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份太高,亲自下场未免有失体统。
王语嫣是完全不想管。
此等人渣汇聚的垃圾东西,她是躲得越远越好。
便在此时,阿紫从段家人堆里跳出来,神气活现的掐着细腰,大喇喇站到人前,指着摘星子等人叫嚣起来。
“都看到啦,那仙女下凡一般的是我姐姐,那位神仙一样的道长是我姐夫,这位‘逍遥派’老爷子是太上掌门,你们以后要乖乖听本姑娘的话,否则……”
不用她把威胁的话说出来,这群人渣堆里混出头的弟子纷纷秒懂,立即朝着她磕头不已,拍着胸脯表忠心。
“阿紫大师姐放心,小弟一定对你忠心耿耿,你说往东,绝不往西。”
“对极对极,阿紫大师姐美丽无双,母仪天下,你来当咱们星宿派的掌门,以后雄霸武林,号令江湖,无有不从。”
“蠢货,大师姐是女人,那得是雌霸江湖,雌威无双……”
乱糟糟的吵闹,令阿紫陶陶然欲醉,小辫子快要翘到了天上。
无涯子被膈应的浑身难受,已经要按捺不住胸中怒火。
王语嫣实在看不下去,运足了北冥真气,一声裹挟少林“狮子吼”的呵斥发出,如雷霆震撼,将所有嘈喧嚣一股脑压下去。
她纤手一招,将阿紫凌空摄过来,将其定在三尺之外,掌心劲气一吐,震得她浑身乱颤,衣袍鼓荡,开始稀里哗啦的往下掉零碎。
段正淳和阮星竹大惊,以为她要下杀手,赶紧飞身过来解救。
但见了这一幕,立即住嘴、停步。
他们怎样也想象不出,阿紫那小小的身体和贴服的衣襟下,居然藏了那么多花样百出的奇怪玩意。
什么小针小刀,蒺藜铁枣,毒水腐液,膏丹丸散,渔网丝线,手巾帕子……
稀里哗啦洒落一地,少说也有一两百件之多。
阿紫心中惊恐,不知道这便宜“姐姐”要拿她作甚,吓得嘴里吱哇乱叫。
王语嫣手掌再震,又是一道真气贯穿其身,当即有几口蓝汪汪的细针从其嘴里喷出,还有半边刀片。
更有甚者,她的指甲缝里也有毒粉,弯曲的牛毛针,衣领中拉出钢丝锯,鞋底脱落细锥,还有不知哪儿掉出来的铁莲子。
以陆泽见多识广,也为之开眼。
难怪这小姑娘能从星宿派活下来,真是个人才啊。
王语嫣寒着一张脸,将阿紫身体从里到外抖搂干净,跟着真气冲入其经络、丹田,迅即一转,将那星宿派毒功彻底化去,打散为基本的精气,注入五脏六腑。
阿紫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变好,整个人艳丽出众,面庞隐隐放光。
若是星宿派那帮砸碎能开口,一定会大肆吹捧她天仙下凡。
但摘星子等武功高深的,却是发自内心的惊悚。
这分明是直接摧毁了阿紫的修炼成果,返本归元,变成一个体魄强壮的普通人。
如是在星宿派,下场一定是被其他人活活的玩弄摧残,死的惨不忍睹。
这美丽绝俗的小姑娘,居然比他们还要狠辣啊!
阿紫感受到体内的变化,惊怒交加,更恐惧的深入骨髓,直到王语嫣将其丢入阮星竹怀中,呆愣半晌,才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段正淳怎么也想不到,自家这女儿如此辣手无情。
“你……唉。”
他打也打不过,再者人家亲外公就在边上站着,那是天下绝顶的前辈高人。
二者后头,还有更厉害的陆真人,就算他是亲爹,又能如何?
阮星竹虽然是长辈,却半点架子也不敢摆出来,只得安慰阿紫。
“没了那毒功也好,身体棒棒的,跟你爹回大理当郡主娘娘,不也挺好?”
“我不要啊!”
阿紫哭的撕心裂肺,这次是真触及痛处。
阿朱与其并蒂双生,心神相连,颇为不忍,但也知道这不失为一种好的处置。
因此,她也没出手干预。
段誉左右看看,这些妹妹没一个是善茬,他哪个也得罪不起,只好手足无措的干瞪眼。
段家一片混乱之中,陆泽悄然现身,来到无涯子身边。
随意扫了一眼星宿派众人,他轻轻摇头,无声无息展开先天剑阵,将他们尽数裹住。
摘星子等几个修为高的,立即发觉不妙,再想挣扎,为时已晚。
陆泽玄功默运,真气一转,无穷剑气猝然激发,将他们丹田全部贯穿,彻底摧毁修炼根基。
接着阴阳化转,把失控的剧毒真气一股脑吸纳出来,在半空中抟揉成一个夸张的气团,以剑阵炼化还原。
而后将那玄珠掷入其中,转眼间吞噬的干干净净。
“确是个容纳精气的好物件,日后解析其构成原理,不失为一种随身法宝的炼制模板。”
玄珠微微放光片刻,隐约透出一丝扭曲精神波动,随后完全寂静。
陆泽招手摄回,转而递向无涯子。
“此物是逍遥子前辈所留,该当物归原主。”
无涯子却摆手拒绝,一点也不想沾边。
“现在想来,此物留存,非吾师本意。我三兄妹反目成仇,与其有脱不开的干系,此乃祸端,道兄看着处置便是。”
逍遥子道化之后,玄珠留存,本是作为镇派之宝秘藏。
无涯子与李秋水共同生活多年,可以肯定,此前她绝对没有掌握。
一定是在暗算他之后,偷偷去天山灵鹫宫盗取了,而今又借此增强丁春秋那逆徒的实力,可谓是“最毒妇人心”。
“哼,纵使夫妻一场,兄妹之情,也饶你不得。”
无涯子对她彻底动了杀机。
陆泽自是不会拒绝他的好意,又用玄珠往方才战场巡行一周,将残存剧毒吸纳一空,免得害了误入此处的凡人。
此时,鸠摩智和段延庆早跑的没了踪影。
这些家伙一个赛一个的油滑,什么武林争锋,先保住命再说吧。
“果然是老江湖,懂得明哲保身。”
陆泽摇摇头,朝着少林寺紧闭的山门朗声传音。
“少林乃天下正道魁首,这群星宿派的无耻之徒,便交由你们收容管束。希望能一个个的感化了,回归正途,修成正果。”
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就此交代过去。
相信少林高僧们一定识大体、秉诚心,会将这群玩意处置妥当的。
而后,陆泽向段正淳等打个招呼,便问王语嫣和阿朱意见。
“接下来,贫道将去东京汴梁一趟,停留时间未定,境遇祸福难测,你们如何打算?”
“我们跟你走。”
二女没怎么犹豫,便当场作出决断。
段誉却要送父亲一行回大理,就此告辞。
无涯子却要先去一趟西夏。
“过往种种,总要做个了断。”
第194章 陆真人初入汴梁,林灵素红尘悟道
“这大宋京城的风水,似乎不怎么好啊。”
东京汴梁上空,陆泽以一片水雾伪装成云团,承托着三女和林灵素,向下俯瞰着当世第一光明之都。
这座开封城容纳了百万人口,以赵宋官家“强干弱枝”政策为导向,汇聚天下财富,以消费拉动内需,形成数量庞大的市民阶层。
百余年发展起来的鼎盛文化,带来登峰造极的艺术成就,令其成为世界流行元素的发源地,乃是这时代人人向往的天上之城。
只是,令无数人赞不绝口的城市,在陆真人眼里,却呈现出一种极为糟糕的气象。
他真不是从历史下游作出判断,而是法眼观瞧之下,得出的结论。
“道爷也懂得风水奇术?”
阿碧好奇的看着他,这可是从未表现过的全新本领。
“略懂,略懂。”
陆泽摆了下拂尘,嘴上说得谦虚。
实际上,他也的确只是懂一些皮毛,还是在笑傲世界看过相关的书籍,并未深入研究。
当然了,陆真人所谓的皮毛,在许多人眼里就是神术。
严格来说,他的手段算是望气。
他以元神感应这座城市的磁场,可知开封城地气杂乱,并不像大明京城一般的龙脉清晰,宫城坐镇,能以千里平原为龙蟠虎踞之中,治平统帅天下。
这里地下埋着战国时的魏都大梁城,根基不稳而有缺,又因黄河高悬,时时有洪水侵袭之危,兼且周边无险可守,经年面对北方大辽铁骑。
赵官家刻意引导民众醉心享乐,君臣以下也乐得装糊涂,学鸵鸟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只做看不见倾覆之危。
百余年形成的民心气象,使得整座城市缺少一份阳刚血性,竟有江南秦淮河畔的脂粉气息,真可谓咄咄怪事。
说好听一点,是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可那不过是粉饰太平,自欺欺人而已。
“便是如此奢靡颓废,居然也能支撑到二十年后,也算有几分气数。不过既然本真人来了,再想继续‘丰亨豫大’下去,那是休想。”
陆泽装够了算命先生,便学着话本里的仙人般“按下云头”,实则是以剑阵裹挟水雾缓冲滑行,遮掩行藏,在城内僻静处落脚,却是在州桥西大街附近。
从河边柳荫下转出来,那熙攘嘈杂的人声立即灌入耳廓。
陆泽屏蔽掉绝大部分,让耳根子清净一些,而后模糊了众人身形,信步走上大街,感受着完全不同于千年之后的繁华。
沿着御街直至大相国寺,路边人群往来如织,快递小哥高举托盘的身影奔走如风,两侧店铺小二卖力的吆喝,路边摊和流动小贩嘴皮子便给的拉客,南腔北调各种口音混杂,到处充斥着旺盛的人气。
对于有钱有闲的凡人,这里就是天堂。
王语嫣三女已来过一次,把吃的用的玩乐各种,都享受遍了。
此时没有最初的震撼,变得从容淡定,有了熟客的气质。
林灵素第一次见识这等景象,即便心意坚定、志向高远,仍不免目迷五色,流连忘返。
陆泽也不着急,带着他们走走停停,随意买来各种小吃和玩物,没多久便装了一个大包裹。
这负担自然要落在林灵素的肩头。
他背着一路走、一路填充,最后终于有了些分量,扛着颇为不便。
以其强大体魄,便扛着几百斤赶路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