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这次任务,你就是罗网杀字一等刺客。”
……
“听说了吗?【纯钧剑】近日来竟又现世了!”
“哈哈,此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听说是我齐国的柏怀君最近在机缘巧合之下,偶得了一柄由剑祖欧冶子所铸名剑。”
“而这把名剑便是当年名满天下,有着“尊贵无双之剑名”之称的纯钧剑。”
“此剑之珍贵程度,即使是相剑大师薛烛见了也不由感叹,就算是用满城的黄金、满河的珍珠也不能交换它。”
“因为它实在是太珍贵了,它的价值永远不是俗物可比!”
“如今柏怀君得此盛世名剑之后,非但不奉为私藏,入己宝库,反而还将其公之于众,放信七国。”
“办那夺剑大会,广邀天下豪杰剑客,前来这桑海城,只为给这“名剑纯钧”寻一位真正配得上它的主人……”
“妙!妙!真是妙也!”
“兄台此话怎讲?”
“哈哈,王兄就不要再逗弄小弟了,我心中所想,王兄又怎会不知?”
“只怕这柏怀君办那夺剑大会只为给“名剑纯钧”寻一位真正的主人是假,邀天下能人志士前来,广纳门客,为己所用,怕这才是真。”
“这天下能人奇才都是烈马,极难遇见,又何谈降服?”
“恕我直言,这纯钧剑不过只是个彩头而已,柏怀君办这夺剑大会的真正目的,只为向天下人展示自己的宽怀胸襟。”
“引天下能人志士前来相投,从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使其追随,甘心为他府中门客,假以时日,这些人必能助他成就大业!”
“是也,是也,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哈哈大笑,相谈甚欢。
而他们的谈话内容,全部一字不差的被身旁的苏言听入耳中。
苏言低头垂眸,绕过这两名儒服男子,一言不发的朝前走去,前方一座高大宽广的城池映入眼帘,城匾上赫然写着“桑海”二字。
门口正有齐国的士兵,正在例行检查入城人员。
齐国柏怀君在桑海城以纯钧剑之名,办夺剑大会之事早已七国皆知,这便是他此次任务的由来。
罗网喜爱收集七国名剑,而这当年由剑欧冶子所铸造的名剑【纯钧】,自然也在罗网名单之中。
【纯钧】这把由欧冶子所铸造的名剑,仅见于史书记载,在越国灭亡之后,这把名剑便失踪了,再也没人见过。
如今再度出世,天下皆惊。
无数名侠剑客在得知“纯钧剑”出世消息的那一刻,便日夜兼程赶往齐国桑海而来。
其余不是剑客但慕名而来之人亦是数不胜数,桑海城内如今已是人满为患。
就说这一路上,苏言见到的十人中,光是手握长剑的剑客就有九人,通往齐国桑海城的大道路上更是人头拥挤,阵仗之大宛如举族迁徙。
而他便是混在这一路上的剑客中,进入的桑海城。
桑海城内尽是一片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入眼处走动的不是普通百姓,就是剑客游侠,几乎要将整条街给堵满。
自从柏怀君办夺剑大会的消息一经传出,这平日里怡然自得,安静舒适的桑海城,也变得不堪重负起来。
人数之多,怕是这桑海城内的所有客栈,已经没有几间空余的房间了。
必须抓紧时间了,苏言可不想露宿街头。
想到这里,苏言便想加快步伐,尽快进城中心,寻得一处歇身之地,但怎料这城中人数实在太多,前方路堵得死死的,根本就是水泄不通。
苏言皱眉,已经想用轻功跃上屋顶,飞檐走壁,绕过这街上的人群了。
却不料就在这时,前方人群忽然混乱起来,同时还传来一声声男子的惊呼:“闪开!快闪开!”
在人群一众吵闹混乱声中,不过眨眼之间,原本还将前面堵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人群竟在瞬间,从中心分开了一条宽广大路。
正处在街道正中心的苏言抬头望去,一匹通体雪白,模样在马类中绝对称得上是俊俏的白马闯入视线之中。
“嘶昂!”
白马嘶叫声清鸣响亮,马蹄飞快,冲入人群之中,而在它的身旁正有一名男子在拼命的拽着缰绳,似乎是它的主人。
第17章 ,韩非子
这匹马儿虽在街上胡乱奔袭,但其眼神灵动,不见半分混乱血腥,可见未失理智。
而它的主人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因此并不慌张,虽然嘴里叫喊着让大家闪开,但眼神依旧淡定
一对奇怪的组合,但却又有趣。
眼见着白马即将就要横冲直撞,撞飞苏言,那男子一手拉着马儿身上的缰绳,一手焦急的朝着苏言不断挥手大喊:“让开,兄台快让开!”
白马望着在它前面畅通无阻的道路之上,居然停有一人,这人非但不像其他人一样,避它锋芒,唯恐被撞翻,反而还敢挡它前路。
实属是对它的挑衅。
它马眼珠子一转,厚厚的马唇抖动,竟是人性化的露出一个嘴角上扬,贱兮兮的表情,显然是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于是这马儿也不顾主人的阻拦,马蹄更是飞快踏动,加快速度朝前冲去。
眼看就要将苏言撞翻之时,苏言忽然动了,一直垂首的他抬起了头来,眸光一冷。
一缕冰冷的杀意,化作实质,无形的流露而出。
眼中都带着一点玩意的白马瞳孔顿时增大,“啾”的一声嘶呜,前蹄猛的抬起飞扬,然后又重重落下。
四支马蹄在地上踏了又踏,竟是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在地上划出一条深深的痕迹。
这一刻,它眼神瞬间变得清澈无比,之前眼中的那点玩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个眼神止住白马之后,苏言一言不发地绕过面前这对主仆,朝前走去。
他是一个刺客,和其他人不同,刺客是活在阴影里的,见不得光的存在。
不仅是为了任务更好完成,在敌人料想不到的地方,出其不意的完成一击必杀。
更是为了自身的安危,刺客一旦暴露身份,将会引来数不清的麻烦,尤其是罗网的刺客。
苏言不想暴露身份,因此刚刚,他只是轻微的流露出了一缕自身的杀意,微乎其微,极其平淡。
在成为罗网“地”字一等刺客的这一路上,他接了不知多少任务,杀了不知多少人,浑身的气韵早已在无形中凝练,转化成了杀意。
这股杀意和因对别人的杀心,而短暂出现的意境不同,是因为常年杀人,杀多了人,而将自身的意境在无意识间凝炼转换成了杀意。
这股杀意已经是自然凝成的了,无时无刻都在,和他整个人融为了一体,分割不开。
杀多了人,人的身上自然就萦绕上了这股杀意,很明显就能让人察觉到,让普通人心惊胆寒。
所谓看上一眼,便能让人感到惧怕心惊,说的便是杀多了人之后,那股自然形成的杀意。
索性在成为罗网“地”字一等刺客的这一路上,苏言也学会了如何控制自身的杀意,并做到收放自如。
刚刚那缕杀意流露出的程度,他把握的极好,不易被察觉。
因此,周围的无论是普通人还是武林侠客,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自然是感到莫名其妙。
只当是苏言运气好,什么也没做,那白马就停了下来。
而事实究竟是如何。
在场之内,如果没有高人对杀意的出现,察觉的程度能够达到极其敏锐的地步的话,恐怕也只有苏言,和那匹眼神清澈的白马知道真相。
刚刚的在场之人,并没有对刚才之事察觉出一点异常。
在混乱的事件平息之后,纷纷又各忙各的去了,赶路的继续赶路,买东西的继续买东西。
街道继续热闹拥挤,仿佛之前什么也没发生,一切又回归到了最初的样子。
唯有那匹白马的主人,他站在原地愣神许久,眨了眨眼睛,显然是有些懵。
望着苏言的背影,他使劲的摇晃了下头,眼神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赶紧牵起自己眼神清澈的马儿追去。
“兄台慢走,兄台慢走,在下韩非,多谢兄台拦我马儿,才没让它酿成大错。”
“韩非?”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苏言步伐一顿,转而向着刚才的男子望去。
只见对方身穿儒家锦衣,面容硬朗阳刚又不失俊感,身影挺拔,气质不凡,一股油然而生,从内而外的贵族气质,不是普通人所能具有。
之前没注意,如今回首再见,发现果然是他,韩非子,韩国九公子,荀子的高徒。
也对,按照时间来算,如今的他也该在齐国桑海小圣贤庄中留学。
“兄台认识我?”
韩非眼睛一亮,接着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就被自己的马一把拽了过去,他手里还握着缰绳呢,马儿只是头一偏,他就被拉了过去。
白马哼哼了两声,朝着韩非挤眉弄眼,这人很危险,示意他不要过去。
韩非看都不看,不顾自己爱宠马儿的挣扎,就把它硬生生的拽了过去。
白马不情愿的被拽到苏言跟前,本来厚厚的马唇,抖动的就跟个波浪形的它现在安分的不得了。
一双灵动的马眼看着苏言,里面明显的闪过一丝惧怕。
本来它刚才也没想真的撞飞面前的这个男子,就是打算吓一吓他,在跑到他面前的时候,就立马停下。
谁曾想,本来是马吓人的,结果最后居然成了人吓马,刚才的一瞬间,它感受到了从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强烈的危险。
刚才的某一刻,它都感觉自己要死了。
这个男人就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无比凶险,带给它的感觉宛若天敌来临的恐惧。
它是日行千里的灵马,它的直觉告诉它,这个男人很危险,本能的就不想靠近,结果它的便宜主人……
白马非常不情愿的被韩非拽着来到苏言跟前,几次三番的拉动缰绳,想要带着主人离开,但愣是拉不动。
确定是韩非后,苏言略微停留打量了几眼,便继续朝前走去。
罗网规矩,要么完成任务,要么死。
他还有和惊鲵的约定要赴,不想浪费时间在其他的事情上。
就算对方是韩非,也跟他没有关系。
任务之外,他人之事绝不出手。
任务之外的人,他并不关心。
“不知兄台姓甚名谁?刚才我的马儿险些冲撞了兄台,可否容韩非略表歉意?”
韩非笑着询问道。
第18章 ,马儿我排你后面
“这位兄台为何不语,只是一昧的埋头赶路?莫不是有什么急事?”
“看兄台的装扮,是初出江湖?”
“望兄台脚边沾有泥泞,想必不是这桑海中人,想必兄台也是和这近日入城的大部分人一样,是从七国各地赶到此处。”
“兄台右手和其内骨骼都具有常年用剑之后才会有的特点,因此我观兄台非但用剑,而且还是用剑的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