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对面的男人猛的不像话,他真的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那个外星武器出售团伙的成员,因为对方刚才好像根本不受改造手雷冲击波的影响,那根本不符合物理定律!
而且,过去总是中规中矩的战衣人工智能从未给他提出过任何直接的建议,甚至有时候还对他爱答不理(当他热情地跟对方聊天的时候),可现在呢?零不止做出建议,声音也因为语气的起伏等因素不再死板,甚至要是他没猜错的话,这个突然开窍的人工智能貌似是在对他阴阳怪气?
上述所有发现都让彼得感觉到十成十的诡异,更直白一些就是:
‘难道我被做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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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我有点同情他了。”
星云神情怜悯地望着屏幕,而后转头看向王青:“你也太狠心了。”
王青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不是你撺掇我去给他上强度?”
“谁知道你那么凶的?你这强度都快拉满了!他一个没有经过任何专业格斗训练的中学生,靠着本能反应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本能?”王青摇了摇头,“他跟杰西卡一样,都是靠着变异在突然间获得了超越常人的身体素质。可现实是,他比杰西卡差远了,至少杰西卡还知道要磨练那本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而他,满脑子尽想着做英雄。”
星云笑着替彼得说话:“哎呀,他还小嘛。”
“我知道,可自打变异之后,他的出勤率比纽约所有警察都高,他可是时常梦想着能干一件大事,能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现在,我满足他了。”
闻言,星云吐了吐舌头,不敢再为彼得辩解,生怕王青也给她上一上强度。而后,她眼睛转了转,问:“你是不是早就想训练他了?”
“训练当然是要做的,不过我都交给零了。”王青笑了笑,“所以他今天的遭遇,都是因为你呀!”
星云一愣,突然感觉背上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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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慢慢活动颈椎,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哒”声。
彼得连续深呼吸调匀气息,目光炯炯地盯着对方。
倏地,男人大踏步而来,无形却凶悍的气势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彼得第一时间举起手臂释放蛛丝想要将自己牵引到别处,可还不等蛛丝粘连到目标,那个男人就已经腾空而起抓住蛛丝。
彼得惊得眼瞳一缩,连忙切断这一截蛛丝,同时快步后撤。
男人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再次发动进攻,动作自然流畅。
先扫下盘,再变线踢腰,最后高段踢头,浑然一体、连环不歇的三段踢让彼得再度重温压力。
彼得勉强挡住第一腿,第二脚已经重重踹在他腰侧。当第三记高踢直奔太阳穴时,他的蜘蛛感应立刻发出尖锐爆鸣。
他迅速下蹲闪避,男人脚尖擦着头部掠过,将身后的钢制护栏踢出凹痕。
彼得后仰避开又一次踢击,心中大呼见鬼的同时决定趁此机会发动反击,因为对方的攻势太过凌厉凶猛,一味地闪躲恐怕后果难料。
借着后仰的动作,他整个后背贴在地面的时刻开始蓄力,双手反触地面的瞬间,力量轰然爆发,双腿顷刻绷直如箭朝对方腹部踢去。
然而。
对方却是不闪不避,只双手上下合拢接来。
彼得顿时感觉自己蓄猛的力道像是踢进了棉花堆一样,下一秒,对方腰胯一拧,竟将他整个人甩了出去。
“嘭!”
彼得撞上船舱壁,脊椎一阵剧痛,喉间腥甜上涌,压不住地冲入口腔。
这是,零突然在他耳畔道:“警告,方才标记的乘客即将心脏骤停!”
这一声提醒好似一针兴奋剂瞬间令彼得精神一震,躯体的剧痛恍惚间被压制下去,他迅速弹起身来。
这一次,他竟然主动冲向敌人。
第248章 生死斗(下)
碍于方才的接连受挫,彼得总算学乖了一点。
他不断在对方身旁变换角度,利用蜘蛛感应急停急转,持续不断地寻找进攻机会。
然而片刻过后,他又不得不为对方的应对感到心惊:对方仿佛能预判他的每个动作,总是提前封住他的去路。
一次近身时,对方突然使出古怪的擒拿手法。
宛如铁钳的右手突然扣住彼得的手腕,左手按住肘关节,轻轻一扭
“啊!”彼得惨叫一声,右臂顿时脱臼。
男人紧接着一记肘击砸向他面门,彼得勉强偏头,随后受击的肩膀更令他闷哼不已。
唰!
锋利的袖剑划过,男人被逼退一步。
彼得趁机拉开距离,用左手按住右肩,忍着剧痛将脱臼的胳膊复位。
他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剧烈,紧接着,他突然褪下头部战衣,吐出含在嘴里的鲜血。
此时,这张年轻的面孔上没有惧怕,没有退缩,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汗水混着血水从彼得下巴滴落。
十米外,男人缓缓摆出新的架势,那双眼睛在雨幕中泛着直刺灵魂的冷光。
彼得再次吐出一口血沫。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没有科技,没有援兵,只有他自身的能力,以及一颗不肯认输的心。
只可惜,他敌人并不会因为他的勇气而停驻。
男人的冲刺依旧快得拉出残影,右掌直劈彼得咽喉。
彼得勉强侧身,掌缘擦着脖子划过,带起的风压让他汗毛倒竖。
对方变招快得惊人,劈掌化爪,扣住彼得的左肩就要再来一次。
“咔!”
彼得没有想办法闪避,反而主动让左肩关节脱臼,而后身体突然缩成一团,滑不溜丢地脱离了对方的抓握。
“咚!”
彼得用头槌猛撞对方鼻梁,骨裂声中,他忍着剧痛将左肩对着船舱一撞,咯噔一声强行复位。
“街头智慧,”彼得喘着粗气后退,“你的功夫课本里教这个吗?”
男人抹去鼻血,眼神更冷。
再次冲击中,男人的拳头与双腿都化作凌厉的兵器,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彼得不断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一座摆满救生衣的钢架。
随着男人一脚直取心窝,彼得却突然咧嘴一笑。
他双手抓住钢架借力,双腿腾空绞住男人的攻击腿。借着对方踢击的力道,他像钟摆般绕着钢架旋转一周,将对方狠狠甩向甲板。
男人背部着地,却立刻鲤鱼打挺起身。
但彼得已经抓住这短暂的喘息之机,迅疾无声地从男人眼中消失。
男人眯起眼睛,缓缓转动身躯。
倏地,一道蛛丝从上方射来粘住他的手腕,他刚要挣脱,第二道、第三道蛛丝接连飞来。
彼得倒吊在艏楼顶端,双手交替喷射蛛丝。
无需精准射击,他的目的本就是漫天花雨式的覆盖。
蛛丝一根接一根粘在敌人身上,虽然无法对他造成直接攻击,但这些粘稠且坚韧的蛛丝数量实在太多!
“知道普通蜘蛛是怎么捕猎的吗?”彼得的声音轻轻回荡,“它们从不正面对抗。”
男人发现自己的动作越来越迟缓,那些杂乱的蛛丝彼此交错粘黏着好像一张细网限制了他的活动幅度。更糟糕的是,小蜘蛛看似胡乱发射一通,可实际上却在其中穿插了一些关键射击,譬如脚下仿佛踩中粘度极高的胶水。
彼得瞅准时机从顶端一跃而下,借着下坠的重力加速度,袖剑又疾又猛地落向对方后心。
眼看即将功成之时,男人像是感觉到了身后的致命危机,整个人突然向前扑倒。
他的双脚已经挣脱了鞋子。
彼得眼瞳一缩,当即射出一道蛛丝将自己拉扯坠地,袖剑跟随左拳瞬间贯穿男人的左脚踝。
终于,他也听到了敌人的痛呼。
对方突然横扫,彼得拔剑后跃,却见对方单手撑地,受伤的左腿竟如毒蛇般追击而来。
彼得猛地一咬牙,扑身上前抱住对方的左腿,袖剑顺势扎入大腿外侧。
“呃啊!”更加激烈的哀痛声让彼得眼瞳颤抖,可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向对方施舍怜悯的机会。
男人右腿朝他面部蹬来,彼得抱着对方左腿翻滚,刺入大腿的袖剑在扭转中挑破血肉和皮肤,狂涌的血液转眼浸湿地面,带着铁锈味儿的气息让彼得面色微白,牙关咬得更紧。
他用力向前一窜,带血的袖剑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这场战斗。
然而男人却在这时仍有余力地摁住彼得手腕,袖剑没能指向心脏,再次插入其腰腹。
“砰!”
男人摆肘袭来正中彼得面门,彼得只觉眼前蓦地一黑,整个天地似乎都在旋转。
饶是如此,彼得的身体似乎自然携带着某种无需指令的本能,在与男人纠缠翻滚的打斗中,他的身体仍能尽力做出最佳的选择。
很快。
当彼得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与对方姿势也变了许多。
男人躺在地上,他被男人箍在身前,一双好似钢铁浇筑的手臂紧紧勒住他的左臂,冰冷的袖剑已经贴在彼得喉咙,细腻的血珠正从皮下外渗。
彼得闷哼着发力对抗,额头与脖颈冒出条条青筋,整张脸涨红如火。
身后,男人扑打在他耳后的气息更加粗重,对方的手臂仿佛正在膨胀,压迫着袖剑一丝丝缓慢而又坚定地刺入彼得的喉咙。
正午烈阳高悬,炽热的温度与灼目的光亮令彼得感觉自己仿佛随时都要被焚烧殆尽。
对抗?
他压不住对方的铁臂,反而自己的双臂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颈间的血珠已经汇成一条刺眼的血线。
前所未有的绝望气息蓦然来袭,彼得仿佛能够听到自己此刻如同鼓声巨震的心跳。
“啊!”
彼得突然怒吼出声,嗓音嘶哑。
蓦然间,只听得“咔嚓”一声,彼得的左臂冷不丁地向前延伸了一截,他竭尽全力甚至带着死志地努力偏头。
“噗呲咯!”
剑刃入肉,抵骨而停。
立时,彼得感觉到身后的人正在抽搐,几秒后,那双箍紧自己的臂膀也突然松弛下来。
彼得使劲推开对方的手臂,再次被他主动送至脱臼的左臂传来剧痛。他用力翻身,右手拄着男人胸膛,才见左臂袖剑已经深深插入对方的喉咙。
剑刃与血肉交界处,正有鲜血如泉般汩汩涌出。
彼得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