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味道确实粗糙,苦味明显,但咖啡因含量显然不低。
“确实不错。”
戈登这才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然后将杯子放在一旁,从抽屉里拿出纸笔。
“那我们开始吧。”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但眼神已经变得专注而锐利,“首先,我想了解一下你的基本情况。你来哥谭多久了?”
“大约两个月。”王青回答。
“在开医馆之前是做什么的?”
“在世界各地旅行、学习。”王青平静地说,“我学医多年,觉得是时候安定下来了。”
戈登点点头,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你的医馆开在东区,那里治安不太好。为什么选择那里?”
“租金便宜,而且那里的居民更需要医生。”王青的回答简洁而实际。
戈登继续问了几个关于王青背景的问题,王青一一作答,既不过分详细,也不刻意隐瞒。
整个对话更像是两个新认识的人在互相了解,而非警察询问嫌疑人。
大约十分钟后,戈登将话题转向了那个夜晚。
“现在,如果可以的话,请详细告诉我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从布雷克警长受伤被送到你的医馆开始。”
王青看着戈登,沉默了一会儿。
戈登的心微微一紧。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警探,他见过太多嫌疑人在这个时刻表现出的犹豫、紧张或编造谎言。
眼前这位年轻医生的沉默又会意味着什么?
是他遗漏了什么重要细节?
还是王青准备开始编造一个故事?
但王青只是笑了笑,然后开始讲述。
他没有隐瞒任何细节。
布雷克如何被送来,外面的歹徒如何包围医馆,他如何冷静地开枪,如何精准地击毙八名袭击者。然后是戴维斯警员的惊慌失措,以及后来弗莱德哈里斯警长的到来。
当王青说到弗莱德提出“交易”,用功劳换取王青的沉默和便利时,戈登的笔锋明显停顿了一下。
王青继续平静地叙述,包括弗莱德如何调换手枪,如何承诺会处理好一切,以及最后如何意气风发地离开。
戈登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读出些什么,但除了温和的笑意,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等王青说完,戈登放下钢笔,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弗莱德不仅抢了你的功劳,还编造了整个故事。”戈登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和失望,“而这一切,都在他的权力运作下,成为了《哥谭公报》上的英雄事迹。”
王青依然保持着微笑:“虽然这么说很黑暗,但这就是我所经历的事实。”
戈登看着王青,眼神复杂:“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我是说,在弗莱德还活着的时候。如果你当时站出来揭发,事情可能会不一样。”
“不一样?”王青轻轻摇头,“就像我之所以答应弗莱德一样,我完全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功劳,戈登探长。弗莱德的提议交换在别人看来的确是我吃亏了,但是他升职后确实能为我省去很多麻烦,这也是他唯一能够给得起的东西。所以对我来说,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
“但现在弗莱德死了。”戈登重新拿起笔,“而且死得很惨,全家都被灭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青点点头:“意味着在警方眼里,我有了杀人动机。”
“没错。”戈登的表情变得严肃,“尽管你声称你不在乎那些功劳,尽管你说你和弗莱德‘相谈甚欢’,但这些都只是你单方面的说法。从警方的角度来看,你有充分的理由对弗莱德怀恨在心。”
“我理解。但我既然敢说出来,就代表我不在乎警方怎么看我。”
“你不怕吗?这里是哥谭,虽然我也是警察,但我知道,很多人本身没有罪,但他们最后还是被送进了监狱。”
“不怕。如果有人要诬陷我,那我只能请我曾经的病人来帮忙了。”
“哦?”
“布鲁斯韦恩。”
戈登顿时大为惊讶。
但如果是布鲁斯韦恩的话,王青还真没有害怕的必要。
在哥谭市,韦恩的话可比警局好使多了。
最后,他再次提笔,将王青的叙述完整地记录下来。
“我会将你说的一切都写进报告。”戈登一边写一边说,“但我要提醒你,这份报告可能会让其他警探对你产生怀疑。重案组里不是所有人都会愿意相信一个刚到哥谭六个月的外来者。”
“我明白。”王青说。
戈登写完最后一行,将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王青:“按照程序,我现在将你列为重要关联人。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告诉其他人你和韦恩的关系,他们不敢去骚扰你的。”
王青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戈登苦笑道:“韦恩集团是警局最大的赞助商,我也不想有一天连工资都领不到。另外,基于逻辑,如果你真的杀了弗莱德全家,你不会如此坦然地告诉我你和弗莱德之间的交易。这等于是在给自己增加嫌疑。”
“合理的推理。”王青点头。
“所以,你可以回去了。”戈登站起身,“但我认为你近期最好不要离开哥谭。如果不得不离开,请务必给我打个电话,以免造成误会。”
说着,戈登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王青。
与弗莱德那张花哨的名片不同,戈登的名片朴素得多,只有名字、职位和一个电话号码。
王青接过名片,站起身:“谢谢你的咖啡,戈登探长。”
戈登一路将王青送到警局大门口。
当两人握手告别时,戈登低声说:“小心点,王医生。哥谭的水很深,谁也不知道弗莱德的死是因为什么,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但万一对方找上你了呢?记得随时带上电话。”
王青微笑颔首,目送戈登返回警局。
第526章 糖果铺子,熟悉的病人
午后的阳光难得地穿透了哥谭上空常年的阴云,在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青没有挥手打车,而是决定步行回去。
说来也怪,他来哥谭已经两个多月,却从未好好逛过这座城市。
今天倒是个好机会。
王青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观察着这座闻名遐迩的罪恶之城。
哥谭确实是一座矛盾的城市。
在那些阴暗的小巷和破败的街区之外,市中心区域仍然维持着一座现代化大都市应有的繁华。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商场、超市、高级餐厅、夜总会……各种功能性建筑一应俱全。
当然,如果你深究这些产业背后的主人是谁,那答案可能就不那么美好了。
但在表面上,哥谭依然光鲜亮丽。
街道两旁已经挂起了节日彩灯,尚未装饰的冷杉树堆放在路边。
王青这才意识到,圣诞节就要到了。
他继续向前走,经过一家糖果店时,一个穿着圣诞老人套装的人拦在了他面前。
“圣诞快乐,先生!”假圣诞老人用夸张的欢快语调说,“来颗糖吗?甜甜蜜蜜过圣诞!”
说着,他递过来几颗包装精美的糖果。
王青接过糖果,出于礼貌拨开一颗放进嘴里。
味道以外的很不错,这是一颗高品质的牛奶巧克力,里面包裹着榛子碎。
“不错。”王青点点头。
“当然不错!我们店里的糖果是全哥谭最好的!”圣诞老人自豪地说,“进去看看吧,还有更多口味!”
王青想了想,医馆里确实应该备一些糖果。
那些来看病的孩子总是哭闹不停,几颗糖或许能让他们安静下来,省得吵得他脑仁疼。
他推开糖果店的门,一阵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店内装饰得极具节日气息,彩灯、雪花装饰、圣诞树,圣诞节日的音乐已经提请奏响,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糖果和巧克力。
没走几步,突然听到一个惊喜的呼喊:
“王医生!!”
王青循声看去,只见玛莎正站在一排巧克力货架前,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和深色长裙,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羊毛外套,看起来温婉而优雅。
而且,玛莎不是一个人。
她正挽着另一个年轻姑娘,那姑娘戴着一顶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听到玛莎的呼喊,她也抬起头来,露出了帽檐下隐藏的面容。
正是帕米拉。
玛莎拉着帕米拉来到王青面前时,笑容灿烂得像是冬日里突然绽放的太阳,眼里更闪烁着星星般的惊喜光芒。
“王医生!您怎么会来糖果店?这真是太巧了!”
王青温和地解释:“我想在医馆备一些糖果。来看病的孩子有时会哭闹,给他们一点甜头或许能让他们安静些。”
“您真是太体贴了!”玛莎的眼睛更亮,“孩子确实需要哄,糖果是最好的方法!我照顾过邻居家的小孩,可有一套了。让我帮您选吧!我知道什么样的糖果最受孩子们喜欢!”
不等王青开口回应,玛莎已经行动起来。
她像一只欢快的蝴蝶,在货架间穿梭,一边挑选糖果,一边滔滔不绝地作出解释。
“这种牛奶巧克力软糖一定要买,几乎每个孩子都喜欢……水果硬糖可以多买几种口味,我小时候最爱草莓味的……哦对了!这种夹心太妃糖特别受欢迎,就是有点黏,得提醒孩子们吃完要刷牙……”
帕米拉作为一个极易害羞的社恐人士,早已低下头把面孔藏在宽大帽檐的阴影下,她像个人形玩偶一样,任由玛莎牵着自己的手,从一个货架被带到另一个货架。
偶尔玛莎会转过头来问她:“帕米拉,你觉得这个怎么样?”她也只是轻轻点头,几乎不发出声音。
王青见状,也只能由得玛莎去。
事实上,她选择的糖果和给出的那些“孩子一定喜欢”的理由,确实很有道理。玛莎不仅考虑口味,还考虑了安全性、营养甚至是对牙齿的影响。
“有些家长可能不喜欢给孩子吃太多糖,”玛莎一边往篮子里放东西一边认真地说,语气中带着点想展现自己成熟一面的努力,“所以我建议您也准备一些无糖的薄荷糖或者水果片。这样既能让孩子们开心,也不会引起家长的反感。”
王青点头:“很有道理。看来把这件事交给您,确实是个明智的选择。”
这句简单的肯定让玛莎的脸颊因兴奋而泛红,眼里闪着光:“能帮到您是我的荣幸!”
半个多小时后,三人在收银台前汇合。
王青的购物篮已经堆成了小山,玛莎和帕米拉的篮子也装了不少。
当收银员开始扫码时,王青平静地说:“一起结。”
玛莎连忙摆手,但动作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不不不,王医生,我们自己付就好”
“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请允许我表达感谢。”王青已经递出信用卡。
玛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王青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眼神,只好红着脸接受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王青买的糖果数量实在太多,直接带走很不方便。于是他留下医馆的地址,让糖果店第二天送货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