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我去喊小姐出来。”
杨艳是独自来的,没有像昨日那般,跟在杏儿身后过来。
她一如昨日,穿着红色的长裙,但颜色和款式可以轻易看出,并非昨日那条。裙摆衣袖伴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带起一道香风的杨艳走到沈昊昆面前,嘴角噙着些许微笑,眼里还有着一闪而过的期待,“这么快就查到线索了?”
从她和杏儿身上,都闻到了香味,是哪种花的芳香,沈昊昆一时分辨不出。但杨艳身上的味道略显浓郁,而杏儿身上的味道,却要清清淡淡的多。
也不知哪个砖家说的,钟意用味道浓郁“香水”的,欲望通常也比较强。
沈昊昆再看杨艳,不再是惊鸿一瞥,格外动人的感觉,反而像是看到了浓郁茂盛的丛林,倒不是说不动人…嗯,更动人了。
好在只是一瞬,杨艳并未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
他刚要开口,耳朵里听到脚步声,一抬头,就看到杏儿端着茶盘走了过来。她没有跟杨艳一起,原来是去泡茶了。
“沈公子,这是小姐从家里带来的花茶,润喉清肺,明目宁神,你尝尝,当心烫。”将茶水放到沈昊昆面前的杏儿,笑着介绍。
“好。”
沈昊昆笑着点头,杨艳却冲杏儿使了个眼色,后者忙转身离开。沈昊昆没有去端树下石桌上的茶杯,而是缓缓开口,“我答应了对方,不透露消息的来源。但可以告诉你,那驼子应当和云王有关。”
听到他的话,杨艳俏脸上的笑意霎时隐没,脸色变了变,“你查了云王?”
“你既然笃定不是仇杀,我回去后想了想,这驼子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了些。实在很难不让人想到,是云王借此向你施压。”沈昊昆一脸坦诚,眼里的疲惫也好似掩饰不住,“我帮云王做了不少事,想查一查,云王府曾经招募了哪些【门客】,总还是有些渠道的。”
杨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查到了驼子?”
沈昊昆沉默,有时候,沉默就是默认的意思。
“你不能透露消息的来源,也就是说,我没办法把这当成证据,去同云王对峙?”杨艳看着他。
她像是有些明白,他为什么看起来如此疲惫了。
“我没有办法勉强旁人,但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我会尽力。”沈昊昆语气坚定。
有些意外他的直接,杨艳疑惑,“为什么?”
沈昊昆想了想,“这时候,你一定不想听太长的解释,比如我为何会替云王做事。我长话短说,是因为我大哥不愿娶公主,皇帝将他关了起来。云王说他可以救出我大哥,条件是让我帮他做事,我答应了。
“我替他杀了些人,应当足够偿还他当初救出我大哥了。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我或许会继续帮他杀人。
“曾经,我以为只有义气会令我心动,会一辈子对女人不假辞色。原来只是没有遇到可以让我心动的女人。”
沈昊昆看向她,“所以我愿意帮你,哪怕与云王为敌。”
杨艳没有怀疑自己有令他一见倾心的魅力,她沉默片刻,“我这一生中只爱我的父亲,一个三流镖师,一个在武林中默默无闻的人。在我三岁那年,我的母亲就过逝了,父亲没有再娶,因为他怕后母不会疼我。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十六年。直到我十九岁那年父亲过逝,我这一生中再也没有爱过别的男人。”
这词好熟。
极力思索的沈昊昆,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这是剧里,杨艳和李寻欢互相表明心迹时的对话。一念及此,沈昊昆在心底大喊,大哥助我!
“所以你活的很孤独。”
杨艳看着他,“我可以孤独的活,但我不可以孤独的死去。”
“我明白了,你想找个人在黄泉路上为伴?”沈昊昆点头,“无论你想怎么对付云王,我陪你。”
杨艳摇头,“你说错了,我不是找一个男人在黄泉路上为伴,而是甘心为那个男人在黄泉路上为伴。”
“这个男人需要有何种特质,何种魅力,值得你为他这么做?”
“先父一生没有什么做为,但他有情有义,而这个男人也是有情有义。”
沈昊昆怔了怔,“我确实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
“杨艳,你过来。”沈昊昆试探开口。
杨艳没有犹豫,莲步轻移,走到了他面前,沈昊昆当即伸手抱住了她。
“小姐,有…啊,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看了眼匆忙跑过来又准备转身的杏儿,沈昊昆嘴比脑子快,“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171、封剑、等人
来的正是时候?
杨艳/杏儿:“???”
不过杏儿当然不可能像孙小红那般,走到沈昊昆身边,被他同时揽进怀里。
就在沈昊昆准备解释一下的时候,杨艳已经抢先开口,并转移了话题,“你觉得云王想要做什么?”
她这问题问的极为突兀,从她的脸色上看,大概是被杏儿看到投入他怀里,令她颇为害羞,因此忙转移话题。
虽然她问的不是很清楚,但沈昊昆明白,她问的肯定不是云王让人杀镖局的人是为什么,这点他们都很清楚,是为了给她施压。
沈昊昆没有隐瞒,“他想造反。”
杨艳轻轻点头,“没错,所以我们不用急着做什么,只要在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就可以轻松把仇报了。”
“好。”沈昊昆应了一声,“他这么做既然是为了施压,只要你真的嫁给我,那么他也就不会再对你背后的势力出手了。”
“嗯。”
这次换杨艳答应,只是她的声音很小,几不可闻。
杏儿站在一边,听他们达成协议,虽不明白他们之前谈了什么,可小姐这就答应要嫁给他了?
同沈昊昆说好的杨艳这才看向杏儿,“慌慌张张的,发生什么事了?”
“哦,小姐,有你的信。”
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字条,看字条的大小,应该是绑在鸽子腿上的飞鸽传书。
杨艳接过看了一眼,没有避讳沈昊昆,语气复杂,“又一处分镖局,被那驼子挑了。”
沈昊昆:“……”
像是担心她气坏了身子,沈昊昆伸手握住她的柔荑,“我这就去趟王府,告诉云王,你已答应嫁给我。”
“我和你一起去。”
……
今日是沈昊昆和杨艳成亲的日子。
云王对场婚事,上心到什么程度,不仅由他“主持”,他还将王府的园子空了出来,用来给他们当做成亲场地。
换句说话,婚礼摆了十数桌,宴请的都是王府护卫以及一些江湖中人,但沈昊昆没掏一分钱。
都由云王操办了。
这弄得沈昊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却听杨艳说,“云王这是拿我们成亲,当成他笼络人心的手段了。”
笼络人心是真,但沈昊昆知道云王有冤屈也是真的,罢了,大喜的日子,不想这些,他现在的注意力,应当放在洞房花烛这人生四大喜之一上。
说实在的,沈昊昆其实不太吃杨艳的颜,身材相较柳燕、铁玉香她们,也“平平无奇”,可此刻掀了盖头,看着一身大红喜服的她,确实多了几分娇艳欲滴。
惹人垂涎。
没有任何客套,深谙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沈昊昆,明白这时动手必动嘴重要,一会儿动不动嘴,视情况而定。
“这动静…里面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也没个人商量,听着里头的“哭喊”,杏儿急的险些跳脚,没办法,她只能轻轻戳破窗户纸,趴在空洞上,想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怎么…怎么会这样?”
离开小孔的杏儿,觉得整个人有点乱,她看到沈公子拿棍子打小姐,可小姐却在笑?“不对,小姐肯定是被逼的,刚刚小姐还哭喊的那么…咦,怎么没有声音了?”
她忙又贴到小孔上去看,去发现小姐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而房间里却没了沈公子的身影,这…“啊!”
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的杏儿,吓得惊呼了一声,又忙捂住嘴巴,“沈公子…我…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昊昆拦腰抱了起来。
良久。
“什么,你不是艳儿的通房丫鬟?”沈昊昆看着拉起被子盖在身上,神色柔弱可怜的杏儿,颇为懊恼,“你怎么不早说?”
杏儿有些气苦,他也没给她机会说啊,用嘴堵住她的嘴巴,还拿打过小姐的棍子打她,她哪有半点机会开口解释?
叹了口气,沈昊昆坐在床边,伸手握住她的手,“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放心,我会和艳儿说清楚,也会对你负责的。”
“哦。”杏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大概就和之前一样,痛并快乐着,颇为复杂。
约莫两个时辰后,离天亮还有一阵,但可能是因为开心又或是身边有人不习惯的杨艳,悠悠转醒。
屋子里的灯没有吹灭,洞房的时候她让他将红烛吹灭,他回了句不吉利,她只好作罢。
此刻借着亮堂的烛光,杨艳可以清楚的看到哪怕睡着了,却依旧俊朗的沈昊昆以及…啊,杏儿怎么也在他们床上,还没有穿衣服?!
杏儿是沈昊昆抱过来的。
他先前误以为杏儿是通房丫鬟时发生的事,并不在这张大床上。
觉察到枕边人的动静,熟睡中的沈昊昆睁开了眼睛,迎上杨艳疑惑兼审视的目光,沈昊昆的睡意顿无,无奈开口,将事情解释了一遍。
“通房丫鬟?亏你想的出来,我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再说我和杏儿情同姐妹…”
不等她说完,沈昊昆就握住了她的手,“杏儿也是这么说的,本来发生了这种事,她还是很难过的,我也十分自责。但想到以后可以继续和你做姐妹,一辈子不用分开,她又很快开心起来。”
这…
“嗯~”杨艳轻轻哼了一声,冲他娇嗔,“你说话就说话,乱动什么。”
不多时,杏儿也醒了。
睡眼惺忪的她,一见小姐被欺负,就本能的过来帮忙。
……
一夜过来,本就情同姐妹的主仆,越发亲密无间了,沈昊昆明白,这都是他的功劳。
而让杨艳和杏儿没想到是,嫁到他家,她们不光姐妹两人,还有四个已经生了孩子的姐妹。嗯,瑞珠冬梅以及后院的四十个,和沈昊昆的关系特殊,并未算在他的妻妾当中。
那只是他替上官申“照顾”的。
所以沈昊昆一直觉得,他的妻妾是远不及大哥李寻欢多的。
只能说,李寻欢吃亏吃在,不会做分类。
杏儿的反应还好,杨艳的脸当即有些黑,她还记得之前沈昊昆对她说,什么心里只有义气,以为不会对女子动心,那眼前的局面算什么?
算她被骗了。
沈昊昆当然不可能这么说,只好跟她解释,称他家九代单传,铁玉香她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根本没得选。
林诗音是大哥送他的,他也没得选。
只有她和杏儿,是他主动给自己挑的娘子。
软磨硬炮半日,终于是将杨艳给哄好了。若是两人刚在一起,杨艳多半转头就走,根本不会给沈昊昆辩解的机会。
可两人不仅成亲,还入了洞房,就连杏儿都成了他的人,说不定她们也都有了他的骨肉(这话是沈昊昆说的),她还能怎么办,只能原谅他啊。
林诗音她们都是极好的人,不到几日,杨艳和杏儿就融入了他们这个大家庭。
李寻欢在看到杨艳的瞬间,就明白这是云王安排在沈昊昆身边,用来监视他的女子。不像林诗音她们,李寻欢对杨艳的态度颇为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