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宫装,发髻一丝不苟,整个人端坐在那里,像一尊冰雕。
她身前的地面到处都是破碎的茶杯碎片,在烛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可见她没回来之前,书房里的可怜茶具无辜承受了多少怒气。
“你还知道来?”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周诚反手带上门,踩着茶杯碎渣走过去,脚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等急了?”
李云睿霍然起身,袖袍带起一阵风。
“我让人传话,说有事速归!你呢?玩到天黑才回来!让我在这儿干等一个时辰!”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
“这也没办法。”
周诚声音无奈。
“我带她们出去散心,好不容易玩一次。不管什么事,都不能坏了她们的兴致。”
李云睿愣了一下。
然后,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压抑着怒火,声音却更加尖利:
“为了几个女人的兴致,你就耽误我的事,让我白等这么长时间?”
她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
“你那几个女人,除了叶灵儿,其他人有什么用?她们只会浪费你的时间,消磨你的志气!李承诚!你是李氏皇子!是诚王!不是嫖客!你该明白你要做什么!”
周诚看着她。
表情没有不耐,只有平静。
他道:“我很明白,我做的,就是我想做,也该做的。”
“你不明白!”
李云睿几乎尖叫一声,那模样像是被他气的发疯。
周诚皱了皱眉,不解地盯着李云睿。
他想不明白这狗女人究竟怎么了,就算那几天来了,情绪也不该这么不稳定。
李云睿胸口起伏不定,深深吸了几口气,又长长吐出。
她死死盯着他,那目光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李承诚,我们是没有退路的!要么生,要么死!你府上的女人,留下叶灵儿,其他都处理掉!要登顶那个位置,就必须学会取舍!”
“取舍?”
周诚脸色淡了下来,他上前一步,站在李云睿面前,几乎与她面对面。
“学会取舍,成为下一个庆帝吗?”
李云睿表情一怔。
那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她从未想过的地方。
周诚低头,拉起她的手。那只手白皙修长,此刻却微凉,指节微微僵硬。他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姑姑啊姑姑,今天我能舍弃别人,明天就不会舍弃你吗?”
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深邃。
“我对我的女人,向来一视同仁,我不会舍弃任何一个,你,也一样!”
李云睿愣了愣。
本来听他不会舍弃自己还有所触动,可突然想到那‘一视同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一视同仁?!”
她猛的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你竟敢拿那些女人跟本宫相提并论!”
她气得浑身发抖。
周诚身边的女人什么来历她可清楚的很。
什么桑文、司理理......
她,跟她们一样?
李云睿越想越气,转身抓起书案上的茶盘,就要往他身上扔。
而周诚却一个探手,稳稳抓住她的手腕。
她用力挣扎,却根本挣不脱,那只手像铁箍一样。
周诚另一只手夺过茶盘,真气一震
“砰!”
茶盘在他手中直接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木屑,飘飘洒洒,落在两人之间,落在她发间,落在地上。
木屑如雪,纷纷扬扬。
李云睿扬着手,僵在原地,像是被镇住了。
周诚手一挥,真气直接将周边的杂物清空,那些碎屑被扫到一边。
他不知道李云睿犯什么病,也失了耐心。
解决问题的关键,是交流的方式。
他抓住李云睿的手,一把将她按倒在书案上。
后背撞上冰凉坚硬的桌面,让李云睿一个激灵。她如梦初醒,想用手臂撑着起身,可手根本挣不开。
就在周诚准备用暴力让她配合的时候
“不!不行!我怀孕了!”
李云睿侧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周诚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烛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绝美的侧颜此刻带着几分慌乱,睫毛在微微颤动。
“啥?”
李云睿咬着嘴唇不说话。
周诚从她身上下来。
李云睿随即起身,背着他,手微微颤抖着整理着被扯乱的衣襟。
周诚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待她整理好衣物,才缓缓开口:
“什么时候的事?”
李云睿本不想说。
她还在生气,恼他拿那些女人跟她相比。
不过想到此行过来的目的,她还是开口了。她转过身,看着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不到两个月。”
她深吸一口气,
“准确说是月半,应该就是你刚从边州回来的那次。”
她顿了顿。
“就是在这书房里那次。”
那次她被周诚抓住把柄,在这书房里不顾前院诸多宾客,硬是荒唐良久。
以前在广信宫,她都会事后做好措施。可那次回去之后,她精疲力尽,忘了清理。
就那么一次疏忽。
没想到就直接有了。
周诚的目光扫过书案,扫过地面,落在那张他刚才按倒她的桌案上。
记忆涌上心头。
周诚沉默了。
好吧,那次他确实只顾尽兴了。
没想到。
没想到啊,第一个怀他骨肉的竟是李云睿!
他身边女人不少,可都年纪太小,哪怕一直喊着要给他生孩子的战圆圆,他也一直做着措施。
要说唯一没刻意控制的,只有战豆豆。
上京远隔千里,通信不便。
战豆豆有没有还不知道,李云睿这边却出乎意料的有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今天这狗女人不停为他奉献负面情绪了。
说实话,女人有了自己孩子这事,还真挺奇妙的!
想他两世为人,真实年龄比起李云睿其实还大一轮。
虽然他的女人都喊过他那啥,可真当爹,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李云睿看着周诚,看着这个男人,神色慢慢变得古怪。
来此之前,她就做好了准备。
做好了目睹这个男人最丑陋一面的准备。
她以为对方听到那句话后会惊慌失措,会歇斯底里,会撇清关系,会死不承认,会让她流掉……
可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
没有推脱。
没有恐惧。
没有嫌弃。
只有沉默,和那双眼睛里复杂的情绪。
周诚向前一步。
李云睿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他一把扶住腰肢。
他一只手很轻的移过来,轻轻覆在她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