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苏言就要握住那把剑,一旁观望的盖聂大惊,立马上前阻止。
卫庄也是,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再也无法保持冰冷,神色肉眼可见的变得焦急,这家伙是疯了吗?
居然敢去握那把剑!
那可是胜邪,这可是一把就连昔日剑祖都不敢铸造完成的邪剑。
苏言可不是柏怀君。
要是苏言握住那把剑,还被控制心智的话,那接下来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更何况他们两个现在,都还是在手中无剑的情况下。
光是他们去取剑的这个功夫,就够被苏言杀十次的了!
因此,两人在看见苏言抬手,要去接那把剑的时候,脸色瞬间就变了。
可还是晚了,空中落下的胜邪剑被苏言一把握在手中。
也就在苏言握住剑柄的那一刻,胜邪剑闪过一缕奇异的紫光。
下一秒,胜邪剑雪白的三尺剑身上顿时升腾起阵阵邪气,这股邪气沿着苏言握剑的手掌侵蚀而上。
同时,苏言周身涌出一股恐怖杀意!
再无保留的杀意全部倾泻而出,冰冷至极,一瞬间就将胜邪剑侵入体内的邪气全部压了回去!
如同遇到天敌,那侵入苏言体内的邪气,惶恐不堪的狼狈退逃,瞬息之间就退缩回了剑身之内。
但还没完,苏言再无压制,全部释放出的恐怖杀气,也随着那邪气一起,一股脑的涌进了胜邪剑内。
胜邪剑顿时颤鸣不止,下一秒,它雪白的剑身上大放异彩,诡异的蛇磷剑纹浮现,一股紫色的流韵在剑身上不断轮转,曲回不息。
望着眼下这一幕,众人皆惊。
他……居然没有被这把邪剑控制?
反而还掌握了这把邪剑!
盖聂望着此刻的苏言,眼中更是闪过一缕异彩:“苏兄身上的杀意,居然补足了胜邪重铸时不足的剑意。”
“这把剑如今才算……完成了。”
卫庄点了点头,望着面前的苏言,眼中被惊讶占据,不得不承认,这把剑天生好像就是属于他的。
历经几次坎坷,几次重铸,胜邪,这把千古邪剑,如今才算真正的完成了。
但这把剑已经变得和世人所想的不一样了。
从欧冶子在铸造此剑到一半之时,以自己的心头血为引封印了此剑那日起,这把剑邪气大减,就注定先天缺损。
即使后面再怎么重铸,也不可能恢复当时的邪气。
但如今,机缘巧合几番波折之下,这胜邪也还是完整了,但完整之后的它却是另类的胜邪。
甚至它已经可以不算是胜邪剑了,可以为它重新取个名字。
因为这柄剑是在机缘巧合之下铸造完成的,它如今已经不是那个戾气甚重,凡持它之人,必定会不得好死的胜邪了。
它已经认苏言为主,不会反噬。
……
此间事了,胜邪剑归苏言所有,而盖聂,卫庄也打算回鬼谷赴师命了。
夕阳西下,三人牵马的身影走在桑海城外的大道上。
韩非也在。
此间事了,也到了各自分别的时候,他来为三人送行。
临别之时,卫庄忍不住偏头偷偷看向苏言。
其实已经不止一次了,自从走出桑海城城门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止一次偷偷看向苏言。
这个在他眼中如同个乡野少年般籍籍无名,但却又艳惊四方的剑道天才。
经历过诸多事情,是一番交战,棋逢对手之后的惺惺相惜?是共同作战的患难之情?又或者两者皆有。
这天下间的同辈之人中,卫庄自认除了他的师兄盖聂之外,他再看不上第二个人,但现在这个名不经传的少年是了。
是他鬼谷传人卫庄,看得上的第二人。
正因如此,卫庄才忍不住回头多次看向苏言。
好奇他的身份,他的名字。
至今为止,他也才知道这个少年姓苏,并且还是从韩非口中得知。
对于苏言,卫庄很好奇,但他是个死傲娇,绝不开口。
于是在出城门之后,就多次看向苏言,暗示他自报身份。
但这暗示显然不是常人能懂的。
“不知兄台姓甚名谁,又是何身份?”
终还是盖聂开口打破现场沉默的气氛,他牵着马儿缰绳,望着苏言,眼中闪烁着好奇。
苏言步伐一停。
卫庄同时也停住,对于师兄的问题,不屑的嗤了一声,假装不在意的看向远方。
“我……”
在苏言开口后,看向远方的卫庄又默默的将耳朵一侧对准了他这。
“我名苏言,至于身份……”
苏言沉寂的眸光闪烁间,摇了摇头:“没有说的必要。”
什么叫没有说的必要?
正在侧耳仔细倾听的卫庄当即皱了皱眉,脸色瞬间又寒了几分,冷声道:“你之前不过是侥幸胜了而已。”
“若是你以此为由,轻视鬼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卫庄冷声道:“拔剑吧,作为一名剑客,就让我以手中之剑来教教你什么叫做礼貌。”
“我不是一名剑客。”
然而,面对卫庄的拔剑相向,苏言却是摇了摇头,随即翻身上马,一骑绝尘而去。
自报身份不适于用于一个刺客身上。
望着纵马离去的苏言,韩非似有所感道:“曾经,苏兄也和我说过相同的话,之前我不解其意,不过我现在似乎有些懂了。”
第46章 ,他会因韩国而死
“之前苏兄也对我说过相同的话,当时我就在想,手握长剑,还掌握有绝世剑法之人,不是剑客又能是什么呢?”
韩非说到这里,笑着摇了摇头:“不过随着逐步了解,我倒是有些懂了苏兄所说之意……”
“什么意思?”
卫庄皱眉。
他现在心很乱,很烦躁。
在未出鬼谷之前,身为鬼谷传人的他向来以此为傲,眼中看不上几个人。
甚至可以用得上轻狂自傲来形容,可轻狂自傲也是需要本事的,而他恰好就有这个本事。
在出鬼谷之后,也确实证明了他的轻狂自傲是对的,一路上遇到的同龄之人,无一不败在他手。
可直到昨天在大会上遇见了苏言,因为一时的轻狂,剑慢了,棋差一招,他败给了这位籍籍无名的乡野少年。
这一败,也让他见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世间除了他师兄之外,还有可以被他视为对手的人。
他卫庄这一生看不上几个人,你苏言算一个。
他打心底里认可苏言,并将其视为对手。
可就是这样一个他认可的对手,居然在他师兄询问身份的时候说没有必要,不肯报出。
剑者,在对决之时都会问剑礼,自报身份姓名,以礼相待,以此来彰显对对手的尊重,同时也表示自己认可这个对手。
而苏言此举,在卫庄眼里无疑是在看不起自己。
再加上自己之前败在了他手,卫庄心中的这个想法更加笃定。
“小庄,你的心乱了,静下来。”
盖聂拍了拍卫庄肩膀,适当开口,提示道:“你们还记得在那间剑室里面,柏怀君对我们三人是如何评价的吗?”
“我们三人的血,我们三人的剑。”
“他杀,你傲,我狂,怎么了?”卫庄皱眉。
“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杀。”
盖聂一语点中要害:“这就是他和我们最大的区别。”
“他是一把杀剑,他和我们,乃自于当时所在的众多天下剑客间最大的差别就是,他剑中的杀意很重!”
盖聂点明道:“一个正常的剑客,剑中不会有这么大的杀意。”
“之前没有察觉,是因为他一直在刻意压制,而刚刚在剑室中,他的杀意不再压制,显露而出,称得上是杀意惊人,几乎已经凝为了实质。”
盖聂神色凝重,沉声道:“这股杀意,若非杀过成千上百人,绝对凝练不出。”
“其实他没骗你,他确实不算一名剑客,相比较于剑客,他更像一个杀手,一个刺客。”
盖聂忽又笑道:“而你说说这七国之内又有哪个组织,能够培养出如此剑法高超的少年刺客?”
卫庄不说话了。
韩非深吸一口气道:“罗网,七国之内最可怕,同时也是最神秘的组织,没想到苏言兄居然出自那里……”
“哼,出自罗网又如何?”
卫庄抬头冷哼一声道:“他早晚会为他的狂妄而付出代价!他莫不是以为现在拿了把绝世好剑,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我击败?”
“他和我之间终还有一战。”
卫庄冷声道:“这战不会太久,等着吧。”
……
“回来了?”
“嗯。”
依旧是夜,还是那片湖边,面对惊鲵的询问,苏言轻轻点了点头。
一直在这里等候的惊鲵,望着苏言回来,眼神变得欣喜,攥紧手心,关切的询问道:“这次任务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没有,还算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