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又发现什么你消化不了的东西了?”
“可恶,人丢早了。”
修恩闷闷地说道。
“怎么?难不成你后悔了?还是说现在想把他要回来当宠物养?”
哈尔在旁边吐槽道。
“不是!怎么可能,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修恩瞪了他一眼。
“我是后悔,没多问几句!”
“如果说,这个部落的成员,全都是像卡兹克那样,被强行洗脑的罪犯。那么,他们那套所谓的怜悯,就应该只针对有罪之人,或者正在承受巨大痛苦之人,对吧?”
修恩停下脚步,看向哈尔,脸上露出寻求答案的表情。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哈尔点了点头,虽然修恩的分析过程很跳跃,但结论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修恩摊开手,脸上的困惑几乎要溢出来。
“那问题就来了。”
“你,哈尔乔丹,虽然有时候挺烦人的,但也算是个好人。”
“我,就更不用说了,根正苗红的太阳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正道的光。”
“小花就不用说了,最好的向日葵!”
“我们仨,既没有杀人放火,也没有缺胳膊断腿,看上去精神状态也挺稳定的。”
修恩指了指刚才卡兹克出现的地方,问出了那个他早就该想到的最关键的问题。
“那么刚才那个家伙,到底为什么,一上来就要对我们动手?”
哈尔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也想不通。
刚才他被那股精神海啸冲得头昏脑胀,根本没来得及细想。
现在被修恩这么一提醒,他才意识到其中的诡异之处。
靛青部落的行为模式,充满了矛盾。
他们明明看起来与世无争,却又对他们这些外来者抱有明确的敌意。
哈尔沉吟了半天,提出了一个猜测。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们的戒指?”
“戒指?”
“对。”
哈尔举起自己那枚闪烁着绿光的戒指。
“我们都是灯戒持有者,身上都带着其他光谱的能量。而他们的力量,来自于靛灯。也许不同的光谱之间,存在着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排斥性?”
“有道理。”
修恩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所以他们不是在怜悯我们,而是在净化我们身上的异种能量?就像杀毒软件一样?”
“你的意思是。”
哈尔的表情变得很古怪。
“在他们眼里,我们俩,是行走的计算机病毒?”
“或者是异端?”
一旁的向日葵给出了一个更贴切的词。
修恩开始思考。
“那如果我们把病毒特征给隐藏起来呢?”
“你的意思是?”
哈尔看着修恩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心中突然有了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很简单。”
“我们俩,都收起戒指的能量,装成一个普通的星际背包客。小花再用植物孢子帮我们把身上残留的光谱味道给盖住。毕竟这群人身上的功德也挺麻烦的,我不太好直接弄死他们,只要他们不攻击我我就当没看到。”
“然后,我们再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我倒要看看,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无害气息的普通人,他们还怎么怜悯!”
一个伪装潜入计划,就这么草率地,决定了。
哈尔张了张嘴,想说你疯了吗,想说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想说你管这个叫计划?
但最终,他叹了一口气。
“行吧。”
他还能说什么呢?
上贼船都上了这么久了,现在跳船也来不及了。
说干就干。
哈尔深吸一口气,他手指上由自己意志形成的绿灯戒指,光芒一闪消散于无形。
他身上的绿色制服也随之褪去,现在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刚刚从某个酒吧斗殴现场逃出来的落魄飞行员。
修恩也心念一动,将他身上所有外放的金光,全部收敛进了体内。
他的风衣也变成了一件款式普通的黑色连帽衫和工装裤,看上去,就像一个郊游的地球大学生。
“小花,交给你了。”修恩对着肩头的向日葵说道。
向日葵点了点头,花盘微微一抖。
无数孢子,从她身上,飘散而出,将修恩和哈尔,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瞬间,他们两人身上所有属于灯戒持有者的能量气息,被掩盖中和。
现在,他们就是两个平平无奇的误入这片原始丛林的倒霉蛋。
“很好。”
修恩很满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星际地图,假模假样地,看了看。
然后,用一种充满了迷茫和无助的语气,对着身旁的哈尔开始即兴表演。
“嘿,哥们儿。”
“你看这地图,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修恩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星际地图卷成一个卷,然后用它敲了敲哈尔的肩膀,脸上摆出了一副全靠你了兄弟的浮夸表情。
哈尔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是用胶水粘上去的,他对着修恩,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你最好是知道自己在干嘛。
随后,两位蹩脚的演员,走进了那个充满了虚假圣洁气息的原始部落。
出乎他们的意料。
或者说,出乎哈尔的意料。
那些正在默默劳作的靛青族人,对于他们的到来,竟真的视而不见。
他们的眼睛,只是从两人身上一扫而过,便立刻移开,继续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就好像,修恩和哈尔,真的只是两块路过的的石头。
“嘿,伙计。”
哈尔在走了几百米,确认自己不会突然被一根法杖戳穿脑袋之后,终于,小声地,对身边的修恩说道。
“看来你是对的。”
“那当然。”
修恩脸上写满了我早就说过了。
哈尔看着周围那些如同机器人般的靛青族人,心中的不安,反而更加强烈了。
“不过这地方也太诡异了。他们好像根本就看不见我们一样。”
“这叫专业。”
修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看人家这景区的工作人员,情绪多稳定,绝对不会骚扰游客。五星好评。”
哈尔:“……”
“嘿!兄弟!!”
就在哈尔自闭的时候,修恩已经朝着不远处一个,正在用一块发光的石头,打磨一根木矛的靛青族人热情地挥起了手。
哈尔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修恩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然后将手中那卷星际地图,在那个靛青族人面前摊了开来。
“你好,问个路。”
修恩指着地图上一个他随手画的,代表厕所的图标,用一种非常诚恳的口吻问道。
“我们俩,是来这儿旅游的,结果跟旅行团走散了。这手机也没信号,您能告诉我们播种光之地该怎么走吗?”
那个靛青族人,先是看了看修恩,又看了看那张画得乱七八糟的地图。
然后张开了嘴。
“Nok。”
修恩:“???”
哈尔:“???”
艾薇:“???”
修恩和哈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懵逼。
Nok?
这是什么意思?是你好?还是滚蛋?
或者是某种他们听不懂的部落黑话?
就在两人一头雾水的时候,那个靛青族人,又有了新的动作。
他在修恩摊开的地图上点了一下。
然后,又指了指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