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昊昆今日在长街看了段胸口碎大石,看完准备打赏,不想对方推销起了自己配的“大力丸”,沈昊昆爽快买了几颗,打算送给孙驼子。
顺着长街,沈昊昆找了间叫天香楼的酒楼吃饭。
正吃着呢,从二楼摔下来一个人,正巧砸在沈昊昆桌上,汤汁溅了沈昊昆一身。
突然起来的变故,将酒楼里的人吓了一跳。
沈昊昆也愣住了,他第一反应就是林仙儿找来的人,故意闹的幺蛾子。不然他的脸真不至于这么黑,这么倒霉。
从凳子上站起来的他,看向二楼,只见两个大汉掀翻了面前的八仙桌,将桌上的女子吓得连连后退。
“客官,你没事吧?”
小二飞快跑到了沈昊昆面前,语露关切。
沈昊昆摆摆手,“我没事,楼上是怎么回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的也不知道啊,突然就有人摔下来了。”小二头摇的好似拨浪鼓,“掌柜的说了,您这桌银子就不收了,要是还没吃好,给您换一桌。”
他们说话的功夫,楼上的女子从楼梯跑了下来,见两个大汉还在追,她忙朝店小二跑了过来,“救我,快帮我报官!”
在看到她的长相后,又看了摔在桌上昏过去的年轻男子,一些近来常听到的话本,瞬间浮现在沈昊昆脑海。
她的长相不及铁玉艳惊艳,却多了一分能激起人保护欲的柔弱,裙衫之下的身段有着不输林诗音的婀娜,饶是以沈昊昆的眼光,也觉得她是美的。
比他后院带回来的那四十个,要胜出一筹。
兴许是对方的柔弱,激起了店小二的保护欲,令他挺起胸膛挡在她身前,冲着那两个壮汉怒斥,“你们是什么人,若是继续在酒楼闹事,我可就报官了。”
不想对方丝毫没将店小二看在眼里,挥起拳头就朝店小二砸了过来,店小二惊呼一声,吓的闭上了眼睛,却发现拳头迟迟没有落在他脸上。
小心翼翼睁开眼,就看到壮汉的拳头,被一只手握住了。
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自然是沈昊昆。
“我这一桌酒菜二钱银子,加上你们影响了我喝酒吃菜,得弥补我的精神损失,一共十两银子。”
沈昊昆看向被他控制住的大汉,“我不管你们想做什么,先赔我银子。”
“什么精神损失,十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站在后面的大汉还没吼完,就被拳头被沈昊昆攥在手里的大汉打断,“闭嘴。少侠,是我等打扰了少侠雅兴。十两银子我们赔。”
他无疑是感受到了沈昊昆的实力,不是他们能匹敌的,就比同伴表现的识相的多。
接过对方递来的银锭,沈昊昆看向店小二,“你刚刚说,掌柜的免了我这桌的银子,还说没吃好,可以重新将菜再上一份?”
店小二:“……”
这话确实是他刚说的,店小二点头,“没错客官,掌柜的是这么说的。”
沈昊昆伸手指向旁边的空桌,“那就那桌吧,把我刚刚点的菜,再上一份。对了,炒时蔬提醒厨子再多方半勺糖,菜里有点苦味。”
“……”
店小二以为沈昊昆占便宜没够,沈昊昆的“少侠”风范,也在两个大汉眼里大打折扣。二钱银子的酒菜,哪里值得如今的他占便宜?
他们哪里知道,他这么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好在那女子是聪明人,她从沈昊昆的表现,看出沈昊昆缺钱爱钱,在掏了银子就准备再度朝她走过来的大汉靠近前,她冲着沈昊昆大喊,“一百两,你帮我摆脱他们,我给你一百两。”
两个大汉微怔,一把长剑已经拦在他们面前,手持长剑的沈昊昆冲他们摆摆手,“退后退后,一百两,她这活我接了。”
“你!”
先前就不满他“勒索”十两的大汉,顿时气得不行,但被同伴拉住了。“既然少侠这么说了,我二人不是你的对手,只好走人。”
他说完就拉着同伴走了。
沈昊昆有些意外,他近来遇到的,都是不自量力来帮林仙儿拿钥匙的,像他这么识时务的,十分难得。
这江湖,总有人死的特别早,却也有人可以寿终正寝,究其缘由,不过就是这些。
店小二还是报了官,因为从楼上摔下来的那个人死了。
“他不是你的朋友,不用帮他收尸?”跟着女人走出天香楼的沈昊昆,开口询问。
出了天香楼大门的女人环顾了下四周,头也不回道:“他不是我朋友,和你一样,是收了我的银子,保护我来保定的。再说我也没有银子替他收尸。”
嗯?
像是发现了华点,沈昊昆抢出一步,挡在她面前,“你没有银子?”
“我只是暂时没有,你放心,我会拿到银子给你的。”对方冲他保证。
给他画饼?
那一瞬间,沈昊昆想的是,先欠着也行,但大家互不相识,她说好的银子却又说现在没有,失信在先。想让他继续相信,这样吧,你先把衣服脱了,然后手持身份证,重要部位要清楚,先拍张照发过来。
欠条也要拍清楚。
摇了摇头,他不是这种人。
“我不放心,没有一百两,我将你交给刚刚那两人,他们五十两应当能拿的出来。”沈昊昆皱眉,“损失五十两,比到最后一两都拿不到强。”
“他们已经走了。”
沈昊昆摇头,“放心,以我的轻功,追上他们不难。”
“……”
女子急了,“我姓江,叫江月,是江南江家人,区区一百两,我不会赖账的。”
“听你这么说,我就更不放心了,这里是保定,为了一百两,我追去江南?”沈昊昆一副不想再多说的架势,“我带你去找他们,少五十两就五十两,落袋为安。”
见他似乎想点她穴道,她急忙开口,“不要!你听我说,我这次偷偷从家里跑出来,是来替我大姐报仇的。他负了我大姐,害我大姐丢了性命,只要你帮我杀了他,我就嫁给你!”
一百两都还没拿到,这就又给他画了张更大的饼?
沈昊昆打量了她一眼,“帮你也不是不行,但得把顺序调换一下,你先嫁给我…嗯,也不用嫁,先给我就行,我再帮你杀他。”
江月冷笑,“他的刀在兵器谱上排第四十五,你敢杀他,杀得了他吗?”
这不巧了吗,一举两得。
“看来你还是希望我点了你的穴道,追上那两人,换五十两银子。”面对她的冷笑,沈昊昆语气平静。
“我不是这意思,只是…你相信我,江家在保定府有布庄,我会把一百两银子给你的。”江月急忙解释。
“那两个是什么人,为什么抓你?”
“我破坏了他们骗人的计划。”江月叹了口气。
沈昊昆没有多问,“你来替你姐报仇,还挺热心肠?走吧,去你说的江家布庄。”
江月松了口气。
她忙走在前面带路,其实她哪认识路,也是边走边打听,好不容易找到了,布庄还是布庄,只是挂的不是江家布庄的摘牌,而是张家。
问了才知道,江家布庄经营不善,已经转让了。
“你看,我没骗你吧,这里之前真的是江家的布庄。”江月抢先开口。
沈昊昆自然不吃她这套,“所以,银子呢?”
要不是身上能卖的首饰玉佩都卖了,江月此刻真想将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拍在他面前,拿去,我会欠你银子?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沈昊昆开口询问,“你姐怎么死的?”
一个痴情小姐被负心汉辜负的故事,说书人若是在茶楼说这段,都会被嫌老掉牙,讨不到赏。
但负心的读书人做主角的多了,习武之人…哦,也有。
“走了。”
“不要,你不要把我交给他们,银子我会想办法给你的。”江月急忙求饶。
“带你去杀那负心汉。”
江月一怔,急忙跟上他的脚步,“我没有说谎,他真的在兵器谱排第四十五,寒月刀宋涛。你打得过他吗?”
“你这么了解兵器谱,知道兵器谱第一是谁吗?”
“当然知道,天机老人。你是天机老人?”
沈昊昆看傻子一样看着她,“第二是谁?”
“龙凤金环,上官金虹。”一句你是上官金虹险些脱口而出,吸取教训的她连忙追问,“你是金钱帮的人?”
“我不是。”
“……”
“知道第三是谁吗?”
“小李飞刀。”江月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小李探花,我可不信。”
沈昊昆笑了,“我当然不是李寻欢,但我是他的兄弟。”
江月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你可以找来小李探花帮忙?”她咬了咬牙,“好,就算是你找来李寻欢杀了他,我也会说话算话。”
“李寻欢眼下不在保定,可能两三个月,也可能一年半载都不会回来。”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我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了,带你去杀那个负心汉。”
“那你又问兵器谱?”
“考考你而已。”
江月好看的眸子转了转,“我明白了,你以为我根本不知道兵器谱,什么天下第四十五是假的,心存侥幸?那你现在知道了,还要去吗?”
“已经到了。”
保定府的高手情况,沈昊昆早就让孙驼子查清了,以备不时之需。哪天为了凑个任务进度,说不准就用上了。
他之前知道宋涛,只是不知道他是负心汉而已。
在沈昊昆的授意下,江月去叫了门,然后他就目睹一把平平无奇的飞刀,插入了她恨不能将其掐死的宋涛的咽喉。
让江家觉得无从下手的宋涛,就这么死在了她面前,她过了好久才不敢置信的看向沈昊昆,“你是李寻欢?”
“我说了,我是李寻欢兄弟,姓沈名昊昆。我的飞刀是李寻欢教的。”
当晚。
客栈。
没有喜被喜服,沈昊昆点了两根红烛应应景,烛光映衬的江月的俏脸愈发娇艳,沈昊昆低头吻了上去。
片刻,被掀波浪。
又片刻,沈昊昆一把从床榻跳下,满脸惊恐,他伸手指向江月,“你到底是什么人,多大年纪?!”
以他的经验,这起码超过四旬,不管她妆化的再好,又或是保养的再好,驻颜有术,可有些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床榻上的江月经过短暂的错愕后,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为之一变,强大到沈昊昆觉得,李寻欢都不一定比的上。
可她很快掩饰好,楚楚可怜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哪怕只是一瞬,却仍是瞒不过盯着她的沈昊昆,仅从那个瞬间,沈昊昆就笃定她是高手,是他至今为止,遇到过的实力最强的人。
“你到底是谁?”沈昊昆愤怒中透着执拗,“多大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