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鬼吓得手立刻缩回，同时站起。
“退后。”
伏念手捧幻音宝盒站起身来，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
但他周身的气息，已经变了。
那是一种久居高位者才有的、不怒自威的气势。
儒门掌门，当世大儒，此刻不再是白日那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艳鬼僵硬的笑着，退后一步。
黑无常冷眼上前，声音沙哑，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伏念先生，交出宝盒，可饶你不死。”
伏念缓缓抽出身旁那柄古剑。
……
远处，密林深处。
苏言脚步一顿，侧头，望向那片隐在夜色中的地方。
月神靠在他臂弯中，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苏言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事。”
按照月神的指引，苏言很快就在她们阴阳家，原先约定的集合地点，一片燃着篝火的空地找到了焱妃几人。
听见脚步声的响起，坐在篝火旁的焱妃赫然抬头朝着黑暗处望去，只见苏言扶着月神而来，看见苏言臂弯中的月神，她微微一怔：
“你受伤了？”
月神轻轻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言。
焱妃的目光在她和苏言之间扫过，没有追问。
“你那边情况如何？”月神问。
焱妃敛了敛神色：“我们追上了兵家，并抓了一个落单的弟子，但得知在之前的争夺中，幻音宝盒已经易手，被儒家夺走了。”
月神沉默片刻，又问道：“儒家往哪个方向去了？”
焱妃轻声：“东边，我们正欲在此处等你汇合再去追赶，不过如今……”
看着月神满身的伤痕，焱妃没在说话。
苏言这时决定道：“先修整一日，再去追吧。”
天色微明。
林间雾气未散，一行五人穿过晨雾，脚步不停。
月神的伤经过一夜调息，已能自行行走，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
她走在苏言身侧，时不时看他一眼，很快又移开目光。
苏言没有看她，目光扫过沿途的痕迹，步履始终不疾不徐。
焱妃走在苏言一旁，眸光若有所思地看着身边的苏言和月神，神色莫名，不知在想些什么。
再来到一片空地之后，众人停住。
面前的这片空地上残留着篝火燃尽的痕迹，灰烬已冷，显然熄灭多时。
灰烬周围，或躺或卧，横陈着二十余具尸体。
儒家的服饰。
显然，这些都是儒家的弟子。
苏言看见这一幕，眸光顿了顿，然后径直走入了这片空地，
身后的几人紧随其后。
接着，当看清周围的情景之后，所有人都顿住了脚步。
没有血迹。
一具尸体身上都没有血迹。
他们躺在各自的位置，有的蜷缩，有的仰面，有的侧卧。
姿态各异，却都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
一丝诡异的气氛开始蔓延起来。
众人开始分散蹲下身去，各自检查起来这些地上儒家的弟子尸体。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发现，这些尸体上面都没有伤口。
衣衫完整。
周围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仿佛昨夜这里什么也没发生。
可他们都死了。
大司命蹲下身，检查最近的一具尸体。
她翻开那人的眼皮。
眼白泛青，瞳孔涣散，伸手探了探颈侧，冰凉，僵硬。
真的死了。
她站起身，眉头紧锁，“至少有两个时辰了。”
月神走到另一具尸体旁。
那人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脸上一副极度扭曲的表情。
恐惧，深深的恐惧。
仿佛他生前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物一样。
可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这就很匪夷所思了。
焱妃眉头微皱，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具具姿态安详的尸体，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寒意。
“没有挣扎。”
月神这时站起身来，轻声的道：“如果有人偷袭，守夜的人应该是第一个察觉的，并且会叫醒其余的人，但他们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
她顿了顿，“像是……在睡梦中就死了。”
大司命脱口而出：“梦魇杀人？”
月神没有回答，她看向苏言，关于这件事情，她也不太确定，看看苏言那边有没有看出什么来。
苏言立在不远处，目光落在那些尸体的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杀人方法莫名有些熟悉……
没有伤口，没有挣扎，没有痕迹……
他似乎知道，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不。
不是想不起来，是不太确定。
他并没有吩咐手下的任何一个人，来抢夺幻音宝盒。
焱妃走到他身侧，“苏言？”
苏言回过神。
“有没有发现？”
苏言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看看有没有伏念的尸体吧。”
众人散开，在营地周围仔细搜索。
一具具尸体检查过去，没有伏念。
二十余名弟子，独缺掌门。
大司命道：“禀告东君，月神大人，周围没有发现儒家掌门的尸体。”
月神微微皱起秀眉：“儒家遭此变故，也不知幻音宝盒如今落入何人手中？”
焱妃沉吟片刻：“这里竟然没有看见伏念的尸体，他应该没死，幻音宝盒可能还在他手中。”
“悄无声息的就让一群儒家弟子死去，还死了这么多人，此种手段应该不是诸子百家所为，而且他们抢夺幻音宝盒就好，不必大张旗鼓的杀儒家这么多人，此举无异与儒家结仇。”
月神推理道：“幻音宝盒的出现引来了另一波人，他们杀了这些弟子，就是不知他们最后在与儒家的争斗中，有没有夺得幻音宝盒……”
就当几个女人推理时，苏言独自走向林间。
他的目光扫过地面，扫过灌木丛，扫过每一处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
没有脚印。
没有血迹。
没有打斗的痕迹。
这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他走过一处忽然停步，俯身。
地上有一些被风吹过，还没完全散尽的白色灰烬。
他用指尖捻起燃剩下的香料，凑到鼻端，轻轻一嗅。
苏言眸光微动。
梦鬼的迷神香。
真是他们，想必十大恶鬼都出动了，既然出现了一个，其余九个肯定也来了。
果然，只要狼王一日不在族群里面压着，底下的饿狼，便会迫不及待的出来觅食。
就在这时。
“苏言？”
焱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言缓缓起身，朝着空地中的焱妃几人那走去。
“有发现什么吗？”焱妃问道。
“没什么。”
苏言摇头，接着道：“继续朝前追吧，也许会有收获。”
月神的目光落在苏言脸上，清冷平静的眸子微微漾起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