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说，沈昊昆像是不经意的又往关宁那边瞥了一眼。
关宁来了，路空文的灵感也就来了，关宁随身携带的那个小本子，上面记录的都是他的梦。这些内容会给路空文无数创作灵感。
“不着急，你慢慢写，对真的喜欢弑神的人来说，这点耐心还是有的。”沈昊昆脸上的笑意不减，“宁愿你写慢点，也不想你写出逻辑不通、破绽极多的内容，毁了这本小说。”
可惜关宁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不然也许某天关宁会突然反应过来，问沈昊昆是不是在点他呢。
在电影里，路空文重伤抢救，为了救小说里的小橘子，关宁拿着路空文的电脑，帮他续写了小说。
结果原本正常的打斗风格，一下子出现了冒蓝火的加特林，还是无限子弹，更有“代表月亮消灭你”这样离谱的台词。
听沈昊昆这么说，路空文腼腆一笑，“你还真是弑神的真爱粉啊。”
这话说的，我不就在小说里混着呢吗，你姐磐若都完全是我的形状了。
拿出手机看了时间，沈昊昆看向路空文，“你再踢一会儿，中午一起吃个饭，我请客。这次你总没有理由拒绝了吧，吃完了饭，我还得去图书馆，蹭弑神的最新情节呢。”
这…
路空文纠结了几秒，“行吧，我打个电话跟我妈说一声，本来我每天中午，都要去她那里吃饭的。”
他妈在一间按摩店打杂，门口有家面馆，他每天早上出门，闲逛一阵，到球场踢会儿球，就去按摩店门口和他老妈一起吃饭。
有时是按摩店的饭，有时她妈就近在面馆给他买碗面。
啃老啃得，按摩店的其他店员都看不下去了。
为了梦想嘛，沈昊昆还算理解，最主要的，是路空文这样的情况，早饭白粥或是馒头，中午一个月有半个月蹭按摩店的饭，加上一顿晚饭，再算上水电等等，给家里造成的额外开销，一个月估摸着也就六七百块。
从他身上那洗的泛白的外套和凌乱的头发来看，他几乎不买衣服，头发没有两三个月不会理一回。唯一就是脸有些白，整天没精打采的，不知道是写小说造成的，还是晚上纸用多了造成的。
如果是后者，纸方面，每个月可能会多花个十几块钱。
但这点花在纸上的钱，一辈子用的加起来，和婚房彩礼比起来，毛毛雨了。
而他在家啃老花的六七百块，和有些家里供的在外面上班的年轻人来说，一样是小巫见大巫。
有一个月要花两三千供孩子在外地上班的，供不起孩子上班的声音虽然少，却也不是一点没有。
退一步，往好处想，他老妈年纪大了，有路空文在身边，有个头疼脑热的，还能照顾照顾。
路空文：“？？？”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路空文，其实对旁人说他啃老的话，并不在意。
午饭的苍蝇馆子是路空文挑的，大概是想给沈昊昆省点钱，两人吃完饭，就步行去了在一条线上的图书馆。
期间，沈昊昆都不怎么需要用心观察，就能发现关宁的存在。
这跟踪水平着实太低，也就难怪在电影里，路空文都发现了他。不过这会儿路空文和沈昊昆有说有笑，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关宁？
图书馆。
路空文找了位置坐下，他刚把电脑打开，沈昊昆还在书架上挑选书籍，图书馆的门又嘎吱一声响了。
包括坐在还书台的管理员在内，路空文、沈昊昆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从门外走进来的关宁身上。
关宁：“……”
这图书馆看着是破了一点，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里面除了路空文和他朋友，竟然一个人没有。
这种情况显然不是今天这一次，应该每天都几乎不会有什么人来，不然管理员不会用那种诧异的眼神看他。
“这家伙是什么奇葩啊。”在心底疯狂腹诽路空文的关宁，面上强作镇定，尽量缓步走向书架，开始借书。
比沈昊昆先挑选好书籍的关宁，又找了个和路空文隔着几排的位置坐了下来，像是开始安心看书。
他假装埋头看书，却感觉有目光落在他身上，一抬头，就看到坐在不远处的路空文，直勾勾的盯着他。
关宁忙又把头埋下去，以为路空文只是好奇。
可他低下头后，分明感到那目光还在，他只好再次抬头，迎上路空文的目光，“你看什么呢？”
不想路空文反问，“你跟着我做啥子？”
咦，拿着书准备走过来的沈昊昆脚步一顿，他还以为受他在一旁的影响，路空文可能会忽略关宁，没想到没有啊。
“跟着你？”关宁自然不可能承认。
路空文搬着电脑走到他面前，“江边踢球就看到你，吃中饭的时候也看到你，现在又到了图书馆，还说你没有跟着我？”
关宁心思急转，镇定开口，“我是你粉丝。”
“粉丝？”路空文怔了怔，忍不住转头看向沈昊昆，“又一个我的粉丝，我的书是火起来了吗？难怪你会跟着我，你是哪里人？”
前面的他是在自言自语，后面的则是问关宁的。
“哦，我是辽远人…”
“你这么远来看我，真的假的哦，你最喜欢我哪部作品？”
关宁挤出一丝笑容，“都喜欢，最喜欢的是《弑神》。”
“你也喜欢弑神？”路空文又看了沈昊昆一眼，忙又朝关宁追问，“你最喜欢弑神里面的哪个角色？”
“当然是少年空文。”关宁立马回道。
“原来你更喜欢空文那条线索。”路空文点点头，“看来我要把白翰坊那位，写的更有意思一点。”
嗯？
关宁诧异，“什么白翰坊，小说里有吗？”
没有，因为这个角色，路空文都还在构思当中，是空文他们到了云中城，才会遇到的。而小说最新章节，才更新到空文他们乘坐货船，抵挡了云中城渡口。
“是我刚要写的新人物。”
“……”
你还没写呢你问我？关宁忍住心里的吐槽，听他继续说。
路空文想了想，“是个眼睛被蒙住，看不清真相的人，但是我还没有想要要怎么写。赤发鬼，感觉到到了空文的存在……”
一开始他还是在向关宁解释，之后就变成了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关宁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打电话来的人是屠灵。
他连忙起身，又避过朝他们走过来的沈昊昆，拿着手机走到角落去接电话。
电话一接通，屠灵不满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谁让你跟他说话的，赶紧干活。”
“你监视我？”
“监视你不是很正常吗？”
关宁怒道：“我去尼玛的正常，你…”
他还没骂完，就听到砰的一声，像是门响。他忙将身子探出书架去看，顿时看到图书馆那扇门还在摇晃，路空文已不见了踪影。
不过沈昊昆还在，但看沈昊昆的样子，似乎也打算离开。
“让你打电话，人走了。”关宁压低声音怒斥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一边将手机塞进口袋，关宁一边快步走到沈昊昆面前，“不好意思，路空文是走了吗？”
沈昊昆笑着点头，“他说没灵感，在这里也什么都写不出来，就先走了。你是他粉丝？不要介意，他沉浸到小说里的时候，是这样的。”
“不介意，不介意。”关宁连忙摇头，“不过我大老远来一趟，还没好好跟他聊几句，我看看能不能追上他，先走了。”
无所谓的耸耸肩，沈昊昆示意他随意。
路空文走的不快，快步冲出图书馆的关宁，看到背着包的路空文，已经走到转弯的地方了，他急忙追了过去。
眼看快追上了，屠灵的电话又来了。
“别再跟他聊了，赶紧把事结了。”
“你少命令我！”关宁一脸不满，“我是答应帮你们杀人，可我有自己的做事方式，不用你一直提醒我该怎么做。还有，你们给我看的小说是全篇吗，为什么路空文提到的白翰坊，我一定印象没有？”
白翰坊的内容，确实被李沐他们刻意隐瞒了，因为白翰坊里有个小女孩，恰巧跟关宁女儿同名，也叫小橘子。
他的声音有点大，走在前面的路空文原本是不会在意的，但他提到了路空文的名字，被路空文听到了。
“哪个喊我？”
听到路空文的声音，关宁急忙挂断了电话。
转头看清了站在身后的是关宁，路空文脸上多了些笑容，“是你啊，我粉丝。对了，差点忘了问你了，你叫什么？”
“关宁。”
“还有事…”路空文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辆黑色MPV朝他们冲了过来，他赶忙拉住关宁躲闪。
不想旁边是台阶，两人顺着台阶中间的坡道滚了下去。
好在坡不高，两人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
司机从车上下来，看到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路空文和关宁，“对不起啊，刚有点打瞌睡，你们没事吧？我刚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
听到他说报警，关宁又看到车身上的阿拉丁集团的LOGO，哪里会不明白，这是屠灵给他的警告。
不再多说，他拖着磕伤的腿，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一幕看得路空文莫名其妙，连喊了两声，却见关宁完全不理会，头也不回的跑了。“啥子情况哦。”
站在台阶上的司机，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你朋友走了，你…”
司机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头顶有“嗡嗡嗡”的声音，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一架无人机，在上空盘旋了片刻，又立马飞走了。
顺着无人机飞的方向，无人机的主人，出现在了司机的眼里。
“他当然不走，我拍的一清二楚，你可不是打瞌睡，是故意撞向他们的，你是想杀人啊。”拿着无人机和遥控器的沈昊昆，语气森然。
这…
司机的脸色大变，杀人什么的是不可能的，他就是得了命令，吓唬关宁一下，但这事闹大了，显然很麻烦。
“你少胡说八道，什么故意的，我就是打了个瞌睡，根本…”
沈昊昆摆手打断，“四千八百万像素，超高清画质，连你当时撞向他们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是不是打瞌睡，我相信警察看完之后，自然会有判断。”
想到自己撞向关宁的时的神色，司机的脸色连变，就在他想着是不是要把无人机夺过来的时候，沈昊昆突然开口，“赔偿两辆车吧，人受伤了，又被吓成这样，这点赔偿不过分。你要是做不了主，就给你老板打个电话。”
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往车上走。
“喂，不要企图逃跑。”见司机转头，沈昊昆指了指他的脸，又指了指车牌，晃了晃手里的无人机，温柔提醒。
事情的变化，让路空文猝不及防，他已经从台阶上来，这时凑到沈昊昆身边小声道：“你说的是真的吗，他真是故意要撞人？”
“我一开始也只是试探，但看司机的态度，应该是被我猜对了。不过目标看样子不是你，是你那个粉丝。”沈昊昆压低了声音，“你那粉丝一听报警就跑，多半是知道什么。”
路空文不说话了。
他手里还握着刚从地上捡起来的笔记本，是关宁摔倒的时候掉下来的。
看到笔记本，沈昊昆眼神微动，这哪里是笔记本，分明是路空文的灵感源。
不到两分钟，司机再次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拿着手机，“有人想跟你聊几句。”
关宁的事是由屠灵负责，沈昊昆有七成的把握，电话那头的人是她。他爽快点头，接过了电话，“你可以说了。”
“你的条件我答应，把无人机留下，再让他检查一下你的手机。”屠灵冷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没问题，赔我一台新无人机就行。两台车，路空文喜欢Q5，45高功，黑色。我喜欢六横十二纵的霍希，听说它能追到我追不到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