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他说，“虽然他确实很丑，但他确实是我的宠物。”
话音刚落，卡拉森眼睛亮起来，那八条章鱼触手从身后甩起来，疯狂地摆动，像一只被主人夸奖的狗在摇尾巴。
亚特兰娜看着那八条甩得像风车一样的触手，沉默了。
王青没理那条摇尾巴的巨兽。他牵着亚特兰娜的手，轻轻一拉，带着她向上浮起，落在卡拉森的背上。
卡拉森驮着两人，朝出口的方向快速游去。
第627章 上岸
海水翻滚波动，卡拉森浮上海面。
那巨大的头颅最先破开水面，眼睛被阳光刺得眯起来。
紧接着是那宽阔的脊背，像一座移动的岛屿，从深蓝色的海水中缓缓升起。
海水从甲壳上倾泻而下，形成无数道小型瀑布，哗啦啦地落回海里。
王青坐在卡拉森背上，手肘撑着膝盖，姿态随意。
亚特兰娜在他旁边。
她站起身来。
阳光从云层边缘洒下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身上，落在她那双睁大的眼睛里。
二十年了。
她抬头看着天空。
那真实的、有云的、太阳挂在天边的天空。
不是地心藏海那种永远不变的冷光，是真正的、会移动的、有温度的云。
那些云在风里慢慢飘，形状变化，边缘被阳光镀成金色。
她低下头，眺望着无边无际的海洋。
蔚蓝的，涌动的，一直延伸到天边看不见尽头的海洋。
海浪一层一层涌来，拍打着卡拉森的甲壳，溅起的白色泡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远处有几只海鸟在盘旋，叫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真实的海洋。
自由的海洋。
她出来了。
眼泪从她眼眶里溢出来。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是那么静静地流。
泪水滑过她的脸颊，顺着下颌滴落，落在卡拉森的甲壳上，很快就被海水冲走。
王青没有打扰她。
过了很久。
她突然张开双臂，像要拥抱这片天空，这片海洋，这个阔别了二十年的世界。
然后她放声呼喊。
“啊！！！”
那声音从胸腔里冲出来，带着二十年的压抑，二十年的孤独，二十年的渴望。
海鸟被惊起，扑棱棱地飞远。
海浪继续涌动，拍打着卡拉森的甲壳。
她的喊声在海面上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卡拉森扭过头，用一只眼睛偷偷瞄了一眼。然后它默默地把头转回去，继续向前游，八条触手在水下轻轻地摆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亚特兰娜喊完了。
她放下手臂，大口喘着气。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已经翘起来。
她转过头，看向王青。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那些泪痕照得发亮。
她笑了。
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笑。
卡拉森缓缓靠近海岸。
那巨大的身躯从深水区游入浅水区，海水从它身侧排开，形成一道道涌向沙滩的巨浪。最后它在距离岸边几十米的地方停下来，脊背露出水面，像一座搁浅的黑色岛屿。
王青站起身，牵着亚特兰娜的手，轻轻一跃。
两人落在沙滩上。细软的沙粒在脚下陷下去，留下两串深深的脚印。海浪涌上来，舔过他们的脚踝，又退回去。
“我们去哪儿？”亚特兰娜问。
“回家！”王青语气坚定，“你现在非常需要休整。”
转过身，他看向卡拉森。
“你在海里待着，还是跟我回家？”
卡拉森的眼睛同时亮起来。
“回家！”
那声音又急又响，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它那八条触手从水里甩出来，疯狂地摆动，拍得海面水花四溅，四对利爪扒拉着海底，恨不得现在就爬上岸跟着他走。
亚特兰娜看着那八条甩得像风车一样的触手，皱起眉头。
“它太大了。你家里放得下吗？”
卡拉森的触手僵在半空。
“而且你不怕被人注意？”亚特兰娜继续说，“这是陆地，不是海底。这么大一头怪物出现在你家门口，用不了半天就会引来军队、记者、还有那些……那些专门管这种事的人。”
她对陆地并非毫无了解。
二十年前，她来过。
她知道那些人类会怎么反应。
卡拉森听得十分烦躁，它真的很想抱大腿。
“别担心，我有办法。”王青笑容自信地伸手。
王青抬起手。
五指自然张开，掌心朝向卡拉森。
青光从他掌中流淌而出。
那光芒很淡，像清晨叶片上凝结的露水折射出的第一缕光。
它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柔和的、半透明的光带，向卡拉森飘去。
光带触碰到卡拉森的身体。
那头巨兽愣了一下。
它低下头，看着那些青光从接触点开始蔓延，像水流浸润干涸的土地，像藤蔓攀爬古老的石壁。
青光覆盖它的甲壳，缠绕它的触手，包裹它的利爪，渗入它的每一寸皮肤。
卡拉森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反而有些舒服。
像泡在热带海域的阳光下，像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托着。
当王青五指向内合拢的时候，卡拉森庞大的体型开始迅速缩小。
卡拉森的眼睛瞪得滚圆。
它看着自己的身体像退潮一样收缩，看着远处的沙滩越来越近，看着王青和亚特兰娜的身形越来越大。
它想叫，但青光包裹着它，连声音都传不出去。
少顷，青光敛去。
那只曾经一百五十多米长的巨兽，此刻缩成小小一团，趴在细沙里，触手软塌塌地摊开，眼睛迷茫地眨巴着。
如果注意力不集中，一脚踩过去都不会发现。
王青低下头，目光扫过那些细碎的沙砾，手指挑动。
那些沙砾像被风吹起，从地面上升起来。
成千上万颗沙砾飞上半空，在他面前旋转，聚合，堆叠。它们像被无形的手捏弄着，慢慢成形。
一个沙瓶。
王青的食指轻轻点在瓶身上。
那一点落下的时候，整个瓶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沙粒的痕迹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完全透明的、光滑的玻璃材质。
王青俯下捏起那只鸡蛋大小的卡拉森。
卡拉森在他指尖蜷成一团，触手紧紧抱住自己，一动不动。
他把卡拉森塞进瓶子里。
瓶口不大不小，刚好容它通过。
卡拉森落进瓶底，在光滑的玻璃上滑了一下，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儿，触手乱摆。
王青转身走向海边，把瓶子浸进海水里。
海水灌进去，淹过卡拉森的身躯。
它在水里翻了个身，触手伸展开，在小小的瓶子里游了一圈。
那样子像一条刚被放进鱼缸的观赏章鱼。
他拧上瓶盖，提着瓶子走回亚特兰娜面前。
王青把瓶子举起来，对着亚特兰娜晃了晃。
阳光穿过透明的瓶身，把里面的海水照得透亮。卡拉森在那一小片光亮里游来游去，触手摆动，偶尔用触手尖戳一下瓶壁。
“你看，这不就好了？”
亚特兰娜早已被震惊的难以言语，直到这时才磕磕绊绊地说：“你……你究竟还有多少本事？”
“我的本事大着呢，你会知道的。”
第628章 布鲁斯：你小子吃那么好？！
青草堂里，浴室水声哗啦啦响彻。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带走海水的咸涩和地心藏海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