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袭漆黑长裙,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意,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那双眼睛,冷漠、死寂、没有一丝波澜。
而那张脸……
潮女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姑……姑妈?!”
“你……你没死?!”
潮女妖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听闻此话,白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反应,目光依旧很淡,淡得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问你,知道是谁杀了他吗?”
潮女妖混身一僵,感觉到那股寒意,正在向她蔓延,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结霜。
她的俏脸微微发白,很快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
潮女妖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我来,就是想查清楚这件事。”
白冰看着她,那双冷漠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潮女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片刻,让她感觉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不知道这个姑妈有没有看出什么……
过了半响之后,白冰收回了目光,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转身,又向来时深处的阴影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响,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黑暗之中。
潮女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那股寒意彻底散去,她才敢轻轻吐出一口气。
地面上的冰霜,正在缓缓融化。
夜色如墨。
雪衣堡横亘在峡谷对岸,阴森死寂。
月光被乌云遮蔽,只余下朦胧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吊桥在风中轻轻晃荡,锁链发出吱呀的声响。
桥头,另一边,数十名雪衣卒手持长枪,严阵以待,雪色的盔甲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突如其来,雪衣堡的另一边,峡谷对面,忽然涌起了大片白雾,紧接着这片雾气迅速向着雪衣堡蔓延而来。
雾气涌来了。
没有任何征兆,前一瞬还是视线无阻,下一瞬,白茫茫的浓雾便从峡谷对面涌出,如潮水般向吊桥蔓延。
一名雪衣卒瞪大了眼睛。
他在这里守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雾。
“警戒!”
就在吊桥边巡逻的雪衣卒,纷纷被对面峡谷突然涌起的白雾吸引住目光,呆呆的往前看去时,百夫长的厉喝声突然响起。
雪衣卒百夫长目光警惕地望着那片涌来,渐渐覆盖过吊桥的白雾。
最靠前的几名雪衣卒只觉得头脑一沉,眼前发黑。
接着……
扑通。
扑通。
一个接一个倒下。
百夫长见状,瞳孔顿时急缩,同时也闻到这白雾中传来一丝香气的他,连忙嘶声大喊:“快!捂住口鼻!”
可已经晚了。
短短几个呼吸,桥头的数十名雪衣卒,倒下了大半。
剩下的人捂着口鼻,惊恐地环顾四周。
看到了正前方的雾中,缓缓走出三众数量极多的身影。
每一众都不同。
第一众,身穿红色喜衣,那红艳得像血。
第二众,身穿白色丧衣,惨白如纸。
第三道,身穿黑色鬼衣,漆黑如墨,衣袍上绣着暗红色的鬼纹。
红喜、白丧、黑衣恶鬼。
魔宗三众。
“杀。”
红衣众的恶鬼笑得无比诡异,他们手中红色的绸带如活物般探出,纷纷缠住雪衣卒的脖子。
“啊!”
惨叫声响起。
白衣众的恶鬼纷纷狞笑着睁大双眼的冲上前去,手中白色的哭丧棒挥舞,每一棒挥出,便有一名雪衣卒倒下,无声无息。
黑衣众的恶鬼化作一道道黑影,在雾中穿梭,手中勾魂铁爪甩出。
血,溅在雪白的盔甲上。
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短短片刻,桥头的雪衣卒,无一幸免。
吊桥,彻底失守。
雪衣堡内。
急促的脚步声在廊道中响起。
一队雪衣卒全副武装,手持长枪,朝着城门方向狂奔。
“快!敌袭!”领头的统领厉声催促。
他们穿过长长的甬道,冲出城门。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面前,白茫茫一片。
浓雾笼罩了一切,看不见吊桥,看不见对岸。
周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之前还能听到的惨叫声,如今没了。
那原本守候在这里的弟兄们呢?
望着面前这寂静到诡异的一幕,统领咬了咬牙:“列阵!随我前进!”
他率先踏入雾中,身后,二十余名雪衣卒紧紧跟随。
雾气太浓了。
浓到只能看见周围之人的身影。
队列之中,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
这时,一阵凄厉的哭声,在突如其来的在白雾之中炸响!
那哭声飘忽不定,忽远忽近,像无数冤魂在同时悲泣,声音无比凄惨。
“这……这是什么?”
一名雪衣卒的声音发颤。
名为恐慌的情绪开始在这队雪衣卒里面蔓延了。
统领握紧长枪,厉声道:“都别慌!保持阵型!”
话音刚落。
“啊!”
身后便传来一声惨叫。
接着是一声连着一声的惨叫!
统领猛地回头,发现自己身旁之人莫名其妙的减少了!
“怎么回事?!”
一名雪衣卒惊恐的摇着头,“不……不知道我什么也没看见,他们突然就不见了!”
“什么?!”
统领的心猛地一沉。
他环顾四周,立刻开始清点人数。
原本的二十三人。
如今只剩下了二十人。
就在刚才一瞬间,有三个人凭空消失了。
统领咬牙道,“退回堡中!”
“大家不要慌乱,原路返回!”
他话音才刚刚落下,又是一声惨叫响起。
统领猛地瞪大双眼。
这次他看见了。
是一根白色的长绫,飞快地从雾中探出,缠住自己手下一名士兵的脖子,那人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那长绫拖入雾中!
“谁!”
统领手握长枪,环顾四周发出嘶吼。
“……”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白雾之中没有传来丝毫回应,只有那一直回荡,忽远忽近的凄惨哭声还在响着。
忽然,面前的白雾开始向着两边散开了,露出了中间一角,一颗平常他们再熟悉不过,在悬崖旁边的枯树。
可这棵枯树此刻,却挂着他手底下刚刚消失的士兵。
他们被一根根白绫吊在悬崖边,脖子已经被扭断了,耸拉的搭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