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从维科脸上移到湄拉脸上，又从湄拉脸上移到亚瑟脸上。
那个混血杂种悬浮在水中，浑身是伤，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维科的这个提议，表面上公平，实际上是在给亚瑟铺路。
奥姆太清楚了。他给亚瑟打开了那扇原本紧紧关闭的门。
哪怕只是一条门缝，也足以让那个杂种挤进来。
奥姆当然不想接受，他不想给亚瑟任何机会。
他花了这么多年稳固王位，扫清障碍，就是为了不让这个私生子有任何染指王权的可能。
而现在，维科轻飘飘几句话，就要把黄金三叉戟，那柄能号令七海、让所有王国臣服的神器，变成一场决斗的赌注？
拒绝。
这个字在他喉咙里打转，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看见了湄拉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恳求，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冷静的、不容置疑的陈述：你没有选择。
他看见了维科的姿态。
那个老谋臣悬浮在他面前，姿态恭顺，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在等奥姆拒绝。
如果奥姆拒绝，那就等于承认自己不敢公平竞争，等于在所有将士面前暴露自己的怯懦和不自信。
他看见了身后的侍卫们。
那些士兵悬浮在水中，面无表情，但他们的沉默中有一种期待的重量。
亚特兰蒂斯人尊重力量，尊重公平，尊重决斗。
这是刻在他们骨血里的传统，从初代国王的时代就流传下来的法则。
如果国王连一场贡献比拼和决斗都不敢接受，他们会怎么想？
奥姆牙关咬紧，水流在他周围微微紊乱，卷起细小的漩涡。
“好。”
这个字短促、沉重，像一块石头沉入海底。
“就按维科说的办。”他说。
转过身，他背对着亚瑟和湄拉，银色战甲在水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但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维科，你的小聪明，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
维科微微欠身，没有说话。
湄拉转向亚瑟，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为什么？”湄拉压低声音询问维科，“他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和他们比贡献？怎么和他们决斗？”
亚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大片青紫，在海水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亚瑟说，声音沙哑但平稳，“那头怪兽可不会等我把伤养好。”
“你有三件事比他们强，”维科低声说，“第一，亚瑟刚才伤到了卡拉森，他知道它的弱点在哪里。第二，亚瑟在陆地上比他们灵活。亚特兰蒂斯人离开水就像离了壳的蟹，但你在陆地上反而比在水里更自如。要向驱逐或者引走卡拉森，那么战斗大部分时间会在陆地上进行。”
亚瑟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为数不多的优势之一。
“第三，你不是一个人。”
“等等，什么意思？”亚瑟立刻反问。
维科直言：“虽然我不常到陆地上，但是我也早就听说过你加入了一个人类组建的团队，那里面有很多具有非凡能力的人。”
“不不不！”亚瑟当即连连摇头，“如果你想要他们来帮我，那你可就打错注意了！”
湄拉立刻询问：“怎么，你跟他们闹翻了？”
亚瑟摇头：“没有，但是这件事跟他们无关，我不想牵扯他们……”
说到这儿，亚瑟突然顿住，总感觉似曾相识。
脑袋一转，他忽然记起自己曾经劝过布鲁斯要正视与队友之间的关系。
“你怎么了？”湄拉追问。
“我没事，他们……我不知道，总而言之，先考虑只有我一个人的情况吧。”
远处，奥姆悬浮在岛屿底部的岩壁旁，海水在他周围缓缓流动。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亚瑟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那个杂种，那个不该存在的私生子，那个每一次都该死掉却每一次都没有死的人。
他不会输给一个杂种。
绝不会。
但他的拳头在水中慢慢攥紧，指节发出细微的、骨骼挤压的声音。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东西在他的胸腔里慢慢膨胀。
那是嫉妒。
而嫉妒，往往比愤怒更让人失去判断。
第712章 观战，评判
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夜幕初垂，远洋之上的豪华游轮依旧平稳行驶，甲板上的烧烤派对渐渐落幕。
众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享受着夜晚的海风与静谧。
王青靠在甲板的栏杆上，手中端着一杯调好的鸡尾酒，目光望向远方的海面，嘴角带着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早已感知到，无人岛上的较量，已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大家都过来看看吧，好戏要开始了。”王青扬了扬手，语气轻松，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即将上演的不是一场关乎王位与神器的激战，而是一场精彩的表演。
众人闻言，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看向王青，又望向远方漆黑的海面。
那里除了翻涌的浪花和点点星光，什么也没有。
巴里忍不住开口问道：“王先生，什么好戏啊？这里除了海水，什么都没有啊。”
王青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游轮前方的海面突然泛起波澜，无数海水缓缓升起，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渐渐汇聚在一起，形成一块巨大而平整的水幕。
它悬浮在海面上如同一块天然的巨型屏幕，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水光，即便在夜色中也依旧清晰可见，宛如迪士尼海洋灯光秀中那梦幻的水幕投影，却更显磅礴神奇。
众人纷纷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震撼。
巴里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水幕，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水汽：
“我的天！这也太神奇了吧！用海水做幕布？这简直比我见过的所有高科技都厉害！”
戴安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微微颔首，语气赞叹：
“操控海水到这种地步，你的力量，果然深不可测。”
她身为宙斯的女儿，见过无数神奇的力量，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松自如地操控海水，将其凝聚成如此规整的幕布。
布鲁斯双手抱胸，眼神深邃地看着那片水幕，心中暗叹。
就在众人惊叹不已之际，水幕之上渐渐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正是远方无人岛上的场景，黄金三叉戟的金光在水幕中格外耀眼，卡拉森庞大的身躯伏在巨石旁，眼神警惕。
而奥姆和亚瑟的身影，也清晰地出现在水幕之中，一场围绕着黄金三叉戟的激战，正通过这片海水幕布，实时“直播”在众人眼前。
水幕之中，奥姆挥舞着银色三叉戟，与卡拉森激烈缠斗，每一击都带着磅礴的力量，却始终无法突破卡拉森的防御，最终狼狈退走；紧接着，亚瑟登场，与卡拉森展开了更为激烈的较量，他拼尽全力却依旧不敌卡拉森，最终被卡拉森一尾巴扫飞，重重掉进海里，嘴角溢出的鲜血，在水幕中清晰可见。
众人看着水幕中的战斗，神色各异，纷纷发出自己的评判。
巴里一脸紧张，看着亚瑟被扫飞掉进海里，忍不住惊呼。
随后又皱着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亚瑟已经很厉害了，可这头怪兽也太强了吧！”
在他看来，亚瑟的实力已经足够强悍，却依旧在卡拉森面前不堪一击，可见卡拉森的力量有多恐怖。
玛莎看着水幕中受伤的亚瑟，脸上露出几分担忧，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太可怜了，为了黄金三叉戟，为了王位，非要拼得你死我活，还要面对这么强悍的怪兽。”
戴安娜神色凝重地看着水幕，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语气认真：
“奥姆野心太大，急于求成，战斗时太过急躁，只懂得硬拼，忽略了技巧，输给卡拉森，也是必然；亚瑟虽然有正统血脉，也有一定的实力，但缺乏实战经验，而且心性不够坚定，太过在意输赢，反而被卡拉森抓住了破绽，最终失利。”
作为战士，她总能一眼看穿两人战斗中的问题，精准评判出他们失利的原因。
布鲁斯微微点头，认同戴安娜的评判。
“你说得对。奥姆太过自负，看不起任何人，包括这头怪兽，最终才会狼狈退走；亚瑟虽然潜力巨大，但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还无法掌控自己的力量，也无法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不过，这场战斗，也让我们看清了卡拉森的实力，有它守着黄金三叉戟，奥姆和亚瑟，一时半会儿都无法得逞。”
他更关心的，是卡拉森的实力，以及这场争斗对陆地与海洋的影响。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亚特兰娜。
她静静地站在水幕前，目光紧紧盯着水幕中两个儿子的身影，眼神复杂。
当看到奥姆与卡拉森缠斗时的狼狈，看到他身上的伤痕，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当看到亚瑟被卡拉森扫飞，掉进海里，嘴角溢出鲜血时，她的身体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担忧，指尖微微收紧。
那是她的两个儿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看到他们受伤、失利，她不可能不心疼。
可即便如此，亚特兰娜也没有丝毫着急失措，没有哭闹，也没有要求王青立刻去救他们，只是缓缓平复了心中的情绪，眼神渐渐变得平静而笃定。
她太了解王青了，这个男人看似淡然，甚至有些凉薄，却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更不会让她的两个儿子真的出事。
他既然布下了这个局，就一定有办法保护亚瑟和奥姆，一定有办法平息这场纷争。
王青察觉到亚特兰娜的目光，转头看向她，微微点头示意。
亚特兰娜抬头看向王青，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我相信你。”
水幕之上，战斗的画面渐渐淡去，卡拉森重新伏在黄金三叉戟旁，继续守护着神器。
众人看着渐渐消散的水幕，神色各异，心中都有着不同的想法。
“我们是不是该加速了？”巴里忍不住问，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帮助亚瑟了。
王青：“天要黑了，他们不会再继续的。今晚安心睡觉，等你明天醒来的时候，我们肯定也到了。”
巴里：“可是我们距离他们至少一千多公里！”
王青瞥了他一眼，摇着头走了。
布鲁斯瞥了他一眼，摇着头走了。
戴安娜笑道：
“你以为我们真要靠这小游艇一路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