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永远效忠宗主!”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苏言望着面前这一幕笑了笑,随后转身,走向殿中首座。
黑袍翻卷,苏言再次落座于那空置已久的宗主之位。
他靠在椅背上,俯视着脚下跪伏的众鬼,淡淡地说着:“把尸体拖下去,看着碍眼。”
两个红衣恶鬼战战兢兢地爬过来,拖着黑无常的尸体,一点一点退出大殿。
殿内,恢复了安静。
苏言的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殿门外那具被拖走的尸体上。
轻轻笑了一下。
第370章 ,火雨玛瑙之祸
太久没来此处了,也不知道最近有没有人找自己……
苏言走过一处幽深,无人问津的小巷,推开门,进入到里面几乎不见丝毫光亮的阁楼里。
他来到柜台亮出令牌,柜台后身材瘦削,矮小的男子见状,脸上立马露出微笑的把他往里迎进。
一路往里走去,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嵌满了木格子,格子一排排,一层层,整整齐齐,像蜂巢一样。
每一个格子上都挂着一把小锁,锁形各异,材质不同。
格子下方,写有黑色字迹,字迹工工整整,写着一个个方位词:甲一乾、甲二坤、乙三震、丙四巽……
苏言走到那面墙前,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格子,按照记忆,找到自己在这里开户留存的格子。
甲三离。
苏言从袖中拿出钥匙,轻轻插入小孔一扭,“咔。”
铜锁应声打开。
他拉开格子,发现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玉佩。
玉佩是青色的,雕工古朴,不是很名贵,也用不着名贵,这本就是一件证明某事的物品。
当看见这枚青色玉佩的瞬间,苏言平静的眸光微微动了动。
这是他与黑白少司命约定的信物,一旦出现,证明丐帮内发生了什么她们解决不了的事情,需要自己这位帮主回去处理。
……
韩王宫,朝堂之上。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韩王安高坐于王位之上,肥胖下垂的老脸上此刻布满了忧虑,目光在殿中诸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相邦张开地身上。
“张相……”
韩王安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慌张,“秦国使臣……真的死了?”
张开地躬身行礼,声音沉重:“回大王,千真万确,臣亲眼所见,秦国使臣死于马车之内。”
闻言,像是不敢面对现实,韩王安几乎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鼻子抖动了一下,肥胖的身子在王座上坐着,微微一颤。
“诸位爱卿。”
韩王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都说说吧,此事……该如何是好?”
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姬无夜上前一步,声音宏亮:“禀大王,臣认为此事,相邦有脱不了的关系!”
张开地脸色微白,苍老的身子不禁一颤。
姬无夜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沉声说道:“张相邦负责迎接秦国使臣,结果秦国使臣却无声无息的遇刺,我敢问相邦是如何迎接的?!”
“莫不是与凶手里应外合?”
张开地脸色微微一沉,心中暗骂一声,果然,姬无夜你这个奸贼,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将帽子扣在老夫头上了!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明见,秦国使臣早已被天泽暗杀,臣去迎接之时,只看见了一具尸体。”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姬无夜:
“不过,臣有一事不明,天泽乃百越余孽,流窜于韩国境内已非一日,大将军掌管韩国军务,手握重兵,为何这么久都没能将他缉拿归案?若是早将此獠除去,又何来今日之事?”
姬无夜脸色一僵,顿时大怒道:“你!”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张开地当即又道:“大将军手握三万精兵,整个韩国的防务都在你手中,天泽不过区区几人,流窜数月,至今逍遥法外,这事传出去,不知秦国那边会怎么想?”
“会不会以为是我韩国故意纵容凶手杀害秦国使臣?否则的话,怎么这凶手还没抓到?”
姬无夜被噎得说不出话。
韩王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头都大了。
“好了好了,”他摆手道,“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张相,大将军,你们都少说两句。”
两人各自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韩王安叹了口气,目光在殿中游移,最终落到了自己最聪明的儿子韩非身上,叹息一声,问道:“老九,关于此事你怎么看?”
见自己的父王终于点到自己,韩非也不好再继续装死下去,向前微微拱手说道:“儿臣认为,现在当务之急有两点,一是尽快抓住凶手,给秦国一个交代。”
“这点……”
韩非笑了笑,目光看向姬无夜与白亦非:“大将军与侯爷皆是我韩国武功高强的中流砥柱……”
姬无夜与白亦非听到这话的瞬间,眉头不由自主的微微一皱,当即心中就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韩非笑着推荐道:“儿臣认为,凶手交由两人去捉拿再合适不过。”
韩王安坐在王位上,脸上的忧愁听到这里后少了点,笑着点了点头,果然,相比于这些只会勾心斗角的臣子。
还是自家这个老九省心一些,他当即笑着问道:“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即是秦国使臣,在他国被杀,秦国肯定会派出使者前来兴师问罪。”
韩非说到这里,神情严肃:“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秦国派出的使者,才是如今的重中之重。”
……
官道蜿蜒,通向远方。
一辆马车不疾不徐地行于道上,车厢朴实无华,拉车的马也只是寻常驽马,这样的马车,混在往来的商队中,也丝毫不引人注目。
驾车的是一个青衫男子,皮肤白净,面容俊朗,略显一丝稚嫩,显然很是年轻。
他端坐车辕,腰悬长剑,脊背挺直如松,那双眼睛看似只是平静地望着前方道路,可若有人仔细去看,便会发现,四周的一草一木,每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角余光。
这时,车厢内,一道平静中透着贵气,却又显得很年轻的声音响起:
“盖先生,此处距离韩国新郑还有多远?”
盖聂微微侧首,声音平静:“回王上,再过两日,便可抵达新郑。”
车厢内沉默片刻。
随即,车帘掀起一角。
一张年轻俊逸的脸露了出来。
那张脸很年轻,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年的锐气,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甚至其中还透着一丝雷霆威压,令人不寒而栗。
嬴政。
“辛苦你了。”
嬴政平静的轻声道:“一路护送我至此,想必我那位仲父,此刻也已经知道我离秦的消息了。”
盖聂微微垂首:“保护王上的安全,是臣应该做的。”
嬴政目光望向远方山峦,笑了笑:“盖先生,你说,我如今不在朝堂,而在江湖。”
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盖先生以为,我那位仲父掌管七国之内最强的刺杀组织,罗网,他会派什么阶级的刺客前来刺杀我?”
盖聂沉默片刻,缓缓的说道:“以王上的身份,相邦至少会派出一位天字一等。”
他顿了顿,接着道:“而我们如今要去的地方,韩国新郑,那里盘踞已久的夜幕势力,又与罗网有合作。”
嬴政点了点头:“夜幕那里,暂且不论,先说罗网吧。”
“武信君创建的罗网,发展到如今,天字一等,就这么几位,离夜,掩日,玄翦,惊鲵。”
“盖先生,你说我那位仲父,最有可能派哪一个来?”嬴政询问道。
盖聂沉吟片刻,说出自己的想法:“惊鲵,作为四大天字一等中唯一的女性,实力最弱,相邦若想刺杀王上,应当不会派她。”
嬴政点头。
“掩日”
盖聂继续道,“是相邦放在罗网中的掌权者,负责帮其不在罗网中时处理一切事务,他若离秦,罗网那边恐会出乱子,相邦应当也不会派他。”
嬴政又点头。
“那剩下的……”盖聂顿了顿,说道:“就只有离夜与玄翦了。”
他说到“离夜”二字时,眸光微微闪烁着,陷入思索
而这时,嬴政的笑声响起:“而离夜早在之前就被我母后要了过去,如今归母后管辖。”
“吕不韦如今并不确定,离夜是否还忠心于他,面对这样一个不稳定的因素,以我那位仲父的性子,绝不会冒这样的风险。”
盖聂点了点头,道:“如此看来,那便只剩下一个了。”
“天字一等刺客中会来刺杀王上的,只有玄翦!”
“此人武功很强!”
提起玄翦,盖聂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难得露出一丝凝重,“听说他如今,双剑已经重铸……”
他也是在为嬴政效力之后才得到的这个消息,如此说来玄翦如今的实力,比起当年只强不弱……
当年只有一把白剑,守护之剑的玄翦,他就已经不是对手,如今重新拾起双剑的玄翦,如果他来刺杀……
望着盖聂皱眉不展,满脸凝重的样子,嬴政笑了,笑着询问道:“那不知在盖先生眼中,玄翦对比离夜如何?”
这个问题问得盖聂微微一怔,不过很快他就给出了回应,摇头:“离夜虽强,但他和我一样,还是太年轻,内力尚浅,与玄翦相差甚多,虽然他天赋甚高,但这是时间的差距,不是天赋可以弥补的了的……”
“这样啊……”
嬴政略带思索的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对了,盖先生,听说离夜如今正在韩国。”
话音落下之时,嬴政已经放下了车帘。
车厢内传来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有机会,再让我与他见一见吧。”
……
暖阁内,熏香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