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一些不属于过去，也不属于我所能看见的未来的东西。】
【一种或许能通向全新结局的微弱希望。】
“希望？”
路西法听到这个词，忍不住嗤笑出声，打断了神君康的预言。
“哦，亲爱的守墓人阁下，我必须得说，您的台词，实在是有些老套了。”
“每一个自以为能拯救世界的天选之子，在他们登场的时候，都会被冠以希望的美名。”
“但结果呢？”
他摊开双手，指了指周围那无尽的灰色虚空。
“他们所有人的希望最终都变成了构成您这座宏伟坟场的一部分。”
“所以，请恕我冒昧地问一句。您凭什么认为，我身边这位脑子里除了花花草草和嫌麻烦之外，就没装多少东西的太阳神，就能成为那个例外？”
【因为，他不在故事里。】
【我能看到，所有时间线上的所有故事的开端与结局。我看得到超人的诞生与死亡，看得到布鲁斯韦恩的童年与暮年，甚至看得到你，路西法晨星最终归于虚无的叛逆。】
【你们都在各自的剧本里，无论过程如何跌宕，都无法跳出名为命运的舞台。】
【但他，不一样。】
【我看不到他的过去，也无法预测他的未来。他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次行动，都在我的全知之外创造着全新的可能性。】
【他是一个，突然闯进所有舞台，并且准备把所有剧本都撕掉的不速之客。】
修恩听得一头雾水，这话他好像听布鲁斯也说过。
“说重点。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帮我，难道就是因为，你看腻了你电脑里那些老电影想换个新片子看？”
【你可以这么理解。】
神君康沉默了片刻，认同了修恩的奇妙比喻。
【作为永恒的旁观者，我已经厌倦了重复的悲剧。】
【我想看看一个全新的结局。】
“新片子？”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能演出一个让你满意的新结局，你就不打了？”
修恩试探性地问道。
“我不想听你那些什么常量变量剧本演员的废话。”
“你就直接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打出你说的不同的结局？”
修恩懒得思考那些复杂的东西。
对他来说，事情很简单。
这个老古董看起来很强，但似乎不想打架，反而想看戏。
而自己的任务是拖住他，不让他去管洛基那边。
那么，最好的拖延时间的方法，就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聊。
陪一个自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人家看看新电影，总比跟他打一场不知道要打多久的架要轻松。
更何况，这个老古董似乎还知道不少内幕消息。
【我不知道。】
神君康的回答出乎了修恩和路西法的意料。
【如果我知道正确的道路，那它本身，就会成为一条注定的剧本。】
【我之所以在你身上看到希望，正是因为你的道路是我也无法看见的。】
“搞了半天，你也不知道啊。”
修恩大失所望，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故弄玄虚的家伙给骗了。
“那你还说这么多废话干嘛？”
【我虽然不知道怎么做】
【但我知道，你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是错误的。】
他那被兜帽笼罩的头颅转向了时空之城的方向。
【我能感觉到，有两个同样充满了故事与欺骗气息的灵魂，已经利用你们创造的混乱，潜入了时空之城的核心。】
路西法眼神一凝，他知道神君康说的是洛基和希尔维。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
【找到康这个概念的起源，也就是，所有康变体最初诞生的那个第一因，然后将它连同所有与之相关的因果线一并抹除。】
【一劳永逸。很彻底，也很愚蠢。】
路西法：“哦？这话怎么说？我倒觉得，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计划。釜底抽薪，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至少，比坐在这里看时间的尸体发霉，要积极得多。”
【治标不治本。】
【你们以为，康之议会，是问题的本身吗？】
【不。】
【康之议会，只是问题所表现出来的、其中一个最显眼的症状而已。】
他抬起手指，指向了这片无尽的灰色虚空，指向那些沉默的时间的残骸。
【你们杀掉一个征服者康，就会有另一个毁灭者张，统治者李，站出来组建他们的议会。】
【只要这个宇宙最根本的矛盾没有解决，那么，无论你们消灭多少个康之议会，都会有新的议会从这些时间的尸骸之上重新长出来。】
【你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割一片韭菜。而这片贫瘠的只会诞生悲剧的土壤，却永远不会改变。】
修恩好像听懂了，原来他们拼死拼活只是在为一个注定要复发的癌症做一次化疗而已。
“根本的矛盾？”
“你到底想说什么？什么才是真正的病灶？”
【……】
这一次，神君康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那兜帽之下的阴影变得更加深邃。
许久，他才开口。
【看吧。】
他抬起手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挥。
一道光幕在他们面前展开。
光幕之中开始浮现出动态的画面。
那画面，正是时空之城内部的景象！
洛基正利用他的幻术伪装成一个康的卫兵，巧妙地躲过了一队巡逻的士兵。
而希尔维，则利用她对TVA符文的精通，破解了一道又一道复杂的能量屏障。
他们正在向着时空之城最深处被无数时间法则和悖论引擎守护着的第一因王座不断靠近。
“现场直播？”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不试着阻止一下他们？”
【我为什么要阻止一场注定会失败但又必将发生的戏剧呢？】
【更何况，让他们去为我清理掉那些吵闹的不成器的后辈们，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借刀杀人？清理门户？”
路西法在一旁轻笑出声，他算是听明白了。
“原来您不只是个守墓人，还是个热衷于家族内斗的大家长啊。您就不怕，他们这把刀比您想象的要锋利得多吗？”
【锋利与否，毫无意义。】
【因为，就在下一个瞬间，他们就会……】
他的预言戛然而止。
因为，光幕之上的景象，发生了超出他全知剧本的逆转！
画面中，已经抵达了第一因王座之前的洛基，并没有像布鲁斯计划的那样，打开通往曦木界的传送门，召唤早已准备就绪的英雄军团，发起总攻。
他只是和希尔维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将自己手中的权杖插进了王座两侧的能量插槽之中！
两股属于故事与诡计的神力，交织在一起召唤着什么！
一座远比之前任何传送门都要稳定的蓝色光门，在第一因王座之后洞开！
光门对面，是一片暗红色布满了陨石坑的荒芜之地。
那是火星。
一个散发着柔和蓝光眼神空洞而又悲悯的人，正盘腿悬浮在火星的尘埃之上，用沙子堆砌着一座又一座玻璃城堡。
是曼哈顿博士。
在蓝色光门洞开的那一刻，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光门，穿透了时空之城，穿透了无尽的时区，最终落在了王座之上，那个同样在注视着他的灰色身影的身上。
【额，不可能，又一个？】
【这个存在？这个蓝色的量子之躯？】
【他来自哪里？】
【他为什么不在我的图书馆里？！】
【我看不到他的过去！我也看不到他的未来！他像你一样，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变量！但你的故事我还能看到一点你在哥谭的经历，他？我居然什么都看不到？】
神君康，永恒旁观的全知者，在他的剧场里又看到了一个剧本上都没有名字的演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路西法看着光幕上的景象，再看看王座上好像有点破防的老古董，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大笑！
“哦，我的天！我真是爱死这个小骗子了！我简直是爱死他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屏幕里的洛基，对着同样一脸懵逼的修恩喊道。
“看到了吗？修恩！这才是真正的戏剧！这才是真正的故事！”
“洛基这个骗子把所有人都耍了！他把布鲁斯韦恩的计划当成了他登台前的暖场表演！他把我们的佯攻当成了他用来吸引注意力的烟花！他也把你当成了他引开守门人的棋子！”
他幸灾乐祸地看向王座。
“甚至他也把这位自以为是的全知之神算计了进去！他故意让我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试探出这个守门人的深浅，然后，再请出他连守门人都无法预测的主角！”
路西法激动地挥舞着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