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笑意又多了几分，沈昊昆摇头，“我还以为你已经盯了许久，但觉得从孙驼子手里偷盗太难，这才夜明珠一到了我手里，就立马动手。”
“怎么可能，你的武功比他高多了，手段也…防不胜防。若不是实在没办法，我绝不会打夜明珠的主意的。”梅花盗语气悲伤。
“哦？”沈昊昆像是有些好奇，“为何非盗不可？”
梅花盗愈发伤心，“我从小无父无母，是师父将我养大的。本来到了我该孝敬师父的时候，可师父却染上了剧毒，命不久矣。多方求医，终于有大夫从古籍里找出了医治之法，但其中一味药引，乃是以鹅蛋大小的夜明珠研磨成粉。”
她楚楚可怜的看向沈昊昆，“我因此才急欲盗取一颗夜明珠。”
沈昊昆又打量了她一番，她胸口略显臃肿，却不见高耸，应当是用布将胸口缠住了。她这番话，十有八九是编的。
也算有些急智了。
这么大的胸口，却这么有智慧？
没有理会她的话，沈昊昆询问，“你可知道，你潜入的是李园？”
“李园？”
她像是十分惊讶，可她的话还没说完，沈昊昆突然吹了声“口哨”，那些本已停下的毒蛇，又动了起来。
沈昊昆打断她的话，“你最好想清楚再说，没有我的阻止，这些毒蛇蜈蚣老鼠，为一直爬到你面前。爬到你的脚面，再顺着你的腿往上爬。有些说不定还会从你的裤子钻进去，贴着你的身体…”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李园。”梅花盗急忙道：“可我真的需要夜明珠，我没有办法，啊！你快让它们停下！”
眼看有跑的快的老鼠和蜈蚣已经离她越来越近，梅花盗急的大喊。
沈昊昆颇为无语，他又没点她的穴，她是可以动的。“你不肯说实话，它们是不会停的。”
见老鼠就快到了她脚面，她终于想起来，她是可以动的，可她刚要抬脚，穴道就被沈昊昆封住了。
梅花盗：“……”
“我说的真的都是实话，你相信我…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沈昊昆非但没有帮她赶走趴在她脚面的蜈蚣，反而往后退了退。
这次真要急哭了梅花盗焦急解释，“我说我说，你快把它拿走…夜明珠只是顺便，我真正的目的，是想盗取江湖传闻中的剑法秘籍。”
闻言，沈昊昆又吹了声“口哨”，一众蛇虫再次停了下来。
他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帮她将蜈蚣从脚面上挑走，“剑法秘籍？”
“李寻欢近来和人对敌，不用飞刀而用剑，偏偏他的剑法又精妙绝伦。江湖上因此传出风声，说李寻欢练的剑法，和他结拜的义弟有关。那剑法乃是他义弟的家传绝学，一共九式，不仅威力奇大，且可速成。
“一旦将九式剑法全都练成，就可天下无敌。和李寻欢交手以及观战的人，发现李寻欢只用过三式剑法，怀疑他尚未练成九式。只练了三式就如此厉害，若将九式全都练成还了得？
“江湖之中，觊觎这套剑法之人，如过江之鲫，我只是其中之一。”
沈昊昆清楚，这些她说的都是真话。
因为这些消息，本就是他这一旬来，逛春香阁的时候，故意传出去的。不然他跑去春香阁，就为了摸老鸨的胸臀，和红菱姑娘连在一起吗？
关于挑战的一百个兵器谱高手的事，他另有计划，可他等人的还未出现，闲着也是闲着，放出点风，吸引些人来挑战，就当是打发时间。
没想到还没引来高手，先引来了梅花盗。
从她展露的武功来看，她会垂涎可以速成的精妙剑法，并不稀奇。
她精通轻功和暗器，身手还是太弱了些。
虽说她是个盗贼，不以身手见长，可有机会增强实力，她当然不会拒绝。实力增强一分，她就多一分自保之力。
“所以没有病重的师父？”
沈昊昆询问的时候，转了转手里的棍子，之前趴在她脚面的蜈蚣，还在上面。看他的意思，似乎她一说错话，他就会把蜈蚣再放回去。
梅花盗：“……”
“本来是有的，我师父半年前病死了。”
她的话音一落，沈昊昆皱了皱眉，“这样的话，岂不是就没有理由，轻易放你走了？”
周围“虎视眈眈”的毒蛇毒虫，有一点打算放她走的样子吗？“你问的我都说了，我可以保证，绝不再打剑法秘笈和夜明珠的主意…”
她说她的，沈昊昆并未在意，自顾自的从身上摸出一枚药丸，轻轻剥去红色的外壳，露出里面灰色的小圆球。
他将灰色小球放到了她眼前。
梅花盗诧异，“这药怎么会动？”
“眼力不错。”沈昊昆认可点头，“这药叫三尸脑神丹，没了红色的药物克制，药里僵伏的尸虫就活了过来。来，把它吃下去。”
梅花盗：“？？？”
拿着三尸脑神丹的沈昊昆轻轻拍了拍额头，“差点忘了，你动不了。没关系，我喂你。”
话音一落，沈昊昆揭开了她脸上的面纱。
长得倒是不错，还有几分像柳岩，难怪胸臀都这么出众。
只是此刻她紧咬朱唇，看样子，是绝不愿意吃下沈昊昆手里的三尸脑神丹的。但这显然难不倒沈昊昆，他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梅花盗：“……”
几十息后，梅花盗终于闭不住气，刚张嘴呼吸，沈昊昆就把三尸脑神丹丢了进去，又她将嘴巴合上，一气呵成。
吞下三尸脑神丹的梅花盗，一脸绝望，“我还能活多久？”
“没你想的那么可怕，这药相比其他的毒药，只要控制住尸虫，堪称没有一点副作用。相反，解药的成分，还有那么点美容养颜的功效。”沈昊昆朝她宽慰。
梅花盗没有被他忽悠瘸，焦急询问，“那若是没有控制住尸虫呢？”
“哦，那就惨了，一旦尸虫入脑，整个人就如鬼似妖，连父母亲人也会啃食。”沈昊昆给她解释。
“……”
“怎么…怎么才能控制住尸虫？”梅花盗的声音忍不住颤抖。
沈昊昆冲她摆摆手，“这个简单，只要每年端午节前，服下我特制的解药，就可压制毒虫，令它们再僵伏一载。”
“每年服一次解药？”
“没错。”沈昊昆再次解释，“因为只有我知道药里用了哪些尸虫，所以只有我能配出对应的解药。少一种，或许就会少控制一种毒虫。又或是用错药，反而会激起尸虫的凶性。”
梅花盗：“那要是你出事，我岂不是？”
沈昊昆无比肯定的点头，“你就死定了，但运气好是刚服下解药的话，还可以再活一年。”
哪怕梅花盗再迟钝，也明白他给她吃下这样的毒药，无疑是为了控制她。
“我没有高强的武功，只有盗术还过得去，你用毒药控制我，是想我帮你偷东西？”
她有这样的想法不奇怪，沈昊昆没有急着回答，反而问道：“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梅花盗叹气，“我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盗贼。”注意到沈昊昆的目光，以及周围蠢蠢欲动的毒蛇，她连忙改口，“但我的师父你一定听过，是梅花盗。”
“你是梅花盗的徒弟，梅花盗在半年前死了？”
梅花盗点头。
沈昊昆想了想，“你叫什么名字？”
“师父捡到我的时候，看到包着我的襁褓上缝了个【柳】字，师父那时已有传我衣钵的想法，希望我日后能身轻如燕，就给我取了个【燕】字。”二代梅花盗柳燕，声音里多了几分追忆。
“如此说来，你长这么大…你师父应当很失望？”
他虽然只是瞥了一眼她的胸口就收回了目光，但身为梅花盗的柳燕却极为敏锐，当即分辩，“师父比我还大…你往哪看？这不影响行动。”
不影响？
也不知道她缠了多少道布在胸口，敢说这样的话。
她师父比她还天赋异禀，是沈昊昆没想到的。但更令沈昊昆意外的是，一代梅花盗，竟然也是女的。
那其每每作案，盗宝又劫色，是还有帮手了？
一定要劫色无疑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人以为，梅花盗是个男人。
“我只是在专业范畴提出些疑问，没有其他意思。”沈昊昆随口解释了一句，又再次开口，“逼你吃下三尸脑神丹，是为了惩戒你偷盗。一入盗门深似海，即便我打你一顿，三五天后，你又会开始偷盗。
“但吃了三尸脑神丹，你如果再行偷盗之事，就休想从我这里拿到解药。可你是梅花盗，就又不同了。”
柳燕疑惑，“哪里不同？”
沈昊昆皱眉，“旁人偷盗就只是偷盗，可梅花盗不光杀人，还女干污女子，岂会相同？惩戒的方式，自然也该不同。”
“那是我师父…”柳燕小声辩解。
“你一身艺业皆来自你师父，甚至能活这么大，也是因为她的养育，这时想要撇清关系了？”
柳燕：“……”
沉吟片刻，沈昊昆看向她，“我想到了，梅花盗杀了多少人，你就替我生多少孩子。梅花盗女干污了多少女子，你就杀多少采花贼。
“这些数字我会统计出来，你分年完成，只要每年任务达标，我就会给你解药。”
柳燕：“？？？”
150、梅花树下梅花盗
这里头有一个问题，就是孩子她三年生俩，就已经算是很努力了。除非运气好，能生出双胞、三胞等多胞胎，逆天改命。
沈昊昆给她定任务的时候，肯定会把这些问题考虑进去。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梅花盗杀了上百人，她就是生到八十还在生，也不可能抵消梅花盗杀人的数量。
想问问她还有没有师姐师妹，几个人一起的话，速度会快一些，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她十有八九，是没有师姐师妹的。
“你有问题？”注意到柳燕的表情，沈昊昆平静的看着她。
柳燕先点头，后又连忙摇头，“你说杀采花贼那条，我完全同意。但生孩子完全没有道理，我觉得可以改成收养孩子，效果会更好？”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沈昊昆掷地有声的说完，却又点了点头，“你提醒我了，梅花盗少说杀了上百人，只靠你生，怕是远远无法抵消这数字。就双管齐下吧，你生和收养同步进行，早日弥补梅花盗犯下的罪孽。”
柳燕：“……”
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沈昊昆的神色多了几分冷酷，“有些事，你不体验感受，又怎么能真的切身体会，那些身处其中的女子的绝望？”
这…
柳燕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他抱了起来，施展倒踩三叠云的沈昊昆，又吹了声“口哨”，先前围着她的毒蛇毒虫，当即散去。
就像它们从未来过。
这个季节，是没有梅花开放的。
但有梅花树。
梅花树下梅花盗，梅花盗中梅花道。
梅花点点。
沈昊昆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还是处的。大概是看出他的惊讶，柳燕将头偏了过去，冷哼一声，“我师父也是。”
“可惜了。”
柳燕转头盯着他。
沈昊昆只好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师父不像你运气这么好，遇到我这样一个，愿意陪她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男人。”
他没有说谎，他们会做很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