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一手王炸都能打得稀烂的女人,在他看来,真不比这疯女人强到哪去。
李云睿也就是受限于时代,被降维打击了,否则凭她那不择手段的疯劲,在很多方面,成就都要高于叶轻眉。
又同李云睿深入交流了些许细节,周诚便离开了广信宫。
他回到诚王府,没有再出门。
现如今,他什么都不做,便胜过一切。
他只需等待,等待子弹再飞一会!
.......
司南伯府。
下了早朝,回鉴查院做好安排,陈萍萍便再也按捺不住,亲自来到范府确认范闲的状况。
被要求着用酒精上上下下消杀了几遍,陈萍萍让影子守在门口,这才自己推着轮椅见到了范闲。
范闲已经醒了,而且精气神还不错。
只能说天一道真气不愧是疗伤恢复第一的真气。
这才休息一个晚上,范闲便发现绷带下的伤口便已经初步结痂,看起来像是恢复了两三天的模样。
陈萍萍骨碌碌推着轮椅进来,范闲侧了侧头看过去。
陈萍萍靠近床边,声音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你醒了就好。这下婉儿也能放心了。”
范闲见陈萍萍进来,本来憋了一肚子话想问。
他没想到对方竟提起林婉儿,他顿时发觉不对。
从他受伤到现在,竟一次都没见到林婉儿。
凭两人的感情,林婉儿本该最先过来照顾他才对。
昨日伤重,他意识不完全清醒,只想着自救,也不想林婉儿担心自己,所以就没多想。
如今他小命保住,伤口也包扎,这才意识到反常。
“婉儿怎么了?”范闲急切问。
因为呼吸太急,胸口起伏一下子触动伤口,让他脸色瞬间一白。
陈萍萍一愣,没想到范闲这种反应。
他一瞬间便明白,是范建担心范闲,并未将林婉儿昏迷的事告知。
他连忙转动轮椅,伸手安抚范闲:
“不要担心。婉儿已经没事了。昨日林相中毒不治,你又伤重生死未知,婉儿一时受不了打击便昏死过去。昨日她便醒了,只是哀伤过度,身体虚弱,难以走动。昨天夜里,听说你性命无碍,本想过来照顾你,不过被我拦住了。她担忧了一夜,刚睡下不久,我便没让她来看你。”
听陈萍萍解释,范闲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要说这世上他最担心的人,首当其冲便是林婉儿。
虽说对林婉儿的状态他还是不放心,不过陈萍萍话里更让他震惊的是,他没想到堂堂庆国第一权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林相林若甫,竟然死了!
要知道昨日他去追击刺客时,林若甫还活蹦乱跳的。
“林相是怎么死的?”范闲问道。
陈萍萍见范闲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隐瞒,便将范闲受伤前后发生的一切一一道来。
当他听到林若甫是为了等他回来解毒救治才耽搁了时间时,他整个人一句话说不出来。
当然,范闲也不会自怨自艾、钻牛角尖,觉得是自己害死林若甫。
他只是感叹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林若甫一代权相,却死的如此草率憋屈。
真说起来,林家自他进京,貌似就挺惨的。
先是林珙因他而死,现在林若甫的死又与他扯上关系。
心中感叹一番,范闲便不再纠结于此。
他还是担心林婉儿,只是现在也没办法。
“你现在感觉怎样?”陈萍萍问起范闲的身体状况。
范闲动了动身体,感受一番,接着叹息一声:
“命是保住了,只是伤口疼啊,真气也没了。”
陈萍萍沉默了一瞬,开口安慰道:
“还好。有命在就有一切。真气没了可以再练!苦荷独门功法,天一道真气,疗伤恢复当世第一,据说有有重塑根骨经脉之能。”
范闲眼睛亮了亮。
自他醒来,便一直怅然若失。
武者习惯了真气傍身的强大和安全感,没了真气,便相当于没了大半条命。
若是能恢复,他自然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想到昨夜大圣输入他体内的真气,其恢复效力也强到不可思议。
就是不知大圣的功法,比之天一道真气如何!
“苦荷会传吗?”范闲问道。
陈萍萍摇摇头:“从不外传。”
范闲嘴角一抽,差点翻起白眼。
不外传这有什么好说的?
到头来,相比寄希望于苦荷,他还不如求求自己的老乡大圣呢!
虽说他已经欠了大圣一条命,不想欠更多人情。
可话又说回来了,他连命都欠了,还缺那么一套功法的人情吗?
就是不知大圣的功法能不能帮到他,可怎么也得试试呗!
陈萍萍自问没办法从苦荷手中拿到天一道功法,他这么说,只是为了给范闲一个希望。
当然,他不知道,范闲心中还有一个更大的希望。
他不愿让范闲沉浸在失落之中,便转移话题道:
“悬空庙刺杀有结果了。”
果然,范闲顿时被他的话吸引过来。
“结果是什么?”
陈萍萍也不隐瞒,先将那侍卫和太监的来历交代一遍。
大致内容,就是历史遗留问题。
一个涉及胡人,一个涉及过去的王公贵族,两人都是因为仇恨隐伏多年,这次抓到机会,于是悍然出手。
范闲听罢,像是并不太在意这两个刺客身份,只是说:“这么巧?”
陈萍萍点头:“就这么巧。”
“白衣剑客呢?”范闲开口,同时侧着头,盯住陈萍萍的眼睛。
陈萍萍顿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陛下眼光独到,那确实是四顾剑的亲弟弟。当初四顾剑屠灭全族,唯有他被放过。”
范闲抿了抿嘴唇。
半晌,他继续盯着陈萍萍道:“刺伤我的是影子。”
陈萍萍脸皮抽了抽,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最后没有说出口。
范闲收回视线,看着上方的天花板:“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后来,我逼得紧了,就看出了端倪。”
陈萍萍手扶着轮椅,扭头扫视四周。
范闲眼角余光捕捉到他的动作,他姿势不变,只是道:“放心,这里没其他人。我担心伤口感染,没把人放进来。”
陈萍萍听不懂伤口感染,不过他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反倒皱起眉头看着范闲:
“你太鲁莽了!你现在真气尽失,重伤未愈,有些话说出来,我要是害你,你怎么办?”
范闲脸上似笑非笑,还是盯着天花板,他只问道:“是影子吗?”
“是。”
“你要杀我?”
“不是。是意外。”
陈萍萍给范闲解释了当时的状况。
他真气突然全失,影子收不住手这才将他重伤。
范闲听罢,觉得自己确实有够倒霉的。
不过想了想,他又问:“影子跟其他刺客认识吗?他们一起出手,配合还挺默契。”
“是巧合。”陈萍萍直接否认,
“影子与其他人互不相识。没有商量,没有预谋,一切都是巧合碰到了一起。这时来看,这就是一场神仙局,不可预判,不可复制。”
范闲呵呵笑了笑,扭头看他:“神仙局?我看这神仙,怕不是坐轮椅。”
陈萍萍也知道巧合太多,实在难以解释让人信服。
他只能道:“我只派了影子,可担不起这神仙。不过说起神仙,我倒是有两个人选。”
“哦?不知是哪两个?”范闲来了兴趣。
他很好奇,究竟什么人,能被陈萍萍说是神仙!
“一个,自然是咱们的陛下。”陈萍萍道。
“陛下?何出此言?”
“因为悬空庙最开始那把火,便是陛下放的!”
“陛下放火?他图什么?”范闲眉头拧了拧。
陈萍萍道:“你在这里还不知晓,就在今日早朝,陛下已经下了圣旨,将宫典,还有叶家,都流放出了京都。”
“什么?”范闲惊讶的瞪大眼。
陈萍萍给他讲述了今日早朝发生的一切。
他道:“诚王势大,彻底压过了太子。这不是陛下想要的,所以他需要新一轮的平衡,然后,这才有了悬空庙的那场火。”
范闲还是有些犹疑:“照这么说,陛下当时是故意引开了宫典?”
陈萍萍点点头。
范闲一时间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