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偏过头，在她嘴唇上回了一下，时间比她的那一秒长一点。
玛莎的脸微微红了红，推开车门下去。
她走到门口，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王青坐在车里，也挥了挥手。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阿卡姆那扇厚重的铁门后面，他才发动引擎，调转车头。
车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刚拐过一个弯，路边突然冒出一个人影。
哈琳奎泽尔。
她就站在那儿，靠在路边的灯柱上，双手抱臂，一副等了很久的样子。
今天她没穿那件红黑配色的外套，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配牛仔裤，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一点笑。
王青踩下刹车。
车窗降下来。
“你站这儿干嘛？”
哈琳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进来。她系上安全带，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等你啊。”
王青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这时候经过？”
哈琳笑了。
“玛莎今天上班。她上班的时间，你送她。你送她的路线，就这一条。”她掰着手指头数，“所以我提前站这儿，肯定能等到你。”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这叫早有预谋。”
王青没说话。
哈琳已经整个人凑过来。
“别开了。”她说，声音低低的，“停一会儿。”
王青看了一眼窗外。这条路偏僻，这个时间没什么人。
路边有一片小树林，正好把车挡住。
他把车靠边停下。
车窗起了一层薄雾。
车身随风摇摆。
过了不知道多久。
哈琳心满意足地下车后回头：“好了，你可以开车了。”
王青发动引擎。
哈琳开始整理自己。
扣扣子，拉拉链，从包里掏出镜子照了照，用手指梳理头发。
等车开上主路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那副“刚从实验室出来”的样子。
“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她说。
王青在路口停下车。
哈琳推开车门，下去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次，我换个地方等你。”
车门关上，她冲他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街角。
王青开着车继续往前。
哥谭某处，一栋普通的公寓楼。
王青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十二层，灰白色的外墙，每家每户的阳台都装着防盗窗，和哥谭成千上万栋普通居民楼没什么区别。
他走进楼门，上了电梯，按下八楼。
电梯门打开。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单调的嗡鸣。
来到802室门口，停下来。
抬头看了一眼。
门框上方，角落里，一个摄像头正对着他。
红点一闪一闪的，在工作。
王青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抬手敲门。
很快，王青感受到门上猫眼里投出的视线。
那道视线穿过小小的透镜，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疑问与警惕。
王青没动，就那么站在门口，让那视线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门里没有声音。
他开口。
“你看到我了。开门聊聊吧。”
门里的呼吸屏住了。
很长的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长得像是里面的人在反复权衡，在犹豫，在计算开门和不开门各自的后果。走廊里日光灯的嗡鸣声变得格外清晰。
终于。
门锁响了一声。
房门打开一条缝，然后慢慢拉开。
一个黑人老头站在门口。
他个子不高，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
穿着一件旧旧的格子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
那双眼睛是棕色的，带着长久熬夜留下的血丝，但眼神很亮，警惕地打量着王青。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老头先开口。
“你是谁？”
第645章 钢骨
面对黑人老头的询问，王青笑了笑。
“我叫王青。受一个朋友所托，来找维克多斯通。”
塞拉斯斯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王青，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
“维克多已经死了。”
王青不急不忙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是来逗你玩的？还是说，你在逗我玩？”
塞拉斯没说话。
王青继续说：“蝙蝠侠让我来的。”
那个名字让塞拉斯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最后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
王青迈步走进去。
房间不大，客厅的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旧沙发，旧茶几，一台老旧的电视机。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
但王青的视线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
他看向客厅中央。
那里立着一个巨大的金属架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各种管线从架子上垂下来，连接着中间那个残缺的身躯。
半颗头颅，一部分胸腔，一条手臂。
其余的部分都是金属。
黑色的金属骨架，银色的机械关节，暗红色的线路在其中闪烁。
那些机械部件和残存的人体组织连接在一起，接口处泛着幽幽的蓝光。
维克多斯通。
钢骨。
他就那么挂在那儿，悬浮在架子上，像一件还没完成的实验品。
机械的嗡鸣声从那些部件里传出来，规律，低沉，像呼吸。
王青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他，塞拉斯站在门口，也沉默着。
过了很久，那具残缺的身躯动了动。
头颅缓缓转过来，那双属于维克多的还活着的眼睛，看向王青。
维克多的眼睛盯着王青。
“你是谁？找我干什么？”
王青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维克多身上移开，落在角落的工具桌上。
那里放着一个金属方块。
银灰色的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