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长舒一口气，箭尖微微下垂：“王青……你怎么……”
话音未落！
星期五突然急速转向，双手掌心脉冲炮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蓝白色光芒，轰向凯特与铁心身后的通道转角！
“背后敌袭！！”
警告炸响的同一刹那。
凯特与铁心身后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里，骤然闪现出一道灰暗身影！她的出现毫无征兆，仿佛从现实的裂缝中直接析出。
星期五的脉冲炮几乎在同时爆发，蓝白能量束撕裂空气但对方的能力显然不止于速度。在能量束即将命中的瞬间，她的身躯骤然一闪，呈现出半透明的虚化状态。脉冲能量如同穿过幻影般直接越过她，狠狠轰在后方的墙壁上，炸开一片电光焦痕。
而这时，她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利刃，距离凯特的脖颈已不足三寸。
星期五立刻调整炮口，可二次打击再快也需要时间！
铁心的战甲同样侦测到了这生死一线的危机，但她哪怕近在咫尺，动作也绝不可能快过那柄已然挥出的刀刃。
凯特超强的动态视力已清晰捕捉到颈侧逼近的死亡寒光，可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绝对爆发不出足以躲开这一击的速度。
绝望，如冰水般浸透两人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从凯特肩后探出。
食指与中指轻轻一夹。
“叮。”
一声轻如玉磬的微响。
那柄寒光耀眼的利刃，就在距离凯特颈部皮肤仅一寸之处，陡然凝滞。
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能量的迸发，只有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轻轻攥紧的、绝对的静止。
持刀的敌人随之僵硬一瞬，模糊虚幻的身影迅速凝实清晰。
黑色紧身战衣勾勒出矫健而冰冷的线条，材质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非自然的哑光。
面部皮肤青灰，眼眶深陷，嘴唇因腐烂而微微外翻，露出森白的齿列。
战衣和面孔都已足够说明身份：丧尸化的幽灵。
曾经最顶尖的渗透者与刺客，丧尸化后依旧是女王麾下最致命的死亡使者。
她或者说它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从被制住的刀刃，移向王青平静的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响，仿佛在尝试说话，却只能挤出气流穿过腐坏声带的嘶声。
下一秒。
丧尸幽灵干脆利落地弃刀，身影蓦然从众人视野中消失。
仿佛画面跳跃了一帧她已出现在王青身侧，张开腐烂的血口，朝着他的颈动脉狠狠咬下！
叮！
又是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幽灵咬中的，是她自己的刀那截被王青随手提起的刀，无情地切开她嘴角的腐肉，却不见鲜血流出，只有暗黄的脓液缓缓渗出。
画面诡谲而可怖。
王青另一只手已扼住幽灵的脖颈。
幽灵吐掉断刃，低头再度咬向他的手臂。
但这一次，她的啃噬甚至未能在那层看似普通的衣物上留下痕迹，连布料都未曾撕裂。
幽灵身躯开始剧烈挣扎，虚化的波纹在她体表闪烁，她正试图启动相位变换，从物理束缚中脱离。
就在这时，一层淡薄如雾的青色光纱自王青掌心蔓延而出，轻柔地覆盖住幽灵全身。
那层光纱看似微弱，却完美地压制住了所有空间波动。
幽灵的虚化能力如同被冻结般彻底失效。
直到这时，凯特和铁心才从极度的震惊中猛然回神。
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凯特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恰好，她又被刚刚从绝望中抽离的铁心紧紧抱住。
“对不起……凯特……”铁心的声音透过战甲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与后怕，“我刚才……我真的以为我就要彻底失去你这个朋友了……”
这时候，王青平稳的声音传来：
“你们两个，去找梅琳娜集合，按她说的做准备。”
“那你呢？”凯特抬起头，眼中尽是尚未平复的震动，以及掩不住的感激。
“我去找外面的聊聊。”
王青带着丧尸幽灵一同瞬移。
顷刻间。
基地外围，丧尸奥克耶身前。
空间如水荡漾，王青提着被青色光纱禁锢的幽灵，平静地出现在这位瓦坎达女将军面前。
背后，密密麻麻的丧尸潮仍在不知疲倦地冲击着基地外墙，嘶吼与撞击声汇成一片死亡的背景音。
丧尸奥克耶静立不动，眼中那两簇猩红的光芒在夜色中灼灼燃烧，如同两盏为亡灵引路的灯。
她缓缓抬起青灰色的脸，腐烂的嘴唇向两侧扯开，露出一个僵硬而恐怖的微笑。
“你……”沙哑的声音从她喉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女王说过……你很厉害。”
她的视线落在王青手中的幽灵身上，猩红的光芒微微闪烁：“但没想到……连‘幽灵’也逃不过你的手掌。”
王青随手将幽灵扔在丧尸奥克耶脚下。
“停下吧，让旺达亲自来跟我说。”
奥克耶的笑容凝固在腐烂的脸上。
紧接着，基地内外疯狂的尸潮嘶吼声戛然而止，丧尸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正在进行的所有动作。
唯有奥克耶眼中红光大盛。
第461章 撕破脸皮
奥克耶眼中骤然迸射出猩红光芒，那光芒炽烈如焰，却又在瞬息间迅速内敛、沉淀，最终化作一种深邃而磅礴的意志，在她眸中静静流淌。
她或者说，此刻占据这具躯壳的存在缓缓抬起手，指节间发出腐败的轻响，似是岁月与腐朽的低语。
“你又一次站在了我的对面。”
那声音，已不再是纯粹的奥克耶，虽然依旧从她破碎的声带中挤出，语调却带着旺达马克西莫夫独有的低沉与倦怠，仿佛承载了无尽的沧桑与哀愁。
“每一次，当我以为已接近那遥不可及的终点时，总会遇到像你这样的……阻碍。”
王青目光如炬，直视着对方，语气平静而坚定：“你觉得别人是阻碍，可在别人眼里，你又何尝不是？”
“有道理，你到底想说什么？”对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与好奇。
“我知道你的潜力，也明白你确实有可能达成你的目标。但潜力与现实之间，往往横亘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纵然没有我拦在你面前，你距离你的目标，仍旧遥不可及。或者，更直白地说，你的想法，太过理想。”
“理想？”
那声音再次变了，虽然依旧沙哑破碎，却多了一层重叠的回音，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低语，那是旺达马克西莫夫透过这具傀儡之躯传来的意志，坚定而决绝。
“你说我的想法……太过理想？”奥克耶的嘴唇扭曲成一个讥诮的弧度，眼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那你告诉我，在这个腐烂不堪的世界里，除了重写现实还有什么办法能拯救它？”
王青直视着那对猩红的眼眸，语气沉稳而有力：
“拯救不是覆盖，不是简单地用一层新的表象去掩盖旧有的伤痕。相信我，我知道什么叫做修改现实，我有这样的力量，所以更清楚要把这份力量扩张到整个地球，会有多么艰难。而在修改现实之前，你最多只能用混沌魔法制造幻境，强行覆盖人们的感知。但这样做，实际上和在现实的画布上涂了一层新的颜料有什么区别？颜料之下，裂痕仍在，伤痛未愈。”
“裂痕？”
奥克耶或者说，是旺达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裂痕有什么关系？只要表面看起来完好就够了！人类需要的是一个能活下去的世界，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标本！”
“然后呢？”
王青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枯萎的草叶无声化为尘埃，“当你的魔法因为某个意外出现波动，当被掩盖的病毒再次爆发，当所有人发现自己活在美丽的谎言里那时候，他们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只能无助地沉沦。”
奥克耶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内部的两种意志在激烈对抗，猩红的光芒在她眼窝中明灭不定，如同即将熄灭的火焰。
“至少……他们能多活一段时间！”旺达的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焦躁与痛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看着所爱的人……一点点变成怪物！”
四周的丧尸潮开始不安地蠕动，发出低沉的共鸣，仿佛在响应着旺达内心的挣扎与痛苦。
奥克耶双手抱头，腐烂的手指深深抠进颅骨，仿佛要将那痛苦与挣扎从脑海中彻底剔除。
“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重叠的声音里掺杂着哽咽般的杂音，“你没有被逼到过绝境……没有失去过一切……”
“我明白。”王青打断了她，“所以我非常理解你的思路和想法。”
旺达一愣，似乎没想到王青会如此回应。
王青直言不讳：“事实上，我并不是想要因此而抨击你。毕竟，我要做的事情，也不会去征求所有人的同意。只不过在我个人看来，我的想法，可能比你的想法更快速也更现实一些。”
“你的想法？”旺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与警惕。
“是的，我的想法……”王青没有遮遮掩掩，直接将自己要做的事情和盘托出，包括对丧尸的全方位拒绝与清除。
片刻的沉默。
听完他的计划，旺达沉默了更久的时间，仿佛在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
“我明白了……你的新世界计划，没有丧尸的容身之地。”旺达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无奈与释然。
“当然。”王青点头确认。
“所以说，你要消灭我们，还要我们自缚手脚放弃抵抗为你让路？”旺达的声音中带着鲜明的嘲讽。
“可以这么说，但你是个例外。”
王青抬手点了点旺达，“其他已经被感染的丧尸没有治愈的可能，彻底沦陷的神智也失去了被唤醒的机会。但是你不一样，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脱离被丧尸病毒侵染的肉身，让你以更加纯净自然的灵体形式继续存活。相信我，这并不是天方夜谭，虽然我还没这么干过，但我有十足的把握。”
大不了再呼唤死亡，把自己再卖一次。
丧尸病毒再凶，难道还能比死亡更凶么？
反正又不是没干过。
难怪人家都说有些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显而易见，王青的提议深深地触及了旺达的灵魂深处。
与她那确实充满理想主义气息的目标相比起来，王青的计划、思路与具体实施方案，明显和他的个人实力基础更加匹配协同。
换言之，王青所说的一切，更有可能真正实现。
旺达可以脱离丧尸病毒的感染侵蚀，可以去往一个正常的世界，可以恢复从前的生活，可以……
“可是，他已经死了。”她忽然平静地说了这样一句，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王青蹙眉，他明白旺达说的显然是幻视。
在丧尸危机爆发之后，旺达被感染沦为丧尸，而幻视则不受丧尸病毒侵扰。但幻视也没有办法对旺达出手，于是他选择自己动手抠掉自己脑门上的宝石，达成另类的自我毁灭。而旺达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一句话……
“你果然是个恋爱脑。”王青不禁叹息，对此也说不上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