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混乱的场面，是测试对方反应、甚至可能逼出一些真相的绝佳时机。
另一方面，韦恩又在犹豫。
王青的医术是真实不虚的，他刚刚亲身验证了其神奇效果。
一个能解除他长久病痛、并且可能在未来持续提供这种“保养”的医生，价值无可估量。
如果因为过于粗暴的试探，导致这位医生心生芥蒂，甚至从此拒绝为他治疗，那将是巨大的损失。
而且，从现有信息看，王青除了来历神秘，似乎并未表现出明确的恶意或犯罪行为。
王青也很好奇，他到底会怎么选。
很快，又或者是很久。
最终，对未知的疑点和对潜在风险的警惕，终究还是压过了对“好医生”的珍惜和对未来便利的考量。
蝙蝠侠的本质，就是对一切保持怀疑，尤其是对那些笼罩在迷雾中、无法完全掌控的人和事。这种怀疑甚至延伸到他自身，驱使他不断地审视自己的动机、界限和可能造成的后果。
于是，那股根植于蝙蝠侠灵魂深处的、对真相和控制的执着，驱动了他。
犹豫的天平陡然倾斜，已有决断。
蝙蝠侠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手臂极其轻微地一振
“咻！”
一道锐利的破空尖啸骤然划破医馆内凝滞的空气！
一枚边缘闪烁着寒光的蝙蝠镖，如同黑色的死神之吻，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烟尘，直射向站在楼梯上的王青！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测试与压迫的意味。
但王青在蝙蝠镖出手的瞬间，就已经“看清”了它的轨迹。
这枚飞镖的目标并非他的要害，甚至不是他的身体。
如果王青只是一个普通人，因为无法反应或者因为惊吓而僵立不动，这枚蝙蝠镖最终只会紧贴着他肩头的衣服掠过，连布料都不会划破。
这是一次精密的、控制在毫厘之间的威慑与试探，旨在观察王青在突如其来的攻击下的本能反应、闪避能力、或者……其他东西。
所以王青没有躲闪。
但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普通人应有的惊慌。
只是，在那枚蝙蝠镖即将擦身而过的刹那，他动了。
动作幅度很小，却精准得令人心悸。
看似随意地、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迎着那道几乎看不清的黑色轨迹，向前轻轻一探
静！
没有任何声响。
那枚去势凶悍、足以切断绳索、嵌入墙体的蝙蝠镖，就这么突兀地、稳稳地，停在王青的食指与中指之间。
王青的手指甚至没有用力夹紧，只是以一种恰到好处的角度和力道，恰好“捏”住了蝙蝠镖最宽厚、无刃的镖身中部。
镖刃在他指尖两侧闪烁着寒光，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他低下头，仿佛只是打量一件新奇的玩具，用两根手指拈着那枚冰冷的金属飞镖，轻轻晃了晃，然后才抬眼，再次看向楼梯下的蝙蝠侠。
眼神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分明多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戏谑的意味。
医馆内飞扬的烟尘缓缓飘落。
唯有那枚被两根手指轻描淡写摘下的蝙蝠镖，在医馆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冷光，也映照着对峙双方之间，那骤然升级的、无声的惊涛骇浪。
蝙蝠侠那经过装甲强化、连接着多种传感器的目镜后，瞳孔在瞬间急剧收缩。他全身的肌肉，即使在装甲的包裹下，也下意识地绷紧到了极致，仿佛遇到了某种极度不可预测、且危险性远超预期的存在。
震撼。
是的，即使是经历了无数生死考验、见识过各种超常能力与尖端科技的蝙蝠侠，此刻心中也掀起了难以平息的惊涛骇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做到王青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幕，需要什么。
那枚蝙蝠镖的射速，是他精心计算过的，足以让绝大多数受过训练的人难以做出有效反应，更别提徒手接住。
它飞行的轨迹、旋转的力道、以及其中蕴含的、旨在测试反应而非造成伤害的微妙控制，都经过他大脑和装甲辅助系统的精密校准。
而王青，没有穿戴任何外骨骼或增强装备，仅仅穿着普通的衣物，站在光线昏暗、烟尘弥漫的楼梯上。
抬手的动作幅度极小，快得以他强悍的动态视力也完全无从捕捉，精准得仿佛提前预知了蝙蝠镖每一微秒的轨迹和姿态。
最可怕的是，还是那份“轻巧”。
两根手指拈住飞镖，不是暴力抓握，不是格挡弹开，而是以一种近乎“摘取”落叶般的轻松写意，瞬间消解了所有的动能和旋转力，让那枚致命的武器温顺地停在他的指间。
这需要的不仅仅是超凡的反应速度和非人的动态视力，更需要对力量掌控到入微的境界，以及一种近乎预知般的、对物体运动轨迹的绝对把握。
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许多他已知的、经过严格格斗或暗杀训练的顶尖高手的范畴。
王青的神秘面纱，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角，露出的却不是真相，而是更深、更令人不安的迷雾。
风险评估的指针，如同被重锤敲击，猛地跳向了代表“极高威胁”的红色区域。
一个拥有如此恐怖身体控制能力、却又将自己伪装成普通医生、与法尔科内等危险人物产生交集、且背景一片空白的人……
他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蝙蝠侠的警惕和探究欲望，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汽油，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就在蝙蝠侠内心警铃大作、无数战术分析和应对方案飞速掠过脑海时，王青再次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徒手接下致命飞镖的不是他本人。
“这些人，是你故意撵过来的？”
蝙蝠侠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他沉默了一秒。
“一开始没有。”他承认了追捕的事实，但否认了最初的刻意。
“那就是后来有了。”王青点了点头，“你会赔偿的，对吧？”
蝙蝠侠顿了顿，生硬地说：“当然。”
得到答案的王青满意了，接着，他做了一个让蝙蝠侠瞬间再次进入最高戒备状态的动作：转动手腕，将那枚一直拈在指间的蝙蝠镖，做出了一个准备投掷的姿势。
蝙蝠侠的呼吸一滞，全身每一块肌肉和神经都瞬间调动起来，眼睛死死锁定了王青的手腕、肩膀、乃至眼神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大脑疯狂计算着可能的攻击轨迹和闪避方案。
然而
王青只是手臂向前轻轻一送，手腕柔缓地一抖。
那枚蝙蝠镖，并非以雷霆万钧之势射回，而是如同孩童抛掷石子般，被轻轻地、甚至有些随意地抛了过来。
它划出一道低平而缓慢的弧线，速度不快，旋转也不剧烈，就这么晃晃悠悠地飞向蝙蝠侠。
这突如其来的与预想中截然不同的“反击”，让高度戒备、全神贯注准备应对致命攻击的蝙蝠侠措手不及。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动作却因为之前的过度紧绷和此刻的预期落差，显得有些忙乱和笨拙，完全没有了平日的精准与冷峻。
第一次差点没接稳，手掌又在空中慌乱地捞了一下，才总算将那枚失而复得的蝙蝠镖握在手中。
空气里弥漫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
王青差点笑出声来。
“我会联系建筑公司，你明晚来拿账单。”
说完，他便转身上楼。
蝙蝠侠独自站在原地，也不知道他此时藏在战甲里的脚趾有没有尴尬地紧抠起来。
第513章 追赠投资，韦恩蔑视
翌日清晨。
哥谭那惯常的灰暗光线勉强照亮了街角。
警局的拖车和勘查人员早已来过，带走了司机的尸体和那辆几乎报废的厢式货车残骸，只留下一地更显凌乱的玻璃碴和砖石碎块，以及医馆墙壁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大洞，像一张无声控诉的巨口。
王青站在医馆门外，身旁是一位戴着安全帽、拿着平板电脑、态度恭敬的建筑公司代表。
他正指着破损的墙壁和内部狼藉的景象，清晰而详细地阐述着自己的重建要求：
“墙体完全修复，使用隔音和加固材料。临街的窗户要双层防弹玻璃，尺寸不变，但窗框换成更坚固的合金。内部格局需要调整，药柜区向东移，增加一个药材储藏隔间；诊疗区需要重新规划，增加一道可移动的屏风隔断；地面全部更换为防滑、易清洁的材质……”
他并未打算趁机扩建。
但这次无妄之灾也给了他一个机会，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和实际需求，优化一下医馆的内部结构，增加一些实用性的功能和配置。
建筑公司代表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着，不时点头，偶尔提出一些专业建议。
听完王青的所有要求后，代表迅速操作了几下平板，调出了一个初步的估算。
“王先生，根据您的要求，材料、人工、以及可能的特殊定制部件，初步预算在这个范围。”代表将平板屏幕转向王青，上面显示着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王青只扫了一眼，便点了点头：“可以。尽快开工。”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倒让建筑代表有些意外，毕竟这价格对一家小医馆来说绝不便宜，但对他来说，这是好事。
“好的王先生！我们的人马上到位，最快三天内完工，保证质量！”
很快，几辆印有“韦恩建设”醒目字样的工程车和一辆满载工人的小巴停在了街边。
工人们训练有素地下车，开始设置施工围挡，清理废墟，测量尺寸。
他们统一的工装上，那个熟悉的“W”形徽标清晰可见。
王青看着工人们忙碌起来，巨大的电钻声和敲打声很快响起，打破了街区的宁静。
噪音自然是免不了的，王青懒得留在现场忍受，他转身上楼，取出一只早就准备好的、小巧精致的紫檀木药箱，里面整齐摆放着五十枚蜡封药丸。
事实上韦恩提供的药材不少，王青足足制作了一百枚。
不过五十枚足够解决韦恩现在的问题。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布鲁斯韦恩留给他的那个私人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韦恩那带着一丝慵懒和背景隐约音乐声的嗓音：“王医生？这么早？”
“药材加工好了。”王青言简意赅，“医馆在装修，太吵。半个小时后，我在枫叶街的‘老橡树’咖啡馆等你。”
“哦？效率真高。好的，我会准时到。”韦恩答应得很爽快。
挂断电话，王青提着药箱，离开了嘈杂的施工现场，步行前往几个街区外那家以安静和私密著称的“老橡树”咖啡馆。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拿铁。
咖啡馆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与医馆那边的喧嚣混乱恍如两个世界。
他并没有等太久。
不过，第一个找上来的并非韦恩。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低沉的男人交谈声传来。
王青抬眼望去，只见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与上次在法尔科内庄园时的卑微谨慎不同，今日的科波特可谓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