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议论声响起,酒馆内的海盗们好奇地猜测起云舒的来历,但没有一人选择主动上前询问,因为,无论结果是哪种,代价都不是他们能够承担得起的。
当看到云舒腰后佩戴的那把品质不凡的奇特刀刃,于无形逸散出的锋锐寒意,海盗们更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这是名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云舒随意地在吧台旁选了处位置坐下,拿出五枚银币放到身前,在海盗们贪婪却又极度收敛的目光中,看向吧台后衣着清凉、右眼处有着一道狰狞伤疤的老板娘。
老板娘年龄约四十多岁,颇有半老徐娘的风韵犹存之感,坐在吧台后端着一杆吊袋旱烟抽着,光看海盗们克制的视线,就能知道年轻时绝非简单人物。
要不然,又怎么能在混乱的小岛上安心做着垄断酒水生意,这可是航线附近除果蔬外最敛财的行当,没点本事可拿不下来。
“这位妹妹是想问些什么?”
老板娘看着吧台上的银币,笑得别提多开心了,就连眼角的褶子都快能夹死一只苍蝇。
“先聊聊海上的传说吧,我对这个蛮感兴趣的。”
云舒没有直接点明主题,因为那会显得非常刻意,目的性极强,循序渐进才能尽量避免有心之人的窥探。
“嗯……,不知道你是要了解有关哪片海域的?”
“都行,越凶险的越好。”
“哎,罢了,我就先从茂乱海域给你好好说说……”
老板娘抽了口旱烟,看向云舒的视线中多了几分轻松,以她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云舒大概是某位出身大海盗团的二世祖,吧台上这几枚‘怒海银币’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是只有大凶大恶之地才能打捞出的含有超凡能量的古代货币。
“你刚才说什么,苦难的回响,窥探之人终将痴狂?”
片刻后,云舒佯装好奇,出声打断老板娘的叙述。
“对,所有进入过死亡海域的人几乎都会被剥夺灵魂,就算侥幸活下来,身上也会多出某种印记,日夜经受某种呓语折磨,成为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么邪乎,莫非里面有什么让人抢破头的宝藏不成。”
“……”
老板娘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着看向酒馆的木门,在那里,一名头发蓬乱、胡子拉碴的醉汉正跌跌撞撞地向里走,途中被几名不怀好意的海盗们绊倒,然后挣扎着爬起身向对方赔笑道歉,可谓是将卑微二字刻印到了骨子里。
一名刚出海不久的年轻海盗见此也想对男人戏弄一番,可还没动身,就被身旁同一海盗团的老海盗一把扯住耳朵,在恶狠狠的眼神警告中摁回到圆桌边老实坐好。
老板娘叼着烟杆,鄙夷和唏嘘先后于眼底闪过,随后被明显的不耐所掩盖。
“说吧,这次你又打算要什么,棺材本儿都快喝空了吧。”
醉汉在云舒身旁坐定,颤巍巍地伸出一根骷髅般干瘦的半截断指:
“一杯咸……海风。”
醉汉眼帘低垂,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窘迫的笑容,看着放下烟杆,在吧台后调酒的老板娘,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云舒余光扫过身旁裹在宽松破旧粗麻衣里的枯瘦躯壳,男人光是坐在吧台旁,就无形给人一种沧桑的颓废感,就像一条失去斗志的败犬。
用人话来说,就是丢了心中那口气,魂儿没了,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哐~
“你的酒。”
老板娘随手将调好的酒水甩到男子身前,随后坐在吧台后给云舒继续讲述海上的古怪传说,不时啪嗒抽上一口旱烟杆。
“就是……这个味道。”
海盐夹着鸡蛋液的腥味在醉汉口腔化开,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吧台旁,落入酒杯中的蓝色液体,为其镀上了几道淡金色的波纹,就像是湛蓝色的海洋被装进了小小的玻璃杯中。
“喝完了就回去,别在这儿影响我做生意。”
老板娘没好气地白了醉汉一眼,明明刚从云舒的咨询里获得一枚珍贵的银币,可她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烦躁地将那枚银币丢进抽屉,老板娘斜靠在吧台边抽着闷烟,丝毫不在意肩膀处的衣服滑落,泄露点点春光。
“那……我走了。”
最后一滴酒液顺着杯壁滴入口中,醉汉留下几枚棕绿斑驳的铜币,晃着身子迈步走向酒馆外,来往的人群中,他的身影是那么孤独、与落寞。
第223章 大修!!!
得到自己想要的部分情报后,云舒在老板娘殷勤的挽留中离开酒馆。
踩着蜿蜒的石板路,云舒没有选择立即返回魔鬼鱼号,而是收敛气息,借助人群掩护,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噤声跟在醉汉身后。
随着跟踪深入,路旁的杂草增多,周边的房屋和行人也愈发稀疏。
穿越过高耸茂密的树木,一处扎有篱笆的小院突兀地出现在森林中,小院组成并不复杂也就一间破旧的木屋和小片农田。
虽简陋,但能看出院主人有用心在打理,田里长势良好的药材就是体现之一。
“聊聊?”
云舒看着面朝门站立却迟迟没有推门进屋的男人率先开口道,进入林中后,她就逐渐试探着放开了气息,男人没有吱声,一直心照不宣地在前方带路,到了院子里,这种微妙的氛围才被正是打破。
“如你所见,我就是一个勉强种地自给自足的残废,没什么好聊的,回去吧。”
男人转过身,对着云舒耸耸肩,然后跟个无赖似的蹲坐在门前台阶上,顺手拽了把叶子丢进嘴里咀嚼止痛,那该死的老毛病又犯了。
“那就不要在别人聊天时飘来若有若无的视线,多冒昧啊,我说的对吗,亚伯先……生。”
“是瑟维告诉你的?”
云舒话末的称呼令亚伯麻木的眼中新添了些神采,笑容从瘦到脱相的蜡黄骷髅脸消失,变作阴翳的冷酷。
“谁知道呢?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办法祛除你身上的诅咒。”
云舒不急不缓地向亚伯逐步靠近,从对方一出现时,她就嗅到了那股子浓得发泡的负面欲念,结合酒馆老板娘讲述死亡海域时亚伯明明很在意却故作轻松的微表情。
一切都在说明,亚伯和死亡海域存在联系,甚至于,亚伯就是老板娘口中那个从死亡海域侥幸逃生的人。
“如果是这种恶俗的玩笑,那么你可以回去了,恕不送客!”
亚伯脸上浮现愠怒之色,曾身为海盗团船医,死亡海域亲历者的他比谁都明白如附骨之疽的诅咒到底有多难缠,这些年他几乎试尽了各种办法也无法根除。
如果真的有,他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凡事别说得那么绝对,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如何。”
一团黑红雾气在云舒掌心升腾,弥散出与男人身上诅咒类似的气息。
“你……!”
“你什么你,先说好,我只管治不管疼。”
云舒五指一握,欲念之力形成的黑雾顷刻被捏碎,消失不见。
“只要能治愈,疼痛都是小问题!”
亚伯满脸兴奋地看着云舒,当希望真正又一次摆在面前时,他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无法开口说出拒绝二字。
“那就脱光衣服躺到屋里那张床上。”
“啊?!”
云舒劲爆的要求让亚伯为之一愣,看着面前清丽出尘、散发诡异吸引力的女子,这名四十多岁,见过大风大浪的男人颇为罕见地老脸一红。
“裤头可以不用脱。”
云舒话锋一转,自顾自地俯身在小院农田里摘下几株成熟的药材。
这些药草的效用是缓解精神疼痛,但会有微弱的成瘾性,如果长期服用,一旦断供,就会出现强烈的戒断反应。
这是一些基本的草药学知识,云舒在翻看过多法术理论时,会用诸如此类的书籍充当兴趣读物中和用脑疲劳,毕竟身边有个魔药学者,多看些相关书籍也能防止在日常交流时接不上茬。
看着略带失望的亚伯走进木屋,云舒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曾身为广大男同胞中的一员,她还能不知道亚伯这老流氓海盗的心思?
只能说,想占魔女的便宜,亚伯火候还不够,而且,对方也许还真没她以前大,云舒怕亚伯心生自卑。
火焰燃烧,药草在灼烧中被提炼成半碗澄绿的药液。
“喝了它,你或许能少点痛苦。”
云舒走进屋内,把碗递给跟竹节虫一样躺在毛皮木制单人床上的亚伯,为保证抽取诅咒的效率,她可没时间给对方中场休息。
“多大点事,劳资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还怕这点疼?”
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康复,亚伯混迹在海盗团多年而养成的那股子桀骜的性子又有了复苏的迹象。
“……”
云舒没再多说,示意亚伯闭眼躺好后,黑红雾气涌动,欲念之力被她覆盖在两手表面,随着【欲望假面】封印解除和【欲念执掌】的能力提升,她已经能够控制着欲念来进行简单的操作。
况且,之前在斗罗世界的杀戮之都,云舒就曾给熊家三兄弟剔除过欲念形成的法则禁锢。
一回生,二回熟,虽说亚伯所受的诅咒因积年累月,几乎和灵魂、肉体半融合在一起,可使使劲儿也不是没有办法,实在不行,还能用‘灵魂切割’把被污染的部分先割下来,剔除完后再塞回灵魂主体上面。
至于滋味?亚伯可是亲口说了这点疼痛不算什么,再疼还能超过灵魂大修的程度不成?
“啊!!!”
“哦吼吼吼吼!!!”
凄厉又鬼畜的惨叫声穿透木屋,响彻山林,惊得附近枝头的鸟儿拍打翅膀,成群飞至林外。
木屋内,云舒看着被疼得眼球上翻,身体直抽抽的亚伯,面无表情地继续剥除诅咒,该说的她已经都说了,都算得上是仁至义尽,可病人自己非要嘴硬,这就没办法了。
自己选的嘛,不受着还能怎么办。
三小时后,天色渐暗,云舒忽略掉表情彻底崩坏,涕泗横流的亚伯,面色平淡地从木屋中走出。
溜达着返回岸边聚落的途中,云舒唤出任务界面,查看起治疗过程中出现在眼前的任务提示。
因为魔女们的搅局,她原本只是想在玛索纳到搜寻一些有关厄运岛的消息,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倒是有了意外收获。
云舒笑笑,或许这就是因祸得福吧,命运……当真让人捉摸不透。
【提示:你已触发隐藏任务:死亡之秘。】
第224章 扬帆启航
【死亡之秘】
难度等级:Lv.17
任务简介:摸清‘亚伯安卡什’遭受诅咒的真相。
任务信息:任务正常进行需提高与亚伯安卡什的信任度/威慑力。
任务期限:5个自然日。
任务奖励:此为连锁任务,根据任务完成度给予奖励。
任务惩罚:无
……
看到隐藏任务的介绍,云舒心情大好,隐藏任务之前在龙族世界她接取过一次,奖励异常丰厚,身上所穿的【烈火焚心之衣】正是开启那枚淡紫色装备随机宝箱获取的奖励。
只可惜到现在,拿到套装的上衣以后一直无缘得见其余三件的消息。
回到聚落内,云舒发现有不少海盗正聚集在酒馆附近,幸灾乐祸地看着一名名面色黑紫,七窍流血的醉鬼被人抬出酒馆,搬运到浅海区,接着随意地丢入其中,向着海底无声沉没。
“介东西有点邪乎啊,据说前一秒几人还笑着喝酒来着,可突然就嘎嘣一下,口吐白沫倒地下不省人事了。”
“嘘……,小点声,这事儿不是咱们能掺和的,看个乐子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