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没有给他丝毫喘息之机，攻势如同海啸般连绵不绝。
彼得只能凭借本能和刚刚激发的蜘蛛感应狼狈招架，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
最终，黑雾一记看似平淡无奇的直拳，穿透了彼得已经散乱的招架，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轰！”
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爆发开来，彼得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方结实的砖墙上，墙体都为之震颤，裂开细密纹路。
他沿着墙壁滑落，跌倒在地，忍不住张口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剧痛几乎要吞噬他的意识，视野阵阵发黑。
但这个痛苦的年轻人，却用颤抖的手臂强撑着地面，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最终竟捂着剧痛的胸口，颤颤巍巍地、倔强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提起已经不成章法的拳架，尽管身体摇摇欲坠，但眼神中的火焰仍未熄灭，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黑雾。
黑雾静静地凝视着他，凝视着这个在绝对力量差距下，依旧不肯放弃的少年。那翻涌的雾气似乎平息了些许。
片刻的沉寂后，那迷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够了。”
简单的两个字，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彼得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那强提着的一口气散去，他腿一软，险些直接晕厥过去，全靠扶着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伤痛。
就在彼得强忍着剧痛和虚弱，准备再次开口请求黑雾履行承诺、拯救本叔时
异变陡生！
他眼前的世界，那破碎的街道、扭曲的汽车、凝固的子弹、乃至对面那团深不可测的黑雾……所有的一切，突然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开始寸寸崩裂，化作无数纷飞的碎片。
更让他莫名惊恐的是，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在同步瓦解、粉碎与湮灭。
就在世界彻底模糊，巨大的困惑与恐惧将他吞噬的刹那，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这崩坏的景象，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生活化的不耐烦：
“还差一分钱。”
第391章 选择分岔
超市斜对面有一家咖啡店。
舒缓的爵士乐在温暖的空气中流淌，柔和的暖光灯从天花板上洒落，在深色木质桌面投出圈圈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和甜点的焦糖气息，几位客人正低声交谈，刀叉偶尔碰触瓷盘发出清脆声响，构成一幅安逸的都市夜景。
王青放下手中的白瓷咖啡杯，杯底与托盘发出细微碰撞声。
他看向身旁双目圆睁却毫无焦距的格温她的意识还被困在那个枪声大作、黑雾翻涌的惊魂夜。
王青眨了眨眼，忽地露出一抹恶作剧的笑容。
他从对方那杯冰咖啡里拈起一块剔透的冰块，轻轻塞进格温微张的唇间。
“唔！”
低温的刺激让格温猛地战栗。
当她突然回过神后，等不及看清眼前环境，残存的惊恐已经抢先一步冲破喉咙：
“你们不要再打啦！”
清亮的喊声像刀片划破绸缎，瞬间切断了爵士乐的旋律。
邻座正举着咖啡杯的中年男士动作僵在半空，窗边那对情侣同时转头望来，连吧台后的咖啡师都停下了擦拭杯子的动作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这个突然失态的金发少女。
这一刻，格温的目光终于完成聚焦，注意到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一道道陌生人的视线好比一只只火把，将女孩的脸蛋灼得瞬间通红一片，迅速埋头。
冰块在舌尖迅速消融的凉意，与此刻脸上火辣辣的烧灼感形成鲜明对比。
良久，感觉到周围目光逐渐抽离，她这才深吸一口气，徐徐抬头后睫毛微颤地看向对面。
王青若无其事地搅拌着咖啡，嘴里咀嚼着甜点，就好像真的只是出来逛街般惬意自然。
“刚才……”
话刚出口，就见王青端起咖啡一饮而尽，随后两指掐起盘子里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一边起身一边拍手。
格温连忙起身跟上。
两人前一后走出咖啡店门口，夜晚微凉的空气让格温精神一振。
她正待再次开口追问，却在此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道对面，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彼得正站在便利店的灯光下，手里似乎还捏着什么东西，脸上带着一种茫然又惊魂未定的神情。
“是幻觉吗？还是……时间在循环？”格温眼神迷茫地呢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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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一分钱。”
这声不耐烦的催促，如同一个精准的开关。
那正在坍塌破碎的世界瞬间凝固，随即以难以理解的速度倒流、重构。
便利店明亮的灯光，货架上琳琅的商品，收银员那张带着不满的脸，以及自己手中那几枚微凉的硬币……一切都在刹那间恢复原状。
彼得僵在原地，陷入了深沉的茫然。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震耳欲聋的枪声、本叔面临死亡时凝固的表情、那团神秘莫测的黑雾、还有自己体内汹涌的力量以及那场激烈却徒劳的战斗难道都只是瞬间的幻觉？
可为什么肌肉残留的酸痛感如此真实？
为什么战斗的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为什么那份绝望和决心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这是怎么了？
他不断在内心追问自己，却根本得不到任何答案。
思绪乱成一团麻。
刚才的一切，究竟是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还是对未来的某种预知？或者，是陷入了某种时间循环？
更甚至……这也是自己获得的某种未知能力的一部分？？
巨大的困惑和一丝隐隐的不安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硬币，金属的棱角刺痛掌心，但这真实的触感已经无法让他分辨现实与虚幻。
彼得深吸一口气，他抬头看着店员，故意重复了记忆中的对话：“我没有一分钱。“
果然，店员的不耐烦立刻加重，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爸爸没给够你买牛奶的钱吗？“
彼得嘴角微微抽动，强压下因店员话语而自然生起的怒意。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果然，那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就安静地站在他身后排队，仿佛只是个普通顾客。
当彼得的目光投来时，墨镜男的表现十分自然，甚至还对他随意地点了下头。
但彼得完全无法保持镇定。
因为就在刚才在那段不知是预知还是幻觉的经历里正是眼前这个男人，对着他最亲爱的本叔叔扣动了扳机！
再度袭来的恐惧和一股强烈的、想要改变什么的冲动，让他几乎要立刻行动起来，阻止那个男人，或者做得更多……
“嘿！小子！发什么呆？！没钱就赶紧滚出去！不要耽误后面的客人结账！”
店员粗鲁的催促声像一记鞭子，抽断了彼得紧绷的神经，也让他瞬间清醒。
他不能在这里动手，没有证据的行动或许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深深地将墨镜男的穿着、体态、尤其是那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轮廓，死死地印在心里，然后回过头来，对着店员强撑起一个僵硬的笑容：
“抱歉，我……我不要了。”
说罢，他拿着自己的零钱转身快步离开收银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没走出几步，身后果然传来“哗啦”一声响，接着就是商品洒落一地的声音。
彼得眼瞳猛地一缩，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不必回头，他就知道，肯定是那个墨镜男假装不小心推倒了货物。
那么接下来呢？
回首望去，第二次亲眼目睹了那短暂却又清晰的一幕：就在店员骂骂咧咧低头收拾的瞬间，那个墨镜男以娴熟的手法，迅速从敞开的收银机里抽走了一叠钞票，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一切与他“经历”过的分毫不差。
墨镜男似乎察觉到了彼得的目光，他转过头，隔着一小段距离与彼得对视了一眼。
接着，墨镜男同样将牛奶扔给彼得，随即转身快步推开商店门。
下一秒，那瓶飞来的牛奶以更快的速度、更准的角度，正正好好地砸在墨镜男的后脑勺上！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墨镜男吃痛的闷哼。
就在对方因吃痛而身体前倾、转头怒视的动作尚未完成的瞬间，彼得已经如同猎豹般冲了过来！
他知道对方怀里有枪，所以不敢有丝毫留手！
彼得先是迅捷无比的一脚，精准地踢在对方腿弯的窝处。
墨镜男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不等他反应，彼得双手如同铁钳般擒住他刚刚掏过钱、可能正要摸枪的手臂，用尽全力反向一折！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墨镜男发出凄厉的惨叫，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抵抗力。
与此同时，一把黑色的手枪也从他那被折断的手臂束缚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彼得毫不犹豫，一脚牢牢踩住枪身，将其控制住。
这时，被一连串响动惊动的店员才茫然抬头看来，惊呼道：“小子，你又在做什么？！”
彼得沉着脸，目光锐利地看向店员：“你要不要看看你丢了什么？”
店员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收银机敞开的抽屉，里面明显空了一大块。
“Fuck！该死的，操你妈的小混混！居然敢……”
“闭嘴！”彼得厉声打断他，“有没有绳子？！”
店员被彼得的气势慑住，下意识摇头，但马上反应过来，迅速抽出自己的皮带扔给彼得，同时竟从柜台下面掏出一把老旧的左轮手枪，颤抖着却坚定地瞄准了地上哀嚎的墨镜男。
第392章 陪伴
“这次还是幻觉吗？”
格温站在夜风中抱着手臂，看着便利店门口彼得果断制服歹徒的身影。
“你希望这是幻觉吗？”
“当然不！”格温立刻摇头，语气坚定。
顿了顿，她重新组织着语言，目光依旧追随着彼得的身影，“我喜欢现在这个选择。当然不是说上一个不好……我只是，我理解彼得……我们不能总是站在旁观者视角以圣人的品格来要求他，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好像变得厉害了，但除了力量，他本身也只是一个高中生不是吗？”
夜风吹拂着她的金发，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成长后的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