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恩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与稻草人那混杂了药物和低级趣味的肮脏恐惧不同,也与塞尼斯托那充满了秩序、纪律和优越感的刻板恐惧不同。
眼前的这股恐惧。
它就是恐惧本身。
没有理由,没有目的。
它只是存在,如同饥饿和干渴一样,是宇宙生命最古老的本能之一。
它不邪恶,也不正义,它就是一种自然现象。
“这质感……”
“像是最高品质的深海海胆,刚从壳里剖出来,还带着海水气息。”
“太棒了!”
修恩沿着陨石坑的边缘,找到了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上,黄色锁链崩开了一个缺口,一缕纤细的恐惧能量,正从其中缓缓地溢出。
这正是视差怪的本源之力。
修恩伸出两根手指,他的指尖,被一层薄薄的金乌神火包裹着。
他小心翼翼地,用那层火焰,夹住了那缕溢出的黄色能量。
那缕黄色能量中,混杂的一些低等生物被吞噬时残留的哀嚎和怨念,在接触到金乌神火的瞬间,便化为袅袅黑烟。
紧接着,修恩的手指轻轻一捻。
那缕黄色的能量,竟被他不可思议地拉长,变得越来越细。
最终,所有不属于恐惧本源的杂质都被彻底剥离,只剩下最核心最精华的那一点点。
一滴如同融化琥珀般的黄色液体。
这,就是视差怪,恐惧光谱的真正能量精华!
“嗯,漂亮。”
修恩看着指尖上那滴完美的恐惧原浆,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收回了手指,将这滴战利品托在掌心,然后抬起了戴着太阳之戒的另一只手。
他沉思了片刻。
“只有一个口味的饼干,也太单调了。”
他说着,便将掌心那滴琥珀色的恐惧原浆朝着金色的戒指轻轻地按了下去。
金色的戒身,与那滴代表着绝对恐惧的黄色液体,开始了对抗与融合!
黄色,试图用其凝滞一切的恐惧,来冻结太阳的燃烧。
而金色,则用其焚尽万物的光热,来融化恐惧的结构。
两者互不相让,在小小的戒指上,爆发出能量对冲!
“还挺有嚼劲。”
修恩挑了挑眉,似乎对这种反抗感到很满意。
他调动起关于意志的光。
那枚戒指内部,作为骨架的绿色意志光丝亮起!
它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调酒师,强行介入了这两种烈酒的冲突。
它用自身那坚韧不拔的特性,在两者之间,构-筑出了一道缓冲隔离带!
它告诉金色:“你可以燃烧,但不准烧毁黄色的结构。”
它告诉黄色:“你可以冰冻,但不准熄灭金色的火焰。”
在意志这个第三方公证人的强制仲裁下,金色与黄色达成了一种被制约的共生平衡!
光芒散去。
那枚原本通体纯金的戒指,此刻已然大变模样。
它的戒身依旧是耀眼的黄金,但在戒指的外壁之上,却多出了一道如同黄色闪电般的纹路!
而原本那道在戒指内部缓缓流淌的绿色光丝,则变得更加明亮,如同守护着两条巨龙的锁链,将金色与黄色牢牢地束缚在了一起。
一枚全新的,蕴含着太阳、意志与恐惧三种力量的三色戒指就此诞生!
修恩转动着手指,欣赏着自己的新作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份菜单,两种主料,一种配方。
很好。
今天的外出采购,收获颇丰。
第二百六十九章 愤怒的悲伤猫猫
“那么,两位。”
在陨石坑的边缘,对着身后的两人潇洒地摆了摆手,那副模样,活像一个刚刚看完一场精彩电影,准备离场的普通观众。
“精彩的烟火表演,让人震撼的交流,感谢款待。如果以后还有这种场面,记得给我留个前排的票,那么我是不是应该领取报酬了?”
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背后,是对这些非人类的忌惮。
他只想尽快走人。
“没问题。”
修恩走上前,抬手便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圈。
这一次门的那一边,是一条看起来平平无奇摆满了各种奇怪瓶瓶罐罐和魔法书籍的小巷子。
正是康斯坦丁神出鬼没的神秘屋后门。
“那么,老板,说好的哦。”
康斯坦丁回头,最后确认了一遍。
“下次想找人,或者有什么魔鬼不好意思亲自下去揍的,随时call我。我的通讯方式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然后你想再来这个世界,对着你们那个世界的太阳,随便喊一声就行,负责传送的我听得到。负责传送那些难民回家的投影修恩,一般下午三点到五点比较有空,那时候阳光最好,他们会偷懒,这时候他们应该能听到你的呼唤。”
康斯坦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偷懒?对着太阳喊?还分上下午?
还有难民是什么意思?
他没再多问,只是潇洒地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传送门,那副急着下班打卡的模样,让一旁的哈尔感觉神清气爽,仿佛送走了一大坨会走路的病毒源。
送走了康坦斯丁,广场上又只剩下了修恩和哈尔,以及不远处浑身都散发着你们怎么还不滚怨念的塞尼斯托。
哈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黄灯事件暂时告一段落,视差怪也被压制住了……
他的思绪还没飘完,就被修恩下一句话给打断了。
“好了,开胃菜和餐前刺身都尝过了。”
修恩伸了个懒腰,转动着中指上那枚新出炉的三色戒指,然后一脸期待地看向了哈尔和远处的塞尼斯托。
“那么,下一道主菜,愤怒在哪里?”
哈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的老天鹅,还来?!你不休息的吗?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陪老板加完七天七夜班,准备下班回家的社畜,结果老板在公司门口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干得不错,我们现在去出差,为期一个月。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愤怒?”
“我们刚刚才压制了一头宇宙灯兽!你现在就要去找另一头?!你就不能休息一下吗?比如回地球,喝杯咖啡,看看电视,享受一下和平?”
“为什么要休息?”
修恩奇怪地反问道。
“吃完饭不就应该上下一个菜吗?难道上一道菜要等一天?”
“我们不是餐厅!我是宇宙警察!”
哈尔几乎是在咆哮,但他很快就放弃了。
他只能求助般地,看向了那个他最不想求助的人。
“塞尼斯托。”
哈尔的语气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你那边有没有关于愤怒光谱灯兽的坐标?”
塞尼斯托瞥了他一眼,眼神中的轻蔑不加掩饰。
在他看来,这个问题本身就代表了绿灯军团的无知与无能。
但他还是开口了。
“愤怒。情感光谱中最狂暴的一股力量。它的源头,位于宇宙的第666扇区。一个名为伊斯莫特的死亡星系。”
他似乎对这些情报了如指掌。
“第666扇区?”
“那不是屠杀扇区吗?据说那里只有一片被鲜血浸透的永恒的炼狱!几亿年来,没有任何生命能从那里活着回来!你是想让我们去送死吗?”
“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乔丹。”
“至于你们是去送死,还是去品尝,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没兴趣知道。”
他显然是故意的。
他巴不得这几个烦人的家伙,全都死在伊斯莫特那片血海里。
“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一句。愤怒可不像意志那么温和,也不像恐惧这么有纪律。它是一头野兽。吞噬一切,毁灭一切。那里的光之巨兽,也是所有灯兽里最疯狂,最不讲道理的一个。”
他用一种近乎于诅咒的语调笑道:“祝你们用餐愉快。”
他说完,整个人化作一道黄色流光消失在了科瓦德星那灰黄色的天际。
很显然,现在打不起来了,而他也一秒钟都不想再看见这几个搅乱他秩序的混蛋了。
广场上,又只剩下了修恩和哈尔。
“屠杀扇区,伊斯莫特星……红灯炼狱……”
哈尔脸色比刚才被视差怪精神冲击时还要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