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提着那只红色的油桶,像是举起一个保温杯,金色的神火在他喉咙处隐隐闪烁。
“这种酒闻起来不错,有点辣,而且能量密度很高。”
修恩晃了晃油桶。
他仰起头,金色的神液还没流出来煤油味就已经先一步占领了食堂的空气净化系统。
一直挂在修恩肩膀上的艾薇终于忍不住了。
艾薇伸出一片叶子,啪地一下拍在了修恩的后脑勺上。
“你那是在喝酒吗?你那是在给拖拉机加油!”
向日葵的花盘疯狂摇晃,传出了艾薇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还有,你的胃现在是核反应堆吗?摄入这种高挥发的化学制剂除了让你打嗝的时候喷火之外,哪怕有一丁点属于醉的化学反应吗?你这就是单纯的想引发火灾!”
“这叫情调,小花。”
修恩刚把桶口凑到嘴边,还没来得及抿上一口航空燃料,一只穿着黑西装的手就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伸了过来。
“先生!不行!绝对不行!”
一个特工几乎是滑铲过来的。
他一把抱住了那个油桶,脸上带着一种即将失去退休金的惊恐。
该死,光顾着救咖啡机忘了搬燃料了,这货怎么连燃料都想喝。
“这是备用燃料!如果我们迫降了,那这桶东西就是救命的!这里不是加油站,也没有提供这种特饮的预算!”
在一番甚至动用了神盾局特工格斗术的拉扯后,修恩只好耸了耸肩,一脸无趣地松开了手。
“真小气。这种级别的燃料也就只能算是低度酒。”
没了饮料的修恩只好盘腿漂浮在空中,看着托尔和美队在那里把伏特加当水喝。
修恩转过头,金色的眼眸看向自己肩膀上的那朵花。
“你觉得这个把国旗穿在身上的老冰棍怎么样?我看他的盾牌好像比他本人更有趣。”
“那个圆盘子?”
“除了那个毫无美感的红蓝配色外,那种金属波动的频率确实很特殊。如果是用来做花盆底座的话,应该能隔绝大部分地震波,对根系很有好处。”
正在跟托尔碰杯的史蒂夫手抖了一下,洒出来几滴酒。
他能感觉到一人一花的视线正肆无忌惮地在他和他的盾之间扫来扫去。
“还有那个金发的大个子。”
艾薇的声音继续传来,完全没有压低音量。
“他喝那个透明液体时的表情,就像是一头正在喝水的公牛。这就是所谓的神?我还不如跑哥谭种爆炸土豆。”
托尔正要往嘴里灌酒的动作僵住了。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看看史蒂夫,又看看那株植物。
“她是在夸我有力量吗?”
雷神真诚地发问。
史蒂夫默默地喝了一大口伏特加,决定装作没听懂。
食堂的自动门打开,打断了托尔那关于阿斯加德有没有这么小的杯子的抱怨。
布鲁斯班纳。
这位在不久前还躲在加尔各答给病人看病的物理学博士。
此刻正端着一个餐盘,像是一只误闯入狮群领地的仓鼠。
他稍微整理了西装,目光谨慎地在满屋子的特工和超级英雄之间游移。
他本来是想在实验室解决晚餐的,但那里有人放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并且一边吃着蓝莓干一边试图用电击笔去戳他的肋骨看他会不会变绿。
为了保持那来之不易的平静心率,班纳选择了逃离,来到这个有着食物香气的地方。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一个错误。
因为修恩看向了他。
“哇哦!”
修恩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赞叹。
他甚至从那种没骨头的悬浮坐姿变成了稍微端正一点的前倾姿势。
神瞳的视角中,班纳是一团被勉强压缩在人形皮囊之下绿到发光且以撕裂空间的伽马能量风暴。
他充满了毁灭性,却又带着极致生机的味道,直接刺激了修恩体内每一颗渴望能源的金乌粒子。
“好纯粹的绿色。比哥谭那些用荧光笔画出来的涂鸦要带劲一万倍。”
与修恩的兴奋不同,一直挂在他肩膀上的向日葵却像是被开水烫了一样,缩紧了所有的花瓣。
“嘿!那边的绿……呃,我是说,那边的博士!”
修恩抬起手,非常自来熟地挥了挥。
“这里有空位!而且这里有整个食堂最烈的酒。要来点吗?你看起来像是那种需要时刻保持冷静但其实心里很想砸点东西的人。”
这一声招呼让班纳手里的餐盘抖了一下,里面的土豆泥差点飞出去。
他尴尬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视线在托尔那肌肉虬结的手臂,美队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以及修恩那明晃晃写着想吃二字的脸上上转了一圈。
“呃,谢谢。我其实只要点沙拉就好。”
班纳的声音很细微,以此来确保不会引起任何愤怒的波动。
“别客气!朋友!”
托尔虽然不认识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个子男人,但对于一切能吃能喝的生物都抱有天然的善意。
他直接伸出长臂,把班纳子一把拉了过来。
“既然都是被独眼龙叫来的,那就都是战士!来,试试这个米德加德的土豆泥,虽然没有阿斯加德的金果更有嚼劲,但勉强能填饱肚子!”
班纳被迫坐了下来。他的心率监测手表发出了轻微的嘀声。
这顿饭,大概是他吃过最难消化的一顿。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三个人的清晨
下一天早上。
修恩拽着托尔的红披风,像两颗金红相间的流星,彻底无视了贾维斯发出的不明飞行物接近的防空警报,砸落在斯塔克大厦的观景平台上。
这声巨响直接震得实验室里的全息投影抖了三抖,正在计算原子排列的虚拟光束全都扭曲成了一团发光的乱麻。
“斯塔克!该上菜了!”
如果忽略修恩手里那颗明显是从神盾局空天母舰上掰下来的螺母的话,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刚晨跑完准备去吃早茶的邻家大男孩。
而被他拽着的托尔则更加豪放,手里抓着一只巨大的烤火鸡腿,满嘴油光,正用看稀有动物的眼神打量着这座充满了资本主义腐朽气息的玻璃房子。
实验室的自动门随着托尼斯塔克的一声疲惫叹息滑开。
这位亿万富翁顶着两个即使是墨镜也遮不住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烟的致死量黑咖啡。
他看起来就像个刚被甲方折磨了很久的设计师,浑身上下散发着我要死给你们看的怨气。
托尼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了一眼这两个精神奕奕的非人类,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这就是你的早上好吗?”
托尼指了指那块被砸出裂纹的昂贵地砖。
“以及,你是从哪个中世纪片场绑架来了一个维京海盗当跟班?”
“他是托尔,雷神。也是个挺能打的家伙。”
修恩随口介绍了一句,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实验室中央那个还在旋转的原子模型,喉结很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那个就是新的口味?看起来有点像是蓝莓味的。我的反应堆呢?这都一个晚上了。”
修恩摊开一只手,那架势像极了在餐厅坐了半小时还没上菜的暴躁食客。
托尼深吸一口气,灌了一大口咖啡。
“大早上的,你们是以为搞科研是在微波炉里炸爆米花吗?叮的一声就好了?”
他愤怒地把咖啡杯丢在桌上。
“这可是新元素!是从无到有的创造!就算是圣经里的上帝创世也要七天!”
托尼用那手指戳着自己的胸口。
“而我,作为人类!从拿到资料到现在才过了不到十二个小时!我还要搭建粒子加速器,还要校准棱镜,甚至还得给你这个大胃王设计一个新的转换接口!”
“我才搞定了理论框架的80%,你就带着这位壮士来敲我的窗户了?”
“你的嘴巴真的很厉害。”
托尔咽下一大块火鸡肉,油手十分热情地拍了拍托尼的肩膀。
“砰!砰!”
两声闷响。
托尼的半边身子瞬间就麻了,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泼在自己脸上。
“这就是米德加德最聪明的铁匠吗?”
托尔转头看向修恩,一脸真诚的疑惑。
“他看起来连把锤子都举不起来。真的能造出让我们满意的盛宴?”
“嘿!把你的油手拿开!”
托尼跳着脚躲开,心疼地看着自己衬衫上的油印。
“我不叫铁匠!我有名字!还有,别在那用看废铁的眼神看我的战甲,那是艺术品!”
一直没说话的艾薇向日葵默默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叹息。
“无论哪,只要凑够了三个,智商就会像蒲公英一样飘走。”
托尔随手放下了锤子。
托尼看向托尔的锤子,于是修恩和雷神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显然托尼对这锤子也很有兴趣。
托尼围着那把被托尔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战锤转了三圈。
他手里的全息扫描仪发出一连串代表未解之谜的红色报错声。
“根据我的扫描,它的密度虽然惊人,但绝对还没到重力井的程度。所以我猜,这里面大概率有一个类似重力锁定或者是生物识别的保险栓?只有你们阿斯加德的神力波段的人才能解锁?”
“不不不。”
托尔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瘫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