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酒店忙碌的时候，同样在酒店的关宁，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昨天被车撞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迷迷糊糊从床上醒来的关宁，冷不丁发现房间里有人，被吓了一跳。在看清了人是屠灵后，他紧张的神情才稍缓。
“昨天撞我的车，你安排的吧？”一边问，关宁拿起床头柜上的香烟，点燃了一根。
“你昨天的行为非常恶劣，你知道你的行为，让我们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吗？”屠灵语气冰冷，“我看你是不想找你女儿了，没准备你女儿，也刚好不想被你找到。”
关宁怒道：“你懂个屁，你又没找不到你爸妈！”
说这话的关宁，完全没想到，屠灵是个被父母抛弃的孤儿。
踩着高跟鞋的屠灵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关宁面前，一脚踹在了他胸口。这要是被某些口味重的看到了，怕不是还会吵嚷，说姐姐你为什么奖励他。
突然被踹，吃痛的关宁自然要反抗，可惜完全不是屠灵的对手。被屠灵制伏后，将他拖到了卫生间，将头按进了装满水的浴缸。
这一幕，通过平板的李沐，看得一清二楚。
约莫一分钟，看着挣扎渐弱的关宁，李沐终于开口，“拉他上来。”
昨天的事，李沐可以不在乎损失的那两百多万，可关宁的节外生枝，可能会导致事情失败，这让李沐非常生气。
这也是屠灵会赶到酒店教训他的原因。
可屠灵因为关宁先前的话，没有立刻将关宁拉起来，而是至少又拖了三十秒，等关宁像是完全没了动静，才将他从水里拽了出来。
擦了擦手上沾到的水，屠灵的语气冷漠，“你还挺能抗。”
“死不了，我还要带小橘子回家，他等着我呢。”
屠灵还想说点什么，客房的电话突然响了。看了一眼，屠灵按了接听键。“你好先生，楼下有位姓路的先生找您。”
路空文？
迎上屠灵的目光，关宁冲着电话大声道：“让他等下一下，我这就下去。”
“不要再生出什么事端，立马将事情解决，不然你永远也找不到你女儿。”屠灵再次出生警告。她本来还有事想说，就是关于沈昊昆拍到他们碰头的事情，可路空文来了，她想了想，打算等他解决掉路空文之后，再把事情告诉他。
已经杀了一个，再杀一个，应该不会那么为难？
换了身衣服，又简单收拾了一番的关宁，到了酒店大厅。他一到，就看到路空文站在酒店门口等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走到路空文身边，关宁有些诧异。
把手里的日记本递给他，路口文笑了笑，“你昨天掉下来的，里面还有一张房卡，我就找过来了。”
接过他递来的日记本，关宁道了声谢，“害你跑这么远，我请你吃饭吧。等吃完饭，你再到我到处转转。”
路空文没有拒绝。
和沈昊昆请客吃饭一样，让关宁请客，路空文带他来的，还是家便宜实惠的苍蝇馆子。想着简单对付几口，再找个没人的地方，完成屠灵给他的任务的关宁，没想到一到餐馆，路空文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跟他说起昨天他被车撞伤离开后，发生的事。
这…
关宁终于明白，为什么屠灵会说，让他们损失很大这种话。那孙子是真不当人啊，车他拿了，自己替他受苦？
“我吃好了，带我转转吧，找个人少的地儿。”关宁放下了筷子。
路空文爽快起身，带着关宁出了餐馆，七拐八绕的，到了一条人不算多的小道，“顺着这条路往前，前面有一片草地，景色不错，我经常过来。”
他说完在前面带路，跟在身后的关宁，眼看四下无人，正准备凑近了动手，不想路空文突然转身，吓得关宁忙把手收了回去。
“看了吗？”
“啊？”关宁定了定神，“看什么？”
“当然是弑神啊，我昨天晚上就更新了。”路空文一脸激动，“我昨天文思如泉涌，多亏了你那个小本本，启发到我了。”
嗯？
关宁疑惑，“我的小本本…你看我东西了？”
路空文尴尬了一下，“没经过你同意，看你的东西确实是我不对。我以为没办法联系你了，就打开看了看。没想到一看就停不下来了，对了，你本子上那些东西，是怎么想到的？”
“……”
“你管得着吗，我做梦梦的跟你有关系吗？”本子上记录的梦，是他的秘密。关宁与其说是生气，实际心虚更多一点。
两人继续往前走。
期间关宁几次想找机会动手，路空文毫无防备，却都没能成功。
一路走到路空文说的草地，看着满眼令人心旷神怡的绿色，路空文刚想要把眼睛闭上，好好享受一下微风吹拂，耳朵里却突然传来一阵“歌声。”
他忙转头看向关宁，“你听到了吗？”
此时只想找机会杀了他，心思不定静不下来的关宁，什么也没听到。说实在的，他要是听到了路空文听到的“歌声”，或许立马就会丢下路空文，朝歌声的方向冲过去。
因为路空文听到的歌，是他小时候唱给女儿小橘子的儿歌，是他自己编的。除了女儿和老婆，没人听过。
像是从隐约的歌声中，路空文来了灵感，急忙想要记录下来，却发现身上没带纸笔，他忙走到关宁身边，将先前还给关宁的日记本拿了出来，翻开之后就唰唰唰开始写。
关宁：“？？？”
但这么好的机会，关宁自然不会错过，在路空文奋笔疾书的时候，关宁悄悄退后。如果路空文这时转身，无疑会发现关宁不见了。
花了两三分钟，终于将迸发的灵感记录下来的路空文，左右看看，却没看到关宁。“关宁，关宁…啊！”
他刚喊了两声，膝盖突然被一块不知从哪飞来的石头砸中，伸手想去抚摸被砸中的地方，胸口又挨了石子。
将石子扔的这么准的人，毫无疑问是关宁。
接连被砸，而且石子的力道，让路空文的脸疼得都快变形了，不知道是什么人拿石子砸他，疼痛和恐惧让路空文急忙大喊，“关宁，救命啊关宁…”
都已经砸了，担心他的呼喊会引来路人的关宁，把心一横，身体从巨石后面探出，手里的石子猛的丢出，砸向路空文的脑袋。
砰的一声，路空文倒在了地上，顺着草坡滚了下去，整个人霎时没了动静，生死不知。
见状，关宁忙朝他跑了过去，想确认路空文的死了没有。
他将路空文翻过来，看到路空文手里紧紧握着他的日记本，立马伸手去拽。不想路空文抓得太死，他试了几下，都没能把本子从路口文手里拿出来。
让关宁没想到的是，这一番拉扯，没能拿回本子就算了，路空文竟是动弹了两下，根本没死。
这…
没想到他竟然还没死，关宁眼神连变，捡起了一旁的石头，心底一阵挣扎，终于还是将石头举了起来。
可就在他准备砸向路空文的头，将其砸死的时候，耳边突然隐约传来一阵歌声，“小呀小橘子，快快长高吧，蹦蹦跳跳…”
听到歌声，关宁手上的动作瞬间顿住，因为这是他自己编的，唱给女儿的儿歌。
确认自己没听错的关宁，哪里还管什么路空文，拔腿就朝声音的方向追了过去。
顺着歌声，满怀期待的关宁，终于找到了唱歌的孩子。但对方是个男孩，看样子还比小橘子大很多，根本不是小橘子。
他冲过去问那孩子，这歌他是在哪学来的，却被男孩一脚踹开。男孩当即逃跑，关宁紧追不舍，却因不熟悉路，被男孩给甩掉了。
追丢了男孩，一路追到老街的关宁，意外的发现了当初绑走他孩子的于昌海。
吊着胳膊的于昌海，正和几个手下一起吃火锅。
见到关宁，这两人可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于昌海这一身伤，就是关宁之前砸车造成的，而对绑走他女儿小橘子的于昌海，关宁恨不能将之千刀万剐。
换个地方，关宁以一敌四，都不可能打赢于昌海这些人，可运气好的是，于昌海他们吃火锅的地方，旁边露天摆着几张台球桌。
桌上的台球，对关宁来说，是再趁手不过的利器。
四个人全都被他用打球砸倒。
最惨的于昌海，连挨的四颗球，躺在地上，一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我孩子呢，我孩子呢！”关宁冲过去，抱着他的头砸向地面，嘶吼着逼问。
“大哥，我不是故意的。”觉得自己不说真的会死的于昌海，急忙求饶，“我把你孩子装进后备箱，我怕她闹，就给她灌药。我也是第一次，业务不熟，下手有点重，药稍微多了一点。到地方我一看，已经醒不过来了，就把她丢在路边了。”
于昌海苦苦哀求，“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有钱，我陪你钱…呜…”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呜咽声，因为关宁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听到小橘子可能死了，关宁脑子就一个念头，就是掐死于昌海。
眼看于昌海快断气了，一道人影突然出现，一脚踢开关宁，人紧跟着走到他面前，“先回酒店。”
“不，我要弄死他，我要弄死他！”
戴着口罩的屠灵，见四周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还有人拿手机拍照，知道事情拖下去会更麻烦。
她现在是真的很讨厌乱拍照的人！
一记手刀打晕关宁，将其拖上车，启动车子的屠灵，又打电话让人来善后。她则开车带着关宁，离开这里。
十多分钟后，车子在山道停了下来。
看了眼还没苏醒的关宁，屠灵推开车门下车，顺手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李沐打来的。
“想办法安抚好关宁，咱们还需要他。”
屠灵刚要回答，可能是因为车子停下的关系，躺在副驾驶上的关宁醒了。
“他醒了。”小声说了一句，屠灵忙快步走了回去。
等她走近，关宁沉声道：“于昌海说，小橘子已经死了。”
“安抚他，让他安心。”听着耳机里李沐的话，屠灵看向关宁，“弄错了吧，或者他故意说谎。”
关宁转头顶着她，“那五个孩子里，真有我女儿吗？”
屠灵没说话。
“原来真的没有希望，一直都没有。”
“你现在情绪不太稳定，不适合继续完成任务，我会找其他人做，你退出吧。”屠灵将他的样子看在眼里，缓缓出声。
她的话音一落，耳机里立马响起李沐的声音，“屠灵，你说什么呢，他得去杀路空文！”
屠灵一把摘掉了耳机。
并不知道她一直在跟李沐通话，关宁追问，“于昌海呢？”
“他在我们手里，我会想办法把他交给警察，让他收到应有的惩罚。”
“惩罚？”关宁怒道：“不能把他交给警察，把他交给我。说好的，一命换一命，路空文的名，换于昌海！明天是最后一天，你等我消息。”
他说完转身就走，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他离开不久，李沐的车就出现在了山道。从车上下来的李沐，神色冷淡的走到屠灵面前。
面对他，屠灵本能的有些畏惧。
李沐擦了擦手，“你刚刚是真的想放了他？”
“那五个孩子，都是假的吗？”屠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道。
“当然。”李沐毫不犹豫的回了一句，“关宁找了六年都没找到，我上哪找去？”
“你利用他死掉的女儿……”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沐打断，“你同情他？关宁跟你的爸妈是同一类人，都是把孩子当垃圾。你也是被扔的垃圾，还同情他。”
不屑的说了一句，赶来警告她一番的李沐，转身准备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