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九界的中心,神域阿斯加德。
而他感知到的那股奇特的能量波澜,其源头,正指向那座最为宏伟的宫殿深处。
当王青的身影出现在阿斯加德的彩虹桥尽头时,那位永远警惕的守护者,眼睛能观九界的海姆达尔,早已持剑等候。
他没有丝毫阻拦,而是庄重地行了一个阿斯加德军礼,沉声道:“王青阁下,请跟我来。”
说罢,他亲自在前引路,沉默而肃穆地护送着王青,穿过金光璀璨的街道。沿途的阿斯加德民众纷纷驻足,投来敬畏与好奇的目光,他们能感受到,这位由海姆达尔亲自护送的客人非同一般。
来到巍峨的仙宫大门前,一个高大却显得落寞的身影早已等在那里。
索尔。
与王青记忆中那个豪迈不羁、意气风发的雷霆之神截然不同,此刻的索尔,金色的长发似乎都失去了些许光泽,他肩头微沉,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与哀痛,整个人像是经历了一场惨败,颓丧不已。
“王青,“索尔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感谢你能来。”
王青颔首,没有过多的寒暄,索尔转身,带领王青走入宏伟的仙宫,径直走向深处的神王寝殿。
奢华的寝殿内,气氛凝重。
曾经威震九界、睥睨众生的众神之父奥丁,此刻正如同一个普通的迟暮老人,虚弱地躺在那张华贵的大床上。
他的面容枯槁,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生命的火焰。
然而,与这外在的虚弱形成极致反差的,是他体内那股如同浩瀚星海般磅礴、并且仍在不断增长的神力!
那是最纯粹的阿萨神族传承之力,随着年龄增长而愈发强大,直至最终,这过于强大的力量会反过来压迫、侵蚀神王衰老的躯壳,成为他最沉重的负担,也是每一位阿萨神王最终的宿命。
这股力量之强,甚至连王青都感到一丝心悸。
在病榻旁,神后弗丽嘉正紧紧握着奥丁的手。
她看到王青进来,缓缓起身,眼眶通红,却仍保持着神后的雍容,只是那欢迎的笑容显得十分勉强:“你来了。”
王青微微颔首致意,没有多言,一步便来到了奥丁的病榻前。
看着王青,奥丁那浑浊的独眼中竟焕发出一丝光彩,他露出一个虚弱却真实的笑容,声音苍老而缓慢:“我以为……你还在遥远的彼方漫游。没想到……你居然在这最后的时刻,回来了……”
王青注视着这位垂暮的神王,平静地回应:“时机正巧。看来,命运自有其抉择。”
闻言,奥丁那仅剩的独眼深深地望进王青的眼睛。
王青也沉默着,毫不避讳地与这位即将走向生命终点的众神之父对视。
寝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奥丁沉重的呼吸声。
索尔和弗丽嘉都屏住了呼吸,他们能感觉到,在这无声的对视中,正在进行着某种超越言语的重要交流。
王青明白奥丁此刻未言明的深意。
他们之间曾有一个约定一个关于阿斯加德未来的约定。
在许久之前,当奥丁预感到自身神力增长即将超越躯壳负荷的极限时,他便与洞察了部分时间线的王青达成了一项协议:在他死后,希望王青能够帮助索尔。
但现在看来,奥丁似乎另有打算。
毕竟就算他再老,也不至于突然就要走了,而且还是在明知王青正在远游的时候。
虽然王青昨天就回来了,但是他相信无论奥丁还是海姆达尔都不会故意盯着他,也没办法隔绝他的感觉来盯着他。
所以,在他到来之前,他们必然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换言之。
王青现在的眼神就是在问:你居然要背着我偷偷去死?
第363章 变化与原则
这位以智慧和力量统治九界数千年的神王,凭借其远见,早已透过迷雾般的未来,预见到了自己逝去后可能掀起的惊涛骇浪。
他看到了被封印的威胁会伺机而动,看到了潜藏的野心会浮出水面,看到了阿斯加德的辉煌之下暗流汹涌。
一场足以撼动神域根基的动乱,几乎不可避免。
然而。
此时奥丁的选择大概率已经不是寻求外力去阻止这一切。
“你变了?”王青直截了当地问。
闻言,奥丁缓慢且沉重地抬起手,目光依次看向弗丽嘉和索尔,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弗丽嘉,索尔……请你们暂时离开,我有些话,需要单独与王青谈。”
弗丽嘉眼中含泪,深深看了奥丁一眼,轻轻拍了拍索尔的手臂,示意他遵从。
索尔嘴唇翕动,最终还是在母亲温柔而坚定的目光中低下头,搀扶着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寝殿。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
奥丁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王青身上,那独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神王意志:“你很敏锐……我确实0改变主意了。我请求你,在我走后……不要插手阿斯加德的命运。让索尔独自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无论是内部的纷争,还是外部的强敌……那将是他必须经历的淬炼。”
王青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作为一位王者,一位父亲,在真正临近离别的关头,他的心里发生了某种难以预知的变化,他好像更加深刻且执念般地意识到:温室的幼苗无法成长为庇佑众生的参天巨树。
他的继任者索尔,拥有强大的力量与正直的内心,却仍需经历真正残酷的淬炼,才能完成从一位强大的战士到一位合格神王的蜕变。
一场注定伴随着牺牲与流血的冲击,一场可能让他失去亲人、友人或部分子民信任的严峻考验,正是奥丁为索尔准备的、最沉重也最有效的“加冕礼”。
唯有亲身经历痛苦,承担责任,在绝望中做出抉择,索尔才能真正理解“王”的含义,才能拥有守护阿斯加德未来的资格。
即将走到生命终点的老神王宁愿自己的儿子在阵痛中成长,也不愿阿斯加德永远活在他的羽翼之下,最终因后继者无力而走向真正的衰亡。
思绪瞬息转过。
王青缓缓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
“奥丁,我理解你作为神王和父亲的良苦用心。但是,我无法答应你。”
奥丁的独眼微微睁大。
王青继续说道:“我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插手他人命运的人。我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对朋友伸出援手,还是对敌人施以雷霆,都只是顺遂我自己的心意。我理解你想要磨砺索尔,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神王的决心。但我不想欺骗你我无法认同你的这种方式。”
他的目光认真起来,仿佛能穿透奥丁虚弱的躯壳,直视其灵魂:“至少,作为你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我不认为,眼睁睁看着索尔在你尸骨未寒之时,就不得不迎接一场由你‘安排’的、充满血腥与战火的残酷试炼,是我应该做的事。”
奥丁沉默着,寝殿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王青的语气稍微缓和,但立场依旧鲜明。
“你想要他成长,想要他经历磨砺,这很合理。一个真正的王者确实需要历经风雨。但是,奥丁,磨砺的方式有千万种。为何你一定要选择那条最残酷、最极端,甚至可能让他失去一切,包括他此刻所珍视的善良与光明的道路?”
“难道只有通过失去和背叛,才能学会珍惜和洞察吗?难道只有在血与火中蹒跚前行,才能领悟责任与担当吗?”
王青反问。
“在我看来,这不是唯一的答案,甚至可能是一个最糟糕的答案。你是在用整个阿斯加德的未来,去赌一个你理想中的‘完美神王’。”
奥丁深深地望着王青,良久,他才沙哑地开口,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那么……依你之见,又当如何?”
王青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坦然。
“我不会给你一个具体的方案。那是你的儿子,这也是你的王国。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底线我不会坐视在你死后,有人将索尔逼入绝境。如果他需要帮助,而那时我恰好愿意,我便会出手。这,无关你的嘱托,只关乎我自己的意愿。”
这番直言不讳的话语,让奥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明白了,王青尊重他,但绝不会盲从他的意志。
这位强者同样也有着自己不可动摇的原则和行事准则。
最终,奥丁缓缓闭上了独眼,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的叹息。
“……我明白了。”
漫长的沉默在寝殿中蔓延,只有奥丁沉重的呼吸声起伏。
最终,这位垂暮的神王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割舍的牵挂:
“还有一件事……请……通知洛基一声。”
无论奥丁与洛基这对父子之间的矛盾多么尖锐,但他从未忘记过他。
想到洛基,王青不由得笑了笑:“好。”
没有多余的言语,王青抬手,随意地在身旁一划。
空间如同布帛般被撕裂开一道口子,口子另一端是喧嚣的音乐、绚烂的灯光,以及一个穿着华丽礼服、正举着酒杯与某位星际贵族谈笑风生的洛基。
洛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就将他从那个遥远的舞会上猛地拽了出来。
“噗通!”
他狼狈地摔在仙宫寝殿冰冷而华丽的地板上,手里的酒杯滚落,昂贵的酒液洒了一地。他惊愕地抬头,首先看到的是王青平静的脸,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病床上那个无比虚弱的身影上。
“……父亲?”洛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王青没有理会洛基的震惊,他转身,以神念轻轻唤回了守在殿外的弗丽嘉和索尔。
当弗丽嘉和索尔快步走进来,看到跌坐在地的洛基以及病床上气息越发微弱的奥丁时,他们都明白,最后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王青对着弗丽嘉和索尔微微颔首,又瞥了一眼神情复杂的洛基,他不再停留,身影悄然消失在寝殿之中。
站在仙宫宏伟的大门之外,阿斯加德的微风拂过他的衣角。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脚下金色的地基,投向了那幽深之处那里,一股强大、愤怒而冰冷的死亡气息,被古老的封印牢牢禁锢着。
海拉,奥丁的第一个孩子,被遗忘和囚禁的死亡女神。
王青能感觉到,随着奥丁生命力的急速流逝,那道封印正在变得不稳定。
他的身影开始缓缓弥散,如同融入阳光中的尘埃,回归地球。
奥丁看着是随时都要死,可王青总感觉,短时间内死或不死,奥丁其实可以选择。
所以他不必在阿斯加德逗留,否则总感觉像是在催奥丁赶紧死一样。
对王青而言,奥丁的逝去或许并非一件需要过度悲伤的事情。
阿萨神族拥有英灵殿,死亡对他们来说可能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开端。
当然,这种想法或许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
总之,等奥丁‘嘎’了,他会再来一趟阿斯加德。
至于那时候,该如何处理那个即将破封而出、注定会带来血与火的死亡女神海拉……
到时候再说吧。
第364章 彼得的进步1
纽约的冬夜,寒风呼啸着穿过摩天楼之间的峡谷,裹挟着细密的雪沫在空中打着旋。
一张皱巴巴的电子产品促销传单被凛冽的北风卷起,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无助地翻飞,最终“啪”地一声贴在了某栋高楼顶层结着薄冰的护栏上。
一只戴着红蓝色厚绒手套的手利落地扯下传单。
穿着蜘蛛侠制服的彼得帕克正蹲在积雪的楼顶边缘,他的面罩上已经凝结着细小的冰晶,红蓝相间的制服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借着远处霓虹灯的微光看了眼传单上“冬季清仓大促销”的广告,随手将湿漉漉的纸片揉成一团。
目光向下扫去,在纷飞的雪幕中锁定街道对面那个半埋在积雪里的公共垃圾桶。
他调整了一下蹲姿,靴子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手腕轻抖,纸团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穿过漫天飞雪和交错的城市光影,“咚”地一声精准落入桶内。
“三分球得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