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僵硬地从地上爬起来,举起手中的刀,朝着姬无夜砍去。
姬无夜挥刀斩翻两个,可更多的涌上来。
眨眼间,他就被毒雾、锁链、尸体,层层叠叠地缠住了。
第382章 ,朝堂争锋
就在这时,毒雾中忽然窜出数根铁链,姬无夜措不及防之下,瞬间就被控住了!
两根锁链缠住了他的手腕。
另外两根锁链缠住了他的脚踝。
还有一根锁链死死缠住了他的脖子。
伴随着铁链收紧,姬无夜手中战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同时,他整个人也动弹不得,被这五根铁链困住,提在空中。
姬无夜咬着牙不甘的继续奋力挣扎着。
下一秒。
一根锁链,突如其来的从背后刺入了他的胸膛。
姬无夜的挣扎猛然停住,眼睛在这一刻瞪大,低头,怔怔的看着那根刺入胸膛的锁链。
鲜血,从伤口处涌出。
天泽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阴狠的眼神里面没有得意,没有兴奋,只有刻骨的仇恨,和终于得偿所愿的平静。
……
紫女站在紫兰轩前的空地上,一身紫衣被晚风吹得微微拂动,望着面前的紫兰轩,她以往妩媚动人的眸光此刻却显得有些哀伤。
曾经冠绝新郑的歌舞坊,此刻却早已没了往日里丝竹绕梁、笑语盈门的盛景。
主体的楼宇依旧稳稳矗立,维持着原本飞檐的轮廓,可放眼望去,尽是触目惊心的残破。
东西两面的墙面被凌厉的剑气劈开了数个大洞,内里是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隔间,雕花的木门与窗棂尽数碎裂,断木残片散了满地。
里面支撑用的粗壮的梁柱上布满了深浅交错的无数剑痕,有数根承重的木柱甚至被劈去了近半,地上散落着摔得粉碎的酒杯玉壶,到处都是一片狼藉,布满打斗的痕迹。
紫女的目光很慢,轻轻地扫过眼前的楼宇,望着破洞的墙面,被劈开的窗阁……
每扫过一处,她眼中的哀伤就越多一分,这是她多年的心血,可一夜之间,却便成了这副模样……
紫女垂在身侧的指尖无声地收紧,指甲轻轻扣进了掌心,平日里总是含着几分潋滟妩媚笑意的眼底,此刻漫上了一层难以化开的黯然与忧伤。
虽然面前的紫兰轩还没有倒塌,可也已经毁去四成以上了……
身后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韩非与张良并肩走了过来。
听着身后缓缓响起的脚步声,紫女收起眼底的悲伤。
望着面前残破不堪的紫兰轩,张良眼中也是闪过一抹沉重,“这真的值得吗?为了护送尚公子离开,他可是秦国的王啊,而秦国的野心,未来对韩国……”
韩非的视线从紫兰轩的破洞上收回,平日里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一片凝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是一个投资,一个巨大的投资。”
“同时,这还是一个危险的投资。”
一旁,双手环肩的卫庄冷冷开口,声音冰冷。
韩非看向他,“投资原本就是有风险的。”
“投资也会有代价,代价就是你今天救了一头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幼虎,来日就会面临这头成长起来的幼虎反噬的风险!”
卫庄冷声道。
韩非听到这里笑了:“你说的对,被我们投资的人很危险,但他越危险,带给我们的回报利益不就越可能更大吗?”
卫庄听到这里也笑了,冰冷的嘴角微扬,勾起一丝笑容,“你说的对,没有野心的人,不值得投资!”
话音落下,他走到韩非面前,两人都双眼紧紧盯着对方,互相注视着。
场面一时间无比紧张,严肃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却忽然响起一声悦耳的轻笑。
紫女轻笑一声转过身,捋了捋耳间长发,踩着猫步,腰肢妩媚诱惑,左右摇曳的走过来看着两人,“你们说的这么热烈,好像都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韩非神情严肃。
紫女轻笑吟吟的看着两人:“你们用来投资的,是我的紫兰轩。”
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韩非脸上的严肃表情瞬间消失,为之一怔,立马看向卫庄。
卫庄呼吸稍微一窒,表情在这一刻略微显得有些不自然,面对韩非投来的眼神,直接偏过头去,不接。
张良听到这里,握拳捂嘴,悄悄偷笑。
紫女笑意盈盈地盯着卫庄与韩非说完这句话,不过虽然她脸上是笑着的,话也是笑着说完的,可那句话里却带着一股危险的意味与深寒。
尤其是“紫兰轩”那三个字咬得极重,让人不寒而栗!
紫女双手抱肩托胸,妩媚的眸光似笑非笑地看着韩非:“说说吧,你该如何偿还我的紫兰轩。”
短期内紫兰轩已经无法再营业了,况且就算修的话,也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额……”
听见这话,韩非脸上表情顿时变得尴尬起来,无助的抬手挠了挠头,随后他脸上瞬间露出几分讪讪的笑意,朝着紫女挤眉弄眼的说道:“不是我们的……紫兰轩嘛?”
张良听闻此话,顿时瞪大了几分眼睛。
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
但紫女显然并不打算接话,就这么平静的望着韩非。
场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韩非立刻收了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看着紫女的眼睛,认真道:“其实我已经看中了一处宅院,地段更好,景观上佳,风水一流,用来送给紫女姑娘最好,只是……”
紫女微微挑眉,顺着他的话问道:“只是什么?”
韩非脸上瞬间露出几分窘迫,与不好意思的笑意,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说道:“只是太贵了……”
一旁的张良闻言,立刻再次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溜之大吉”的仓促:“韩兄,良先告辞了。”
韩非连忙伸手想拉住他,急道:“子房,你……”
话还没说完,张良已经快步走远,只留下他和紫女,站在残破的紫兰轩前,面面相觑。
……
血衣堡,地下寒冰密室。
四周是整块整块切割而成的玄冰壁,平整光滑,没有一丝杂色。
每隔数丈镶嵌着一盏青铜灯,灯火被冰壁折射成无数道光影,将整个密室照得幽蓝通亮。
密室中央,静静停放着一具棺椁。
玄冰为棺,通体透明,棺盖与棺身似乎浑然一体,没有一丝缝隙。
棺身四周雕刻着繁复的纹路,像是古老的法阵。
寒意从棺椁中源源不断涌出,在密室地面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霜。
棺椁内,躺着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的女子。
她一头银丝,整齐铺散在身下,穿着漆黑繁饰复杂的修身长裙,衣料轻薄如蝉翼,层层叠叠覆在身上,更衬得她浑身肌肤的雪白,晶莹剔透。
五官精致,冷艳绝美,眉如远山含黛,睫毛细长浓密,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双唇没有一丝血色,却反而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她就那样静静躺着,双手交叠于小腹,姿态端庄得像是刚刚入睡。
可浑身却没有丝毫气息,也没有任何一点的温度散发而出。
如同一个死人,或者说她就是一个死人。
密室尽头,一道暗门无声滑开。
一个白发老者佝偻着身子走进来,脚步极轻,他走到寒冰棺椁前停住。
然后整个人跪了下去,声音苍老沙哑:“主人……小主人……死了。”
话音落下。
密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灯火不动,寒意不散。
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冰棺中的女人缓缓睁开了一双冷艳美眸。
……
次日。
韩王宫,朝堂之上。
韩王安高坐于王位之上,面色憔悴,眼窝深陷,关于昨夜新郑城中那场血腥的厮杀,他虽未亲眼目睹,但却也听人禀报了大概。
大将军姬无夜死了。
血衣侯白亦非也死了。
两个韩国的中流砥柱,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到现在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殿中,群臣肃立,无人敢出声。
终于,一名官员出列,躬身禀报:“启禀大王,昨夜……昨夜大将军与血衣侯,皆遇刺身亡。”
韩王安的眉头紧紧皱起:“详细说来。”
那官员垂首道:“大将军姬无夜,昨夜在城中遭遇百越余孽天泽一伙围攻,待街边将士赶到时,天泽等人已离去,只留下大将军的尸身,以及……以及三十余名亲卫的尸体。”
他顿了顿,继续道:“血衣侯白亦非,被发现死于街巷之中,凶手不知所踪,据现场痕迹判断,应是经过一番激战,最终不敌身亡。”
韩王安听完,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双手攥着扶手,声音里满是悲痛:“这……这可如何是好?大将军与血衣侯,可都是我韩国的中流砥柱啊!他们一死,韩国还有谁能撑起这局面?”
殿中一片沉默。
片刻后,一道声音响起:
“父王,儿臣有一言。”
韩非出列,拱手行礼。
韩王安看向他,“老九,你说。”
韩非直起身,缓缓道:“既然大将军是死在了那群百越余孽手中,那想必血衣侯也不例外。”
韩宇立于一旁,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韩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