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帮忙……我中毒了……楼顶……”
通话戛然而止。
王青目光穿透天花板和屋顶，清晰地“看到”了楼顶露台上的景象。
蝙蝠侠蜷缩在冰冷的雨水中，黑色的披风湿透地裹在身上，他一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罩侧面，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麻烦。”王青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倒听不出多少意外。
他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睡衣外套披上，身躯一闪来到楼顶，冷风细雨被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
蝙蝠侠已经失去了意识，但身体仍在间歇性地抽搐。
雨水顺着他战甲的沟壑流淌，在身下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王青蹲下身，手指搭上对方裸露在战甲缝隙间的手腕。
脉象紊乱不堪，心率极快，气血逆冲，更有一种阴寒邪毒盘踞心脉，扰动心神。
确实是中毒，但又不是寻常的生化毒素。
“致幻……恐惧……”王青低声自语，单手按住蝙蝠侠肩头，又一个闪烁来到一楼治疗室。
早已接收到王青命令的绿萝已经把治疗室里的灯光调到了最柔和的档位。
一番忙活不必多提。
待到蝙蝠侠悠悠转醒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熟悉的米白色和柔和的光晕。
意识迅速回笼，他猛地坐起身，动作牵动了身上几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但这刺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医馆。
我在王青的医馆。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头套还在，他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目光扫向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距离自己打出那个求救电话，才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
自己中的那种毒……
或者说，那种恐怖的致幻剂，效果有多么猛烈、多么难以抵抗，蝙蝠侠亲身经历过，再清楚不过。
寻常的解毒剂、镇静剂几乎毫无作用，只能用意志力硬抗，而一旦陷入幻觉深处，后果不堪设想。
但王青只用了不到一小时，就让他从那种濒临崩溃的状态中恢复清醒，甚至感觉不到多少后遗症。
蝙蝠侠面具下的嘴唇抿了抿，他对王青医术的评价，不得不再次调高。
蝙蝠侠转头，看到王青正坐在墙边的椅子上，低头玩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镜片上，身上甚至只穿着一套浅灰色的睡衣。
“能说说我刚才的情况吗，我中了什么毒？”蝙蝠侠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稳。
王青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着，口中说道：“说中毒也没错。但按照现代科学来解释，那更接近于强效致幻剂。不过效果不是让人‘爽’起来或者产生愉悦的幻觉，而是精准地诱发并放大使用者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蝙蝠侠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你说得没错。跟我的……感受一样。”
他回想起不久前的经历，对方喷射了一团高速扩散的气雾。
尽管他第一时间闭气，但仍有少量气雾被他吸入。
然后，噩梦开始了。
那些被他用理智和训练深深埋葬的童年记忆、那些在打击犯罪时目睹的最惨烈景象、那些对哥谭未来的最深重忧虑……全部被扭曲、放大、以最狰狞的姿态扑来。
即使是经过严酷心理训练、早已学会与恐惧共存的蝙蝠侠，也几乎被那纯粹的、淹没一切的恐怖浪潮击垮。
他皱着眉头，幽幽叙述：
“前几天在码头上的行动，我发现法尔科内的‘货’被分成了两批。一批是传统的毒品，流向了哥谭几个大区的分销商。我在追查另一批更隐秘的货物时，遭遇了袭击。这种武器……之前我从来没有在法尔科内的手下那里见到过。”
想了想，他看向王青。
“你能逆推出它的制造原料吗？”
王青终于抬头，脸上露出一种“你没病吧”的表情：
“麻烦你转头看看四周。”
蝙蝠侠依言环顾，看到治疗床、药柜、针灸挂图、装着各色药材的瓶瓶罐罐。
“我这里是中医馆，不是哥谭大学的化学实验室，也不是韦恩集团的尖端科研所。能帮你把那种见了鬼的致幻状态解除，就已经是我医术精湛了。你还想让我在这儿给你搞逆推溯源、成分分析？”
蝙蝠侠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只是那种新型武器的威胁性太大，而王青展现出的、对这种“毒素”的理解和解除能力又太过惊人，让他下意识地就想寻求更多帮助。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他稍作斟酌，退而求其次：“那你的解药能多给我准备一些吗？”
王青遥遥地指了指蝙蝠侠的胸口。
蝙蝠侠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胸甲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他小心地揭下来，上面是王青手写的一副药方，字迹端正清晰，列出了七八味药材的名称和剂量，还有详细的制作方法。
王青：“你可以把它做成药片、药丸甚至喷雾。”
蝙蝠侠仔细将便利贴收进战甲内层的防水夹层，郑重道：“谢谢。”
他下了治疗床，活动了一下四肢。
除了几处皮肉伤还有些疼痛，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恐惧感和幻觉残留已经基本消失了。王青的治疗效果一如既往的惊人。
“过段时间，我会给你送来你应得的报酬。”蝙蝠侠说。
王青认真地说：“那你最好别再挑这种半夜三更的时候吵我睡觉。”
蝙蝠侠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确认外面雨势稍小，街道无人。
“再见。”他低声说，然后身影一闪，如同真正的蝙蝠般融入窗外的雨夜，消失不见。
王青打了个哈欠，道了句关灯，踏上楼梯。
等他走上二楼的时候，贴在墙上的绿萝藤才轻轻关闭灯光。
第549章 韦恩生日邀请，瑞秋私自离开
阳光难得地穿透哥谭惯常的阴云，在青草堂的玻璃门上跳跃。
韦恩推门进来时，王青正在柜台后称量药材。
听到门铃声，他头也不抬：“自己找地方坐，稍等。”
“不急。”布鲁斯韦恩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松笑意。
他今天穿着一身休闲款的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随意地敞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刚从某个高级俱乐部出来的、无所事事的富家公子哥。
他走到柜台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烫金的信封，放在王青面前的台面上。
“明天晚上，韦恩庄园，有个小派对。”韦恩笑着说，“我生日。诚邀王医生赏光。”
王青终于放下手中的小秤，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精致的邀请函。
淡奶油色的硬纸，边缘烫着暗金色的纹路，上面用优雅的花体字写着时间、地点，落款是“布鲁斯韦恩”。
“生日派对？”王青抬眼看向韦恩，“你确定是‘小’派对？”
以布鲁斯韦恩在哥谭的名声和地位，他的生日派对，恐怕半个上流社会都会挤破头想参加。
“相对而言嘛。”韦恩耸耸肩，“比起往年，今年已经精简很多了。主要是些朋友，还有几个不得不请的‘重要人物’。”
王青把邀请函放回信封：“行，我知道了。有空就去。”
“别‘有空’啊，”韦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可是特意亲自来送的请柬，说真的，其他人可没有你的待遇。”
王青没接这话茬，反而问道：“你喜欢什么生日礼物？”
韦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王青会这么直接地问。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有些促狭的笑容：“多给我来点那种药丸，怎么样？比什么名表、跑车实在多了。”
王青瞥了他一眼：“药丸是药，不是糖豆。吃多了对你没好处。”
“我知道，我知道。”韦恩摆摆手，“但是我的朋友，比起市民上那些止疼药，你的中草药丸子简直就是糖豆。”
他指的当然是那些动不动叫人上瘾的止疼药物，或者很容易就能买到的那些虽然法律名义上受管制的药品。
两人正聊着，医馆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瑞秋道斯。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下身配着深色长裤和平底鞋，打扮得简约而利落。脸色比上次在木屋里时红润了不少，虽然还能看出一丝大病初愈的虚弱，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好，眼神清澈明亮，步伐也稳健有力。
看到她，王青只是挑了挑眉，有些疑惑。
蝙蝠侠既然已经和法尔科内正面冲突，并且明显惹怒了那位黑帮教父，为什么没有把瑞秋这个已经被法尔科内针对过的“靶子”更好地保护起来，或者至少转移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还让她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公共场所？
而布鲁斯韦恩的反应，则比王青要“夸张”得多。
他脸上的轻松笑容瞬间凝固，眼睛微微睁大，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然后才迅速调整表情，重新挂上一副带着些许惊讶和恰到好处热情的笑容。
看到他的表情，王青就知道瑞秋肯定是自己偷偷离开了小木屋。
“瑞秋？”他的声音里带着惊喜，“真巧！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瑞秋看到韦恩，同样有些意外，但她的反应自然大方得多。
她微笑着点头致意：“布鲁斯，好久不见。是啊，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呢？还是老样子？”
她的语气熟稔而平和，仿佛只是在问候一位旧识。
相比之下，韦恩在她面前，虽然极力表现得潇洒自如，但那刻意维持的风度下，总透着一丝难以完全掩盖的……青涩？甚至可以说是紧张。
就像一颗外表光鲜、内里却还没完全成熟、面对特定对象时会不自觉绷紧的果子。
“我？我能有什么变化。”韦恩笑了笑，试图用玩笑掩饰，“还是每天忙着……不务正业。”
瑞秋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她的目光转向王青，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探究、感激，还有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
“王医生，”她走到柜台前，“方便吗？我想请你再帮我检查一下伤口。”
王青点头：“去治疗室吧。”
瑞秋又对韦恩点了点头：“布鲁斯，你先坐会儿。”
“你们忙，不用管我。”韦恩很识趣地在候诊区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本桌上的医学杂志，随意翻看起来。
但他的眼角余光，却一直若有若无地追随着瑞秋和王青走进治疗室的背影。
治疗室里，瑞秋很熟练地躺上诊疗床，自己撩起了针织开衫和衬衫的下摆，露出右下腹已经愈合得不错的伤口。
缝线还在，疤痕也明显，但周围没有红肿或异常分泌物。
王青戴上手套，仔细检查了一下：“恢复得很好，没有感染迹象。”他一边说，一边用指腹轻轻按压疤痕周围，测试组织的弹性和有无深层硬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