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恩不知什么时候脱离了那群兴奋的英雄，溜达到了这个角落。
“你身上有时间尽头的味道。”
他看着那个清洁工，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跟我上次见的那个城堡里的康一模一样。”
留存者康一脸时间也有味道吗的疑惑。
他自认为完美的伪装，他那与整个环境融为一体的连路西法都懒得去拆穿的因果律级别的隐身术，居然就这么被一个凭味道认人的家伙一眼看穿了？
古一和路西法对视了一眼，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康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双紧握着扫帚的手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行了，别装了。”
修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看了一眼古一。
“你们这些玩时间的，心都脏。又是假死，又是退休，又是当演员，又是当导演，累不累啊？”
他走到康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瞳孔中只有如同太阳般不容置疑的意志。
“我不管你在谋划什么，我也不在乎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你们康，烂人确实很多，但也有些不那么烂的。比如你，还有被你关在时间尽头的那些手无寸铁的康。”
“我之前承诺过，我不会让你死。”
修恩伸出手指点了点康的胸口。
“所以放心吧。到时候，我会给你留个后手。”
“布鲁斯他们的病毒，不会删除那些还算有点良心的善良康变体。”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看来，你的承诺，比我的扫帚更有用。”
留存者康终于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他那副伪装出来的属于清洁工的卑微姿态褪去。
“这很好。”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对自己说。
“混乱，总是能催生出最意想不到的希望。”
说完，他竟不再理会修恩，而是转身，继续开始了他那仿佛永远也扫不完的地。仿佛刚刚被戳穿身份并收到一个太阳承诺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修恩撇了撇嘴，对这种神神叨叨的家伙彻底失去了兴趣。他的目光，转向了旁边那两个从头到尾都在看戏的老狐狸。
“喂，我说你们两个。”
他很不客气地冲着古一和路西法扬了扬下巴。
“戏看够了没有？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们刚刚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大家都在忙着准备打仗，就你们俩在这喝可乐品红酒，是不是太清闲了点？话说我印象中你不是一直都只喝茶的吗，怎么都喝上可乐了？”
修恩走了过去。
“两位大佬也别闲着了，都去技术组那边报个到，让他们给你们也量量尺寸，做套新衣服。”
“哦？”
古一放下了可乐，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她回避了可乐的问题。
“乐意至极。能穿上斯塔克先生和理查兹先生设计的戏服，是我这种退休老头的荣幸。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说。”
“我不和斯特兰奇博士组队。”
古一微笑着说道。
“年轻人需要独立成长的空间，总被前辈看着，是长不大的。就把我安排到离他最远的那支队伍里吧。”
“没问题。”
修恩一口答应下来。
他转头对着不远处正在调试装备的托尼大喊一声。
“喂！托尼！再加个单！给这位，emm，游客老头也来一套顶配的！”
“收到！把他数据发过来！”
处理完一个，修恩的目光转向了剩下的那个。
路西法晨星，这位地狱之王，依旧保持着优雅姿态。他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对着修恩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的但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微笑。
“非常感谢你的好意，我亲爱的太阳神。”
“不过我想，我恐怕要缺席这场盛会了。”
“哦？”
“你知道的，地狱那是个很无聊的地方，总有那么一些处理不完的公务。”
路西法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无数等待审判的灵魂，需要签署的惩罚条款，还有那些不听话的恶魔领主，我的日程表，说实话，比你们联盟的会议记录还要满。”
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子随手放在空气中，酒杯便化作点点红光消散了。
“所以，非常遗憾。我必须得回去加班了。”
他微微欠身。
“祝你们玩得愉快。如果你们赢了，别忘了给我寄一张印着康哀嚎的明信片。”
说完，他便转过身准备像一个在派对上礼貌退场的宾客一样离开。
然而，他刚走出去两步，金色的身影瞬移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修恩。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这么看着他。
“真的那么忙吗？”
“这么忙你还培训了一条小黑点，还在这看戏看了这么久？”
“时代变了，我的朋友。现在地狱的KPI也很重。”
他试图继续打着哈哈。
“是吗？”
修恩向前逼近一步，他身上的金色神甲散发出越来越炽热的温度，烤得路西法的西装都开始微微卷边。
“我怎么觉得，你是怕了？”
修恩几乎贴到了他的面前。
“怕？”
路西法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是诸天的地狱之王，是上帝最宠爱的光之子，他会怕什么？
“对啊。怕麻烦。”
“你只是不想把自己卷进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破事里而已。你只想舒舒服服地坐在场边，看我们这些演员打生打死，为你提供余兴节目，对不对？”
路西法沉默了。
因为修恩说的，全对。
“所以我决定了。你也别走了。”
“不然的话……”
“我就只好让艾薇把你捆起来，送去技术组，当他们新战甲的高级生物电池来研究了。我猜，一个地狱之王牌的充电宝，续航能力应该挺不错的。”
路西法看着那双越来越近的、如同熔金般的眼瞳，以及对方话语里那毫不掩饰的威胁。
他能感觉到，对方是认真的。
这个不讲道理的太阳神，真的会因为“不想让自己闲着”这种荒唐的理由，把他这个地狱之王打包送去当充电宝。
“好吧，好吧，停！”
路西法举起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态，为了躲避修恩身上越来越高的温度，不得不向后仰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你赢了，我亲爱的太阳神。你说得对，看戏的确不如亲自登台有趣。”
“那么，既然要参演，我自然也需要一套像样的戏服，不是吗？”
他顺着修恩的话往下说。
“我可不能穿着这身定制，去跟一群铁皮罐头打架，那太不体面了。”
“那是当然。”修恩松开了他的领带，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要参战，自然要给你配最好的装备。”
他拍了拍路西法的肩膀。
“放心，我会让他们给你做一套全宇宙最帅最浮夸的战甲！”
“哦？此话当真？”
路西法立刻来了兴致，仿佛刚才那个被威胁要去做充电宝的人不是他。
“你确定你们那些工程师，能理解什么叫做真正的帅气吗？我说的，可不是你们凡人那种简单的堆砌黄金和宝石的庸俗审美。”
“这个你不用担心。”
修恩朝着技术组的方向一指。
“我们这里有全宇宙最顶级的裁缝。喂！托尼！”
正在全息屏幕上为古一设计一套充满了东方神秘主义美学战甲的托尼斯塔克，不耐烦地回过头：“又干嘛？我的设计灵感是有限的！你不能这么压榨我！”
修恩指了指路西法。
“再加个单！给这位新来的演艺顾问，嗯，他是路西法，来自地狱。你给他也量身定制一套战甲，要求只有一个！”
“要帅！要全宇宙独一无二的帅！要那种他一出场，光靠造型就能把敌人闪瞎眼的帅！”
托尼上下打量着路西法，目光从对方那完美的脸庞，滑到他那身剪裁得体的的西装。
两个自恋骚包的人目光在空中相遇了。
那一刻，他们仿佛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我懂了。”
托尼斯塔克瞬间就领会了修恩的需求，他的脸上露出了找到知音般的兴奋笑容。
他直接飞了过来，绕着路西法转了一圈，口中发出了啧啧的赞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