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记者？
他们此刻正疯狂地将镜头对准了钢力士、王青、艾莉和雪绪，追问着“X战警将如何安置这些孩子？”“泽维尔学校是否会敞开大门？”
仿佛这是他们理所当然的责任。
镜头贪婪地捕捉着他们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回应。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X战警此刻选择转身离开，那么下一秒，新闻头条就会变成《X战警揭露黑幕却对受害者置之不理？》，舆论的矛头会立刻调转。
压力，清晰地、毫不意外地，全部落在了X战警的肩上。
钢力士看着那些挤在一起、不知所措、有的身上还带着隐约伤痕的孩子们，金属脸庞上露出了沉重却又坚定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一辆大巴。”
很快，市政部门便协调来了一辆空置的大巴车。
但司机到场后立刻下车远离，丝毫没有继续帮忙的想法。
雪绪笑呵呵地引导着孩子们登上大巴，一旁的艾莉则看着逃跑的司机翻起白眼撇了撇嘴：“我可以开。”
钢力士勉强地笑了笑：“不用，你没有驾照，我们最好别做这种事，尤其是在那么多的镜头面前。我们的战机有自动飞行程序，稍后你们先走，我会驾驶大巴……”
“让一让！让一让！主角总是最后登场的！该死的，你们到底是怎么搞定……呃……”
韦德那极具穿透力的、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只见他风风火火地拨开人群，制服上甚至还沾着点不知从哪里蹭来的灰尘，显然是一路“急行军”赶来的。他刚冲到近前，气都没喘匀，就迫不及待地想询问这场大戏的详情。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钢力士那巨大的金属手掌就精准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整个人扳得转向巴士。
“韦德，来得正好！”钢力士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抓到壮丁的庆幸，“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韦德一脸懵逼：“啊？什么任务？打架吗？坏蛋在哪儿？是不是救护车旁边那个？需不需要我去补个刀？”
“不，”钢力士语气沉稳，将他往巴士方向又推了一步，“我们需要一位经验丰富、值得信赖的司机，确保将这些孩子安全、平稳地送达泽维尔学院。我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韦德瞬间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我？！司机？！开这辆大面包车？！护送一车小屁孩？！皮奥特！你有没有搞错？我是死侍！不是校车阿姨！我的任务是制造混乱不是维持秩序！我……”
“这是当前最紧要的任务，韦德。”钢力士打断他，金属面容显得异常严肃，“这些孩子刚刚经历了可怕的事情，他们需要的是平静和安全。而你，我相信你……唔，我会让王青和你一起。”
说到最后一句，他转头看向王青，目光殷切。
王青默默点头。
见状，钢力士不给韦德继续抗议的机会，几乎是用一股巧劲把他塞进驾驶座，还贴心地为他系好安全带。
韦德坐在高大的驾驶座上，看着面前复杂的仪表盘和一车齐刷刷望向他的、眼神里还带着惊恐和好奇的变种人小孩，整个人都僵住了。
最终，他只能对王青说：“……小鬼，你还不上车？”
王青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罗素。
接触到他的眼神，罗素眼肌跳动，后退半步。
王青一边注视着他，一边抬手指着大巴车。
罗素愣了愣，嘴巴开合数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低下头颅，缓缓走来。
这时，旁观不动的警察突然出声：
“等等，他不能走！”
顷刻间，不止王青，钢力士、艾莉和雪绪，甚至连同车上的韦德都同时转头看向那位警察。
无形的压迫促使警察在握紧手枪的同时迅速后退。
看着这位警察，黑人指挥官的脸色又黑了几度。
可作为领头人，他又不得不站出来为自己的属下撑腰。
“别紧张，各位！我们并不愿意制造更多的冲突，尤其是现在。只不过，这个孩子已经多次造成了损失，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有两辆警车已经烧毁，这是切实的袭警罪名……”
听到这里，罗素再次握紧了拳头。
钢力士见状，连忙出声打断：“警察先生！恕我直言，罗素的行为动机显然并不是为了袭警，恰恰相反，他也是一位受害者！而且，包括他在内，数十位孩童在治疗所中所遭受的虐待等不公正待遇，必然和政府的监管不利有关，你……确定要把他带走吗？”
此言一出，黑人指挥官的表情更加难看。
说到底，警察序列也只是政府众多公职机关之一，钢力士所说的这口锅，他背不动！也不敢背！
倒是王青、艾莉和雪绪，三人对钢力士的印象因此刷新，这位金属巨人的脑子显然并不僵硬。
沉默对峙中，黑人指挥官最终退步。
当然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
“上车吧，孩子。”钢力士低下头对罗素和蔼地说。
罗素看了眼王青，这才登车。
而后，王青也上了大巴，钢力士带着艾莉和雪绪走向战机。
待到战机升空，韦德也启动了大巴，一边行驶，一边不忘和王青询问着刚才的事。
第318章 现状
泽维尔学院。
当那辆由韦德驾驶的大巴终于缓缓驶入庄园时，先一步通过战机返回的钢力士、艾莉和雪绪已经做好了接待的准备。
他们没有立刻进行任何严肃的谈话或登记，而是首先引导着这些受惊的、眼神怯生生的孩子们前往餐厅。
这个时候，王青之前制作的那个略显粗糙却高效实用的管家机器人便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它不知疲倦地在厨房与餐厅之间穿梭，精准地为每一个孩子送上热气腾腾、营养均衡的食物。如果只靠钢力士一个人，估计他忙到天黑也无法让所有孩子吃上饭。
餐厅里异常安静。
面对这些畏畏缩缩、连吃饭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的孩子们，纵然是满肚子骚话的韦德，也悄悄地收敛起了所有的不着调。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餐桌旁，动作甚至都刻意放轻了许多，默默地吃着自己那份食物。
在细微的刀叉与餐盘碰撞声和孩子们细腻的咀嚼声中，韦德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旁边的钢力士：“这些孩子……以后要怎么办？”
“他们会成为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今年的新生。”钢力士的回答掷地有声，没有任何犹豫。
“所有？”韦德有些惊讶。
“当然。”钢力士的目光扫过那些孩子，眼神坚定，“X战警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孩子，不会拒绝任何一个寻求庇护的同胞。”
“呃……大块头，我的意思是，”韦德试图解释自己的担忧，“也许……他们其中有些人还可以回家？回到他们原来的家庭……”
“别开玩笑了！”艾莉突然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但她立刻意识到会吓到孩子，赶紧压低了音量，“如果他们真的有家可回，真的被家庭接纳，之前就不会一直待在那个该死的‘治疗所’里了！”
“韦德，”钢力士沉重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你对变种人群体的现实处境，尤其是这些孩子们的遭遇，并不完全了解。虽然我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查看他们每一个人的资料，但是我几乎可以确信，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早已被他们原来的家庭……抛弃了。”
这个词让餐桌上的气氛更加凝重。
钢力士继续道：“这当然非常痛苦，而且完全违背人伦道德。但是韦德，这就是许多变种人孩子正在面临的残酷现状。恐惧和无知，有时比任何超能力都更能摧毁亲情。”
韦德沉默了。
他忽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张被毁容、终日隐藏在面罩下的脸，凝滞的眼神中泛起了复杂的波澜，或许是在思考自己的遭遇，或许在想象这些孩子曾经的绝望。
“我不明白……”王青忽然开口，“变种人不是病，为什么还会有‘治疗所’这种东西存在？”
不需要钢力士回答，亲身经历过偏见和挣扎的艾莉就能给出答案，她的语气带着讽刺和无奈：
“那是因为你清楚地知道并且接受了‘变种人不是病’这个前提。但在很多普通人眼里，情况完全不同。时至今日，依旧有大量的人宁愿相信变种人是一种需要被‘治愈’的特殊病症！或者说，他们其中有些人明明知道这不是病，但出于恐惧、嫉妒或纯粹的恶意，他们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治疗’这个词，给了他们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排斥、甚至迫害我们。”
“有点深度了。”王青淡淡地笑了笑。他根本就不是因为困惑才提问，而是为了引导话题走向更深层的原因。于是，他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更尖锐的问题，目光也自然而然地、带着审视意味地看向了钢力士：
“那么，为什么像X战警这样的组织，会允许这样的‘治疗所’存在？甚至直到它内部爆出如此丑闻，才被迫介入？”
王青的问题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切入了最核心的矛盾。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审视，落在钢力士那金属铸就的脸庞上。
餐厅里似乎更加安静了，连孩子们都隐约感觉到气氛的变化，放慢了咀嚼的动作。
钢力士迎向王青的目光，巨大的金属身躯微微停顿了一下，他并没有回避，但金属面容上的表情变得异常沉重和复杂。
“我们……并不‘允许’它们存在，王。”钢力士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们反对它们，查尔斯教授毕生都在为变种人的权益和接纳而奋斗。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来解释这个残酷而复杂的现实。
“但是，这个世界并非由X战警掌控。我们有力量对抗明确的威胁，比如兄弟会，比如心怀叵测的敌人。但我们无法轻易对抗一种……广泛存在的‘恐惧’，以及建立在恐惧之上的‘法律’和‘商业’。”
“许多这类‘治疗所’，它们披着‘合法医疗’或‘特殊教育’的外衣。它们有执照，有看似合规的程序，甚至有某些家长或官方的‘自愿’委托。”
钢力士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它们进行虐待或非法实验之前，我们缺乏直接介入并摧毁它们的法律依据。强行行动，只会被渲染成变种人暴力对抗人类法律体系，进一步加剧普通人的恐惧和对立，这恰恰是教授最不希望看到的。”
“而且，资源……也是一个问题。泽维尔学院的容量和资源是有限的。世界上有多少个这样的‘治疗所’？有多少个像罗素一样的孩子？我们无法……我们无法拯救所有人，至少无法立刻拯救所有人。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做出艰难的选择，优先处理最紧迫的威胁。而一些被隐藏得很好、表面‘合规’的机构，往往排在了名单后面。”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这并非推诿，而是X战警在理想与现实夹缝中挣扎的真实写照。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却常常被更庞大的社会规则、人类恐惧和自身资源的局限所束缚。
艾莉和雪绪也沉默着，她们的脸上同样写着不甘和愤怒，但也明白钢力士所说的是残酷的现实。韦德则皱紧了眉头，他似乎能理解这种憋屈，但这显然不符合他“看不顺眼就干”的行事风格。
王青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他并没有指责，只是淡淡地追问了一句，如同在做最后的确认：
“所以，本质上，是现有的规则和大多数人的‘共识’，在默许甚至滋养着这种‘治疗’的存在。而X战警，暂时还无力打破整个规则体系，只能在其中尽力补救，对吗？”
钢力士沉重地点了点他巨大的金属头颅，默认了这个冰冷而无奈的结论。
这场对话，揭示了变种人处境中最为无奈和复杂的困境：最大的敌人，有时并非某个具体的恶棍，而是整个社会弥漫的偏见、建立在偏见之上的规则，以及改变这一切所需的、漫长而艰难的博弈。
而泽维尔学院，只是这片巨大阴影下，一个努力散发着微光的光源。
在群体的沉默中，王青发出最后一句询问：
“那么，你们想改变这个现状吗？”
钢力士愣住，艾利和雪绪惊讶，韦德错愕但又有些兴奋。
可第一个响应的人不是他们。
“我想！”
小胖子罗素站了起来。
第319章 不介意让你爽爽
一群小萝卜头的到来，确实为往日略显空旷寂静的泽维尔学院注入了前所未有的生气。
欢声笑语、追逐打闹声、偶尔因为能力失控而弄出的各种小意外的声音，开始回荡在古老的走廊里。
然而，当钢力士皮奥特满怀信心地拿出珍藏的、过去X战警黄金时代的课程表，准备给这些孩子们进行系统性、规范化的授课时，他才切身体会到为什么以前罗根总是找各种借口拒绝长期担任教师职务，甚至宁愿出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十岁左右的孩子，正是讨人嫌弃，甚至就连猫狗见了都要绕道走的年纪。
即便他们刚刚摆脱了那个令人恐惧的治疗所，天性中的活泼、调皮、注意力不集中以及对自身能力的好奇与控制不足，都在这个相对安全自由的环境里彻底爆发出来。
想让一群能喷火、会结冰、能瞬移或者力气超大的小皮猴子安安静静坐在教室里听讲变种人历史和控制理论？
其难度不亚于让死侍保持一个小时的绝对安静。
钢力士那套温和的、充满耐心的、理论式的教学方法几乎完全失效。
他常常是手忙脚乱地阻止一场小混乱，另一场又爆发了。一天下来，他金属的身躯没累，但精神都快被吵得嗡嗡作响了。
晚餐时分，钢力士巨大的身躯有些疲惫地坐在餐桌旁，忍不住道：“……我真没想到会这么难……他们简直比兄弟会成员还难应付……”
就在一片同情的目光中，韦德威尔逊突然高高地举起了手，脸上洋溢着兴奋光芒。
“我觉得！也许！我可以胜任！”他大声宣布，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教育下一代！塑造年轻的变种人心灵！这份神圣的工作就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