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让我感到惊奇的是,以断剑就能降服鬼谷传人的少年,之前居然会籍籍无名?如果不是这场夺剑大会,我恐怕还不知道七国之内有他这样的存在。”
“令人震惊的少年,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居然以一己之力撼动了鬼谷千百年来,都不曾动摇的剑道至尊地位。”
“刚才那少年的剑法真是匪夷所思,鬼魅无影,也不知道他的老师是谁,有机会真想认识认识。”
台下的声音落入耳中,无一不在刺激卫庄,听着台下的各种惊叹,称赞声,他大脑一片空白,苏言走后他都还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直至盖聂上台,拍了拍他肩膀:“该回神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大脑一片空白,愣神许久的卫庄这才恢复了神采,只见在场除他师兄之外,已是空无一人。
散场了,人都走完了,几乎都去参加宴会。
而他却还一直呆愣在原地,还没接受现实,还没接受自己已经败了的现实,直至他的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让他回过了神来。
望着空无一人的台下,卫庄沉默了半晌,而后又抬起头来,盯着自己的师兄盖聂问道:“这便是你说的那个惊喜?”
“很惊喜,不是吗?”
盖聂似笑非笑的盯着卫庄。
“……”
卫庄顿时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过了一会,卫庄又开口了,将头扭到一边,冷声道:“刚才不过是我大意了,不然他不可能赢!”
望着傲娇扭头的师弟,盖聂盯着他,笑道:“我也没问这个。”
闻言的卫庄神色一僵,他把扭过去的头又扭了回来,望着面前环抱佩剑的师兄盖聂,看着对方那似有似无勾起的嘴角,脸顿时就黑了。
卫庄黑着脸冷声道:“你刚才是不是在笑?”
“没有。”
盖聂双手抱剑淡定摇头,但嘴角依旧勾起。
“你明明就是在笑,我看见了。”卫庄脸更黑了。
“有吗?我怎么没有感觉出?”盖聂一脸认真,明知故问。
“无聊。”
卫庄冷“哼”一声,又将头偏了过去。
夕阳西下,落日的残血余晖将两师兄弟,朝宴会厅走去的背影拉得越来越长。
“今天的事回鬼谷之后,别跟师傅说。”
“还有,你笑够了没?你能不能别再笑了?”
“有吗?小庄,放心,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
夜晚,一道漆黑的身影在桑海城内的各处屋顶上接连纵跃,飞速穿梭。
眨眼间就已经穿过数座屋顶,最后悄无声息地翻过柏杯君府高高的院墙。
柏怀君今日的所作所为实在透着些古怪,明明夺剑大会今日便可分出胜负,却偏要拖到明日。
难道他真如传闻那样,想要借夺剑大会广纳门客?
所以今日的那场犒劳宴会是为了收买人心?
要是这样倒也还好,怕就怕是他光为了收买人心,连那【纯钧剑】都只是一个幌子,为得只是引天下剑客前来。
总之,不管这柏怀君为何原因要为夺剑大会,这【纯钧剑】究竟有没有被他所得,此事很值得怀疑。
所以……苏言选择在夜晚来到了柏怀君府。
第31章 ,苏兄救我!
那道黑影就是他。
苏言身穿一袭黑色的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翻入柏怀君府,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才刚刚进入府中,居然就撞见了和他有相同打算的两人。
苏言潜移默行的迅速身影猛的停下,望着眼前突然出现在拐角处,下一秒就要和自己撞上的两个黑影。
三人一怔,下一秒同时开口。
“是你?”
“是你?”
“是你?”
“还有你?”
苏言,卫庄,盖聂三人在回廊拐角处同时停下,互相对望,一时间默默无言,接着三人同时转头望向第四者。
苏言与盖聂不说话,卫庄皱眉开口。
“苏兄,盖兄,卫兄晚上好!晚上好!我等四人真是有缘,居然在这里也能遇见,非甚喜。”
韩非将腿费力的抬起搭在栏杆上,双手一撑,笨拙的翻进来,差点没摔倒滚到三人面前,然后他来到三人面前满含欣慰笑意的开口说道。
苏言没先理会韩非,而是将目光放在左上角与右上角入口各自站立的两个黑衣人身上。
虽然卫庄,盖聂和他一样穿着夜行衣,全身裹的严严实实,以黑布蒙面,只留一双眼睛在外。
但他们两个的那双眼睛太特别了,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久久观之恐都要被其所伤。
因此苏言仅是一眼,便识出了面前两个黑衣人的身份,是鬼谷这一代的独二传人盖聂与卫庄。
同样,仅凭一双眼睛,盖聂与卫庄同样也认出了苏言。
但显然,盖聂与卫庄这一对师兄弟并未事先商量好,而是碰巧在这撞见,否则也不会引发刚才那三句“是你?”这戏剧性的一幕。
苏言最后目光才放在韩非身上,眼中闪过一缕好奇。
他是怎么进来的?
明明不会武功,身上也没有半点内力。
苏言目光向着四周一扫,当看见高墙外隐隐约约露出的两个竹竿头后,他顿时明悟。
原来是爬梯子。
“你来这里干什么?”
卫庄冷眼望着韩非,即使他开口就一口一个兄的称呼着,也没能拉近关系。
盖聂同样也是,望着面前这位很自来熟,一来就一口一个兄称呼的韩国九公子,虽不至于和他师弟一样冷眼相待,但也不至于被拉进关系就是了。
盖聂很平静的看着韩非,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额……”
被鬼谷双杰两人一言不发的盯着,韩非尴尬地挠了挠头,然后他看向苏言,却发现苏言也在盯着自己。
“……”
苏言显然也是要一个答案。
韩非此刻只感觉自己是个局外人。
“我再问一遍,你来这里干什么?”
卫庄声音更冷了,冰冷的一双眼眸死死盯着面前韩非。
其余两人夜探这柏怀君府,他都还能理解。
可韩非一个王族公子哥,不会丝毫武功,更不是一个剑客,他来这里干什么?有这个必要吗?
【纯钧剑】在不在这里跟他有什么关系?
一个不在意料之中,且琢磨不透的意外因素出现了,有可能会导致计划的失败,卫庄绝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听着卫庄更加冰冷的质问声,同样身穿一身夜行衣的韩非,故作高深的抬手指向天空,笑道:“赏月。”
言罢,他抬头朝着天空自己手指的那轮明月望去,脸上露出笑容:“不错,今晚的月亮是挺美的,又圆又大又亮……”
“……”
韩非编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现场鸦雀无声,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
甚至是在刚才他指天望月的时候,这三人眼都没抬一下,就这么静静的盯着他。
苏言倒不怎么意外,知道韩非的性子。
盖聂虽并未言语,不过双手抱剑的他眼神已然起了一缕兴趣。
但卫庄可没两人这么好说话。
望着扯东扯西的韩非,卫庄神色一冷,反手拔出鞘中佩剑,剑刃寒光一闪,冷声道:“我知道一个更好的提问方式。”
要是现在的卫庄获得了妖剑鲨齿,韩非估计今晚就得被梳头了。
剑刃出鞘的寒光比月光还要明亮,还要刺眼,刚好映射在韩非眼前,刺痛感袭来,下意识的闭上双眼。
他知道卫庄生气了。
因此,在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杀机将自己包围后,韩非毫不犹豫的就躲到了苏言身后,并高呼一声:“苏兄救我!”
无形的杀机直奔着韩非而去,但在来到苏言身前后瞬间泯灭,消失的无影无踪,如同泥牛入海。
韩非不再打哆嗦,身体抖了抖,一脸惊奇,顿时感觉不冷了。
眼见韩非躲到苏言身后,盖聂与卫庄目光随之向苏言看来,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望着面前同样穿着一身夜行衣,同样出现在这里的苏言,卫庄皱眉。
盖聂对苏言颇感兴趣,于是饶有兴趣的盯着他主动开口询问道:“不知阁下深夜来此有何要事?”
“鬼谷二人深夜来此,又是所谓何事?”苏言淡声反问,眸光平静如水不起分毫波澜。
“询问他人之前,或许你该先回答我们的问题。”卫庄冷声:“看来你并不懂得什么是礼貌。”
闻言的苏言并未说话,只是淡淡的将目光看向了他。
场面的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韩非见状,连忙上去打圆场哈哈笑道:“我这位朋友性子冷,不太爱说话,两位莫怪……”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韩非的话语还未说完就被卫庄冷声打断。
被打断的韩非也不恼,只是淡定的摸了摸鼻子报出家门:“在下韩非,家父韩王安,家师儒家荀子。”
韩非抱拳道:“还望两位给个面子!”
“只怕你在我们这里没有面子。”
面对话语间异常自信朝自己抱拳的韩非,卫庄冷冷一笑。
一旁沉吟的盖聂这时也站了出来缓和气氛,“九公子莫怪,我这师弟性子傲,只和自己认可的人说话。”
“确实看出来了。”
韩非摇头苦笑道:“如果不是今天苏兄与卫庄兄一战,险胜之,两者英雄相惜,否则卫庄兄刚才嘴里怕是也不会突然蹦出这么多话。”
正说着话的韩非突然一顿,莫名的感受到一股杀意,他寻着杀意的源头望去,发现卫庄黑着一张脸,正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