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的内力,完全不受控制的涌向沈昊昆。
“这是…你也会化功大法?”鸠摩智一掌拍向沈昊昆,“原来大理段氏,后辈之中,人人都练化功大法。”
他会这么说,是在大理同天龙寺高僧交手的时候,一时不察,被段誉无意施展的北冥神功,吸走了内力。
只是终归对北冥神功了解不多,错将这门神功,认成了星宿派丁春秋自创的邪功,化功大法。
施展吸星大法的沈昊昆侧身避开他的手掌,却也没再吸他的内力,“多谢替我解穴。”
“想走?”鸠摩智再度出声,改掌为指,再次点了沈昊昆的穴道。
他以为是沈昊昆逃不出他的掌心,哪里会想到,如果不是沈昊昆主动把后背露给他点穴,鸠摩智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先前是头一次接触鸠摩智的点穴手法,暗中冲开穴道,沈昊昆花了半盏茶的时间。眼下孰能生巧,只要沈昊昆想,呼吸之间,就可冲开穴道。
鸠摩智看了眼重新被制伏的沈昊昆,没再动手逼迫,“既然公子不愿用小僧的办法,那小僧只好将公子带去慕容先生的坟前了。”
他是真垂涎六脉神剑,因此不敢真的掀桌子,对自己动真格的,所以沈昊昆没有半点担心。
一夜无话。
来【天龙】一个多月了,除了当天和康敏,沈昊昆就再没机会练F中术了,他一个武痴,是真想练。
但也只是想想,又经半日赶路,终于到了太湖边。
感受了一番道路两旁的郁郁葱葱,吐了口浊气的鸠摩智,意味深长的冲沈昊昆询问,“公子觉得这里如何?”
“这里景色灵秀,很是不错。”
“不错就好,公子若是长眠于此,还能将就吧?”鸠摩智冷笑。
沈昊昆摇头,“相较起来,我还是喜欢大理。对了,大师是更喜欢这里,还是吐蕃?”
嗯?
鸠摩智没想到他一路不怎么说话,这会儿倒是占起口舌上的胜负来了,鸠摩智语气平静,“小僧亦觉这里环境清幽怡人,又有老友在旁,百年之后,若是长眠于此,不失为不错的选择。”
沈昊昆连连点头。
引得鸠摩智一声冷笑,他刚要开口,却听到湖上飘来一曲悦耳动听的歌声。
转头看去,就见湖中一艘乌篷船,正缓缓朝岸边行来。
两人的目力俱都远超常人,纵使小船离岸边尚有距离,稍一观瞧,就看清泛舟湖上唱着歌谣的,是个身着淡绿色裙衫的年轻女子。
沈昊昆看得更细致一些,女子身形窈窕,但长相只能算是一般,不是适合追求长生的对象。
不过沈昊昆也猜出她的身份了,是慕容复的婢女阿碧。
“几位是要过河吗?”
借住岸边礁石将船停了下来,船上的阿碧,打量了沈昊昆等人几眼,主动开口询问。
沈昊昆生的丰神俊逸,比她家公子还要俊朗几分,看向她的眼神,又温和真诚,令阿碧心底好感顿生。不过看到站在他身侧的鸠摩智,还是让阿碧心下略微蹙眉,不知他们是何关系。
“阿弥陀佛。”鸠摩智抢先接话,“小僧欲到参合庄,不知可有渡船?”
阿碧微微一怔,“参合庄的名字,外人是不知道的,大师父是从何处听说的?”
“小僧是慕容博先生生前的至交,此番特意来老友坟前祭拜,并且希望可以见一见慕容复公子。”
“那真是太不巧了,我家公子刚刚出门。”阿碧遗憾摇头。
鸠摩智叹了口气,“真是太遗憾了,小僧从吐蕃万里迢迢来到中土,希望能前往祭拜慕容博先生,了却当年心愿。”
阿碧连忙道:“大师父是慕容老爷的朋友,请先上琴韵小筑饮杯清茶,我再给您传报,大师父意下如何?我是慕容公子府上婢女,大师父可以叫我阿碧。”
“劳烦阿碧姑娘了。”鸠摩智笑着应声。
她划来的小船不大,船舱顶多坐下四个人,可四个大男人上船,让她一个小女子划船,未免不妥。因此鸠摩智略微思忖,就让四名弟子全都留在岸边,只有他和沈昊昆两人,上了阿碧的小船。
碧波荡漾,耳边还伴着阿碧清脆爽朗的歌声,沈昊昆倚靠在船身,神色惬意。和他相比,大概是不识水性以及即将到陌生地方的鸠摩智,眼神中隐隐透着警惕。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湖心小筑已然在望,待船停稳,阿碧冲两人解释,“这里是琴韵,过了琴韵就是听香水榭,二位请上岸吧。”
沈昊昆还待评价一番琴韵的景色及琴韵、听香水榭名字的雅致,鸠摩智已一把锁住他的肩膀,将他从船上拽了下去。
鸠摩智突如其来的举动,不光看得阿碧诧异,琴韵中的阿朱,也跟着皱了皱眉。
“大师、公子,请喝茶。”
待阿碧将茶水放到他们面前,鸠摩智当即开口,“烦请姑娘找个府中管事的来,小僧还要去慕容博先生坟前祭拜。”
“阿朱姐姐是管我们下人的,她的听香水榭离这里有四九水路,今日是来不及去了,二位不妨在这里住上一晚,明日一早我就送你们过去。”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禁看向沈昊昆。
可惜不用沈昊昆说话,鸠摩智已经说道:“姑娘,小僧此番前来,是为了祭奠慕容老先生,思念故人,一刻也不能再等了。”
这…
阿碧想了想,“那大师不如就在这里祭奠,这一片都是慕容老先生的地方。”
“也好。”鸠摩智沉默须臾,就答应了下来,“阿碧姑娘,你这里有没有菜油,可以借小僧一用?”
“菜油当然是有的,可大师父你要菜油做什么?”阿碧一脸不解。
鸠摩智眼底露出一丝冷笑,却没有解释。
反而是沈昊昆微笑开口,“若我没有猜错,他是要给我淋上菜油,好一把火将我烧了,祭奠慕容先生。”
啊?
阿碧吓了一跳,心说他要烧了你,你还笑得出来?“不行不行,大师父,你这哪是祭奠,分明是杀人。你在这里杀人,公子知道了,会怪罪我们的。而且我家公子就快回来了,他也绝不会同意大师你这么做的。”
没想到沈昊昆知道他要做什么,神色还这么淡定,鸠摩智面上冷笑更甚,觉得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好,既然慕容公子就快回来了,小僧再等等也无妨。”
他的话音一落,一名老叟从琴韵外走了进来,“阿碧,这两人都是谁啊?”
“阿弥陀佛,小僧鸠摩智,是慕容博老先生的故人,敢问老先生尊姓大名?”见对方年迈,想来可以管事,鸠摩智主动出声。
可惜他只看到了对方是个老者,不像沈昊昆,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哪里还会不知,这老者是阿朱易容的。
当然,这可能也和沈昊昆坐的离门边更近有关。
阿朱摇头,“我不过是公子府上老奴,哪有什么尊姓大名。慕容老先生逝去过年,不知大师父突然来访,所谓何事?”
“小僧是来祭拜慕容老先生的,不知慕容公子何时能回来?”
“这可不巧,公子出远门了,是去哪来着,西夏…不是,好像是大理…也不是,老头子我还真想不起来了。”阿朱看向鸠摩智,“要不大师先行离开,等我家公子回来再来拜访?”
出远门?
鸠摩智一脸遗憾,“那小僧只好就地拜祭慕容老先生了。阿碧姑娘,还请帮小僧取些菜油来。”
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他是想用菜油烧死沈昊昆,阿碧哪里肯答应,“大师,万万不可。”
见状,鸠摩智冷笑,“没有菜油也无妨,小僧的火焰刀,亦可将他烧了。”
他的话音一落,不等阿朱阿碧反对,强行抓住沈昊昆的肩膀,就将沈昊昆拉了起来,意欲踏出琴韵。
阿朱忙伸出手里的拐杖阻拦,“大和尚,慕容家的地方,岂容你放肆。”
面对阿朱打来的拐杖,鸠摩智不屑一笑,一掌将其打断,“你明明是个年轻女子,却故意扮成老者戏弄小僧,让小僧看看你的真面目!”
说着,鸠摩智又运力拍出一掌,打向阿朱。
就在阿朱目露惊惧之时,沈昊昆探出左手,将鸠摩智的手臂向上一推,令他这一掌擦着阿朱的身侧,打在了门柱上。
砰的一声,木柱应声而断,门上写有【琴韵】二字的牌匾,也摔到了地上。
若是被这一掌打到,阿朱势必要受伤。
沈昊昆能动鸠摩智没觉得奇怪,他只是点了他两处大穴,让其无法动用内力,手脚却是可以动的。“自身难保,却还有心思怜香惜玉,公子还真是让小僧佩服。”
他说话的时候,抓在沈昊昆肩头的手,骤然发力,看得阿碧阿朱两人,皆露出担心之色。沈昊昆朝她们递了个安心的眼神,就听鸠摩智轻咦一声,“少林金钟罩?”
鸠摩智有此一问,是他觉得沈昊昆的肩膀,突然变的好似硬铁。
只不过,他将金刚不坏体神功,认成了金钟罩。
“你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鸠摩智松开手,紧紧盯着沈昊昆。
沈昊昆抬手扫了扫被他抓过的肩膀,“大和尚你想等慕容复,我却懒得等了。而且这里景色这么美,你这幅尊容,实在影响我欣赏美景。”
阿碧险些笑出声,惊觉不合时宜,连忙忍住。
冲鸠摩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沈昊昆再次补充,“你之前那两全其美的法子,漏洞太多。在路上,我想了个办法,既可以满足你的心愿,我又不用担心什么。”
“什么法子?”
“简单,你不是想烧了我,拿我当活剑谱祭拜慕容博吗?咱们换一下,我把你烧了,再默出剑谱烧给你,等你在下面见到慕容博后,正好可以亲手拿给他。”
沈昊昆笑吟吟的看向鸠摩智,“我先前问过你,你也对能葬在这里颇为满意,我实在想不出,这法子还有哪里不好了。来吧,我送你上路。”
鸠摩智嗤笑,可尚未笑出声,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心脏突如其来的撕裂剧痛,让他身形一滞,沈昊昆的掌力就到了。
258、你忍一下
被沈昊昆一掌打在身上,鸠摩智才发现他的内力竟然如此恐怖。
他本以为会被一掌拍飞,却惊恐的察觉,他的腑脏受了重创,人偏偏像是“黏”在了沈昊昆手里。
这是什么功夫?
不要说鸠摩智了,即便【人形武库】王语嫣在这里,也无法认出,沈昊昆此刻的施力技巧,既有太极亦有乾坤大挪移的影子。
“大师,实不相瞒,我真的默不出六脉神剑的剑谱,但我又替你想了一个主意。”沈昊昆看着神色痛苦的鸠摩智,“大师的火焰刀亦是精妙武功,用它代替六脉神剑祭拜慕容博,想必对方也是能感受到大师的诚心的。”
说着,沈昊昆出言提醒,“大师抵受不住,愿意书写火焰刀心法招式的时候,只需点一点头,我就会放手。”
鸠摩智:“……”
这说的,都是他的词啊。
念头一闪而过,鸠摩智急忙点头,他担心再慢一点,他的五脏六腑就全都爆炸了。他这么爽快,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结交慕容博时,就曾用火焰刀和其交换了少林绝学。
在他想来,不出意外的话,慕容世家应当是有火焰刀这门绝技的,是以根本不在意泄露。
“好。”
见他点头,沈昊昆爽快收手。
一开始,他还想用吸星大法,吸干鸠摩智的内力,但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当着阿朱她们的面,将鸠摩智吸干,多少有点影响他贵公子、年轻英雄等等的形象。
主要他还没深入了解过阿朱呢,尤其阿朱又钟意英雄豪杰,眼下自毁形象,仿佛练了邪功,无疑是给自己增加难度。
这种事,沈昊昆自然不会做。
真垂涎鸠摩智身上那点内力,寻个没人的时候,将其吸干,再丢进太湖就是了,绝不会有人发现。
火包阿朱这事,来燕子坞之前,沈昊昆就决定好了。
怎么说呢,只要不遇到阿朱,乔峰就算不上金书最悲情的男主,乔峰都已经那么倒霉了,情爱的苦,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吃了。
乔峰:“???”
沈昊昆不再用【撕心大法】,鸠摩智那种心脏撕裂的痛苦瞬间没了,可内力对他腑脏的重创,却是没办法消除的。
他如果强行运功,或许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眼神的忌惮的看向沈昊昆,鸠摩智语气复杂,“小僧将火焰刀心法、招式写出来前,可否问公子一个问题?”
“不能,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