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见面,嬴政就转身从大殿侧门走了,苏言见状跟了上去。
第219章 ,嬴政,商鞅变法
等来至章台宫后,关上门,嬴政这才转身看向苏言。
苏言也得以才有机会打量面前这位年轻的王者,剑眉星目,气质不凡,那双眼睛极为的锐利平静。
这里是嬴政的地盘,四下并无他人,惟一有的就是一名身穿铠甲的青年将军,章邯。
嬴政开口了,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听说过你,离夜。”
他道:“相邦手下最锋利的三把剑之一,自从执行任务以来,从没失败过,就连这次,你也是快掩日一步。”
嬴政眼神无波,声音平静,让人听不出其是何用意。
难不成他是为了成被杀一事,来怪罪他的?
苏言心里另想着,面色不变,朝前拱手声音平静的说道:“尊,太后之令。”
“你这是在拿太后压本王?”
嬴政笑了笑,语气陡然间冷漠下来:“你可知,成,他是本王唯一的弟弟!”
话音落下,一股来自年轻王者的气势压迫感扑面而来,虽还稚嫩,但却已经不可小觑,王就是王。
嬴政冰冷的目光看向苏言。
苏言还是那句话,只不过和上次回复的不同是,他这次放下了双手,抬起头,淡然眸子对视上嬴政冰冷的目光,平静的说道:“尊,太后之令。”
两人目光在空中对视着,周遭的气氛在一瞬间忽然安静下来,仿佛有无穷的杀机正在空气中酝酿。
“呵。”
就在这时,苏言面前的这位年轻王者笑了。
嬴政轻笑一声,打破了这僵局。
“早就听说你是相邦手下最锋利的三把剑之一,就是不知你实力如何?既然这样,那你便陪本王出宫走走吧,在这期间,本王的安全由你负责。”
嬴政双手挥了挥衣袖,轻笑着朝前走去,临走进宫门之时,忽然停下,转身,脸上笑意更甚,似笑非笑的盯着苏言:
“你是母后的人?还是相邦的人?你是忠于母后,还是忠于相邦?”
“在下忠于大秦。”苏言平静道。
倒是个人精,两边都不得罪……嬴政回首笑了笑,推开宫门继续朝前走去。
跟着嬴政乘坐马车出了咸阳宫,两人在咸阳城里步行,跟着嬴政,他很快就来到了一处破败的地方。
这处街道两边的屋舍看上去都破旧不堪,年久失修,墙皮腐蚀斑驳,布满黑点,大部分都已脱落。
四周饥民遍地,一片破败之景。
这里的破败与咸阳的繁华,仿佛是来自于两个地方。
“即便是强盛如大秦的咸阳,也会有如此阴暗的一面。”
走在这破败萧条的街道之中,嬴政平静的说道:“秦国都如此,那些不如大秦的国家,又不知该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而那些国家的国君氏族,王族,又过着怎样的生活?又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嬴政走入其中,观看着四周贫困的百姓,说道:“从前大秦也如其他六国一样,咸阳也远不像你如今所看到的这样繁华,百姓安康乐业。”
“当时的咸阳,百姓人人如此,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老无所养,幼无所依,每天都有身穿破烂布衣,浑身脏污者死在街头,或病死或饿死……”
“直到当时出现了一个人,商君。”
嬴政平静的说道:“从前的秦国大部分的资源权力都被掌握在氏族手中,在这样的情况下,当时的百姓连生存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可直到商君的出现,改变了一切,他变法了,他动摇了氏族的根基,他打破了氏族的垄断,让即使是普通人也有了封侯封爵的机会。”
嬴政边走边道:“他的出现,宛如一缕划破乌云的阳光,照亮了大秦的黑夜,让大秦的百姓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正因有了商鞅变法,秦国才就此强大起来。”
“正因有了商鞅变法,咸阳才是你今日看到的如此美景,如此繁华。”
“可就是这繁华之下,却也难免还会有如此萧条破败的地方!”
嬴政忽然转头看向苏言,目光锐利:“离夜,我知道你的来历,你也曾当过饥寒交迫的百姓,你也是这么过来的,我不信你不知道他们的处境!”
“现如今的天下,民生凋敝,百姓饥寒交迫,豪强率众食人。”
嬴政声音中藏着隐隐怒火:“天下坏成这个样子,而手握重权的人却整天只知道争权夺利,贪图享乐,无一人去看一看这乡野间的百姓。”
“百姓生而下贱,从生到死都宛如道旁野草,生不知!病不知!老不知!死不知!试问这天下间的权贵,有谁在乎过百姓的生死?”
嬴政冷声道:“本王要改变这天下,本王要让这天下百姓老有所养,幼有所依!本王要将这天下打造成一个太平盛世!”
“而这一切的起点,便是眼下的大秦。”
最后,嬴政将苏言带到了城外的一处流水凉亭之中。
他坐在石凳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茶壶,往面前唯一的一只茶杯里面,缓慢倾注茶水,直至倒满方才停下。
嬴政放下茶壶,看向面前的苏言笑了笑:“离夜,你说,如果把罗网比作面前的这只茶杯,权力比作里面的茶水,如此情况,该怎么往杯子里添新的水进去?”
苏言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面前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把倒掉,随后又拿起桌上的茶壶,往这杯子里面添倒一杯崭新的茶水。
嬴政见到这一幕,笑了笑:“很好,你可以走了。”
苏言面色平静,持剑转身离去。
等他走后,嬴政侧眸一扫身旁突然出现的章邯,问道:“我让你筹建的影密卫如何了?”
“已经在加紧训练,招收各方人才中。”
章邯拱手一拜,低头道:“再过三年,便能筹建完成。”
“三年吗?”
闻言的嬴政握紧面前茶杯,“三年的时间,太长了……”
章邯低头沉默不语。
三年的时间,对于一个君王来说不长,等得起。
可对于一个有抱负,恨不得马上实现自己理想,雄心壮志的君王来说,这三年太长了。
每一日都度日如年。
苏言走在回桃林小屋的路上,心里想着嬴政之前的一系列举动。
先是带自己去看咸阳黑暗,没有被光照亮的贫民窟,再对自己说那样一番话,后又借茶来试探。
毫无疑问,这是在策反自己。
把罗网比作茶杯,权力比作里面的水。
这里面的水真的是权力吗?
那我不妨换一个更直接的说法,这里面的水代表的是吕不韦!
如今水满了,该怎么往杯子里注入新的水进去呢?
这是嬴政的试探,试探他是不是同道中人。
巧了,他也想背刺吕不韦很久了。
所以在面对嬴政的试探,苏言给出的回答,也就是他的答案很直接,将水倒掉。
意欲着将吕不韦换掉!
或者不如更直白来说,就是将吕不韦杀掉!
如今,两个视吕不韦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都已聚齐。
第220章 ,火雨宝藏,苍龙七宿
几日之后,西南道第一富商温家,家中。
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苏言,温家家主温无涯先是一愣,眼神中闪过几分惊讶,随后回过神来,便是面带微笑的将他迎进去招待。
迎客的堂厅,苏言与温无涯分坐在主桌两旁,有侍女上前来,为两人各自端上一杯刚刚泡好的热茶,香气四溢。
“恩公想必是为了丐帮来的吧?”
温无涯笑问。
“对。”
苏言点点头,轻声道:“这半年来辛苦你了。”
“不辛苦,恩公说的哪里话?”
温无涯笑着摇了摇头:“那日若不是恩公出手相救,我这一族的血脉恐怕早就断了……”
温无涯说到这里,依旧是心有余悸,至今他都觉得像做了个可怕的噩梦,如今,他还活着的每一天,仿佛都像是从老天爷那里偷来的一样。
因此,他格外珍惜。
苏言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家财万贯,确实容易遭人惦记。”
温无涯笑道:“幸好当时有恩公出手相救。”
“对了,恩公,我带你去见黑白两位前辈吧?”
“好。”
苏言点头。
两人随即起身走出温家,来到城西的一处大宅院中。
这里也是温无涯的产业,寻常鲜有人至。
“嘿!哈!”
才刚一到门口,还没推开大门呢,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孩童的练武声,稚嫩的声音中,却又透着一丝故作的威严。
听起来颇为好笑。
苏言摇摇头,也不知道黑白姐妹将那群孩子都教成什么样子了?
推开大门,走入院中。
映入眼帘的便是左侧广场上整齐分列站队,扎着马步,一下一下不断朝前出掌的一群孩童,年龄约莫都是在十二,十三岁上下。
而领着他们练武的是裴青,苏言当年救下的小乞丐。
如今,他长大了一点,气质有了明显变化,比之前更加成熟。
在从广场上那些整齐站队,扎着马步的孩童身旁走过时,时不时的纠正他们动作,颇有几分严师风范。
像极了当年苏言教导他的样子。
在苏言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也同时看过来。
见到苏言的那一刻,裴青神色一喜,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稳重,满脸笑容。
立马一路小跑来到苏言面前,兴高采烈,不过当着众人的面,他终究是没有将那声师傅叫出口。
他知道苏言不让他称呼自己为师傅,于是他换了个称呼,笑着拱手问道:“前辈,多日未见,前辈可还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