色，当然，这也是相对于旺达而言。
她沉默许久才终于再次开口。
“那很危险。”她看着王青的侧脸，“梦行魔法在借梦穿梭的过程中极有可能被另一个宇宙吞噬，或者被自己的变体吸收同化，灵魂的损害无法逆转，而这仅仅是借梦穿梭。可你……”她表情复杂地眯起眼睛，“你居然把自己的灵魂投射到这个世界，你就不怕意外吗？”
“什么意外？”王青不答反问。
哈格尼斯愣了愣。
不等她回答，就听王青说道：“控制不了的才叫意外，否则，掌中观纹，尽在掌握。”
哈格尼斯张了张口，终究无言以对。
说到底，还是实力的差距，她不知道王青的实力上限在哪里，她只知道以自己的实力即便翻几倍也还是有无法控制的东西，以此类比，自然惶恐。
“太自信不是好事。”哈格尼斯真诚地说。
王青笑了起来：“你倒是真心劝我，可即便我走了，你也没办法从旺达身上拿到你想要的东西。”顿了顿，他指着自己的眼睛：“你劝我一次，那我也劝你一次。你的生命就快结束了，趁着最后的时间，与其谋来算去，不如用你现在得之不易的生命，尽量去体验这个世界。行了，不用送了，你走吧。”
他继续昂首向前，哈格尼斯则驻足原地，垂着头表情不知。
旺达家。
“他吸收了，但是还没醒。当然我很相信你，所以我不着急。”旺达主动开口，“我是在想，我是不是该换个地方，毕竟现在我已经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
王青颔首：“可以，需要帮忙吗？”
“那再好不过。”旺达也没有客气，她拿出地图和照片：“这是我在来到西景镇之前选择的地方，那时候我想的是，等我带回幻视的身体，就和他一起在那里隐居。”
可惜，天剑局没有把幻视交给她。这本来也是说得通的，毕竟幻视是否属于生命本就是一个有争议的议题，尤其是在他的意识消亡之后。虽然幻视起源于贾维斯代码，但振金身体来自于奥创对这个世界的掠夺，从这个角度，天剑局确实可以用官方机构的定位来接受这份价值不菲的振金财产。
只是天晓得为什么一个官方机构会那么白痴地让旺达亲眼目睹幻视被肢解的场面，难道他们不知道旺达和幻视曾经的关系？这根本不可能。
所以，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相应的代价。
王青眼睛一眨，视界中的空间脉络随目光颤动，淡淡青芒附着的线条包裹整座房屋及周边土地。
唰！
须臾之间，一栋房子突然在西景镇消失，又出现在相距上千公里之外的山谷。
地基牢牢嵌入土壤之中，若非草坪颜色稍有差异，否则很难看出突兀。
王青推门而出，缓步走下台阶。左侧一条清溪潺潺流过，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不时有鱼儿跃出，溅起晶莹的水花。正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草地，绿意盎然，野花点缀其间。四周古木参天，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屋后巍峨的雪山拔地而起，峰顶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映衬蓝天，圣洁壮丽。
“好地方。”他由心赞叹。
旺达指尖流转着暗红色的魔法能量，轻柔地将沉睡的幻视托起。她优雅地挥动手指，一张铺着软垫的躺椅凭空出现，恰到好处地接住了幻视的身躯。他细心地为他掖好薄毯边缘，眼中盛满了久违的安宁与满足。
“喜欢的话，你也可以在这里住下来。”旺达真诚地说。
王青摇头，他才没兴趣做别人的电灯泡，更何况虽然眼前的旺达不是他的旺达，但长久相处肯定会觉得奇怪。
“这件事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将来你的麻烦，自有将来的我帮你处理。”说罢，他托起右手，缕缕青光上升，纠缠中凝聚出九颗深青色的果实。
“九个疗程，每周一颗，九周以后，他应该能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应该？”
“我也没有类似的经验，不过别担心，我包售后。”
旺达笑了笑，接过九颗果实，又问：“其实我早该问你，你需要我做什么？”
王青轻轻摇头：“现在还不知道，也许有需要，也许没有，到时候再说。”
“好吧，没关系，反正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去做。”
王青笑了起来：“好，再见。”
“嗯，再见。”
第222章 回归
“真是不可思议，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眼前呈现一个完美到令人心悸的立方体空间缺口，阳光直射在规整的立方体坑洞内，黑褐色的土层与红色黏土形成天然的地质剖面。裸露的土壤剖面保持着最原始的肌理，连一粒尘埃都不曾扰动，这是绝对精确的空间切割留下的痕迹。
没有燃烧的痕迹，没有挣扎的残骸，这种纯粹的缺失反而比任何废墟都更令人毛骨悚然就像被神明用橡皮擦去的素描，只留下纸张上凹陷的痕迹。
谁又能想到几十分钟前，这里还有一栋房子呢？现在，整栋建筑都从这个空间坐标系中被彻底转移。
达茜一手捧着仪器，另一只手抓起挂在胸口的相机，绕着坑洞不断拍照记录。
不断响起的快门声在寂静的现场格外清脆，还能听到她的喃喃自语：“空间还是未知领域，但这里的所有监测数据可以提供的一个引子，也许这会是空间科学的新起点？”
周围穿梭来去的天剑局员工正在封锁这片区域，外围更多人则参与到了麻烦的西景镇居民转移工作当中。
随着旺达和王青的离开，西景镇居民们终于摆脱了被魔法篡改和赋予的身份，回归到了原本的真实模样。
他们有的在咒骂，有的还未能及时回神，也有人为这场深入的角色扮演游戏的突然落幕感到遗憾，毕竟不是所有人普通人都能和超能者的力量产生接触。
有人恨不得立刻忘记这一切，有人却对失去的身份恋恋不舍。
原本负责此地的最高指挥官海沃斯莫名地被爆了头，现场人员只能接受远程遥控，尽快让普通人离开，尽快把这片被植物覆盖的异常自然地封锁起来，或是，掌控在手中。
大家早就见过各种各样的超能力及其效果，可就连旺达那诡异的魔法力量也在此刻失效，但那个早就应该死去的男人留下的超能痕迹却如此真实且稳定。
谁也不知道几乎吞噬了整座西景镇的花草树木是否还会造成其他的后果，比如爆炸？又或者，这些树木突然从泥土里拔出双腿？
经历了过去数十年的超能与外星洗礼，没人敢保证不出意外。
当然，过去的经验也已经证明，不管是外星人，还是超能力，人类总能从他们的遗留中获得利益。
虽然没人会说，但他们都知道，这比一镇居民重要得多。
一辆辆紧急调来的大巴不断在这片绿色森林中进进出出，居民们被运往附近的酒店暂时安置。
许久，临时紧急任命的新指挥官到达，所有人的工作终于有了些秩序，吉米吴也终于卸下重担，得以偷闲。
“累死我了！”他一屁股坐在达茜身边的草地上，从她背后的箱子里捞出一瓶水，先吨吨吨灌下一半，又将剩下一半浇在汗水淋漓的头顶。
达茜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十指飞快起落，键盘哒哒连响。
吉米探头看了眼屏幕，那些扭曲的线条和非常见符号也像某种魔法令他眼前眩晕。晃了晃脑袋，他指着身前的立方体坑洞，问道：“我看你在这里待了很久，有什么收获吗？”
“当然有。不过你肯定不明白，因为就连我自己也不保证自己是不是真的明白。”
吉米愣了一下，笑道：“好吧。说来真是神奇，整栋房子就像被直接从世界上剪走了一样。”
“描述正确，我相信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空间传送，或者是一个带上了房子的瞬间移动。”
“所以那个男人除了生长植物的能力，还有空间超能力？真厉害啊！还好刚才没打起来。”
达茜点了点头，随后小声道：“听说海沃斯被爆头了？”
“嘘~”吉米压低声音，“是真的，虽然我没看到，但是……我看到草地上的残留，还有被染红的白布和根本没有正常隆起的头部。”
达茜手指一顿，表情嫌恶。
吉米见状笑道：“放心吧，都过去了。再有什么事情，咱们也掺和不上了。”
“最好是这样，下次……虽然有不少收获，但我真的不想再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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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别墅。
不同的宇宙，相同的地点。
相同的人物，不同的记忆。
佩珀波茨随意地坐在门廊台阶上，身上套着一件宽松的棉麻衬衫，金发松松地挽在耳后。她手肘支在膝上，掌心托着下巴，眼角漾着温柔的笑纹，目光追随着草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摩根正蹲在蒲公英丛中，小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蝴蝶。阳光透过她蓬松的卷发，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本宇宙的摩根斯塔克出生于2018年，目前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