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嘴里嘎嘎怪笑,挥袖拂出一股雄浑劲气,其中夹杂着某种特殊秘药。
那青光受此药气一冲,吧嗒掉落地面。
陆泽远远看的真切,乃是一条怪蚕,长约有六寸,通体如冰玉雕琢而成,向外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极寒气息。
“冰蚕?”
他一下想到此间世界的天生灵物。
“原来是这慧净和尚,他怎么跑到洛阳来了,是为冰蚕找毒物吃?”
若是那么简单还好,可联想到在玄珠中看到的幻境,直指昆仑深处某个山谷,这冰蚕也来自昆仑,世上真有如此巧合?
陆泽嘴角勾起笑意,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就见慧净和尚指点冰蚕数落一番,挥袖收拢秘药,将其困在三尺圈内,叮嘱其休要乱动。
而后,又摸出一根线香,找了个石头坑中插好,双掌一搓,用真气点燃,挥袖将烟气吹向四面八方。
不多时,便听到草木瓦砾之间,竟有各种毒虫循着香味快速奔来。
其中竟有一丈来长的大蛇,还有巴掌大的蝎子,尺长的蜈蚣!
陆泽也是无语了,这都进了冬天,又是北方,怎么会生长这等凶悍毒物。
只能说,武侠世界无奇不有,自己大惊小怪了。
这种焚香引怪勾当,他也作过一回,效果甚至比眼前的更好。
那慧净和尚看到许多毒虫跑来,高兴的哈哈直笑,忙用秘药圈住了坑口外围,再将冰蚕解开禁制。
这怪蚕看着晶莹可爱,本性极为凶戾,飞一般扑入坑中,直接落在毒蛇身上。
它的寒气已经超出常规概念,竟能直接摧毁生物表面结构,草叶接触到了,立即焦枯粉碎,所过之处,如同火烧。
那毒蛇看着凶悍,此时却乖顺如绵羊,被冰蚕冻僵躯体,转眼间粉碎了外皮,任由其沉入七寸,吮吸掉毒囊。
慧净和尚看的眉飞色舞,拍掌喝彩。
“好好,快些吃饱了,给老子安生一阵,这天越来越冷,难得找到毒虫给你。”
陆泽以神识感知,表情变得严肃,心中微微激动。
“这冰蚕与贫道有缘啊。”
他发现,此灵物体内潜藏一股奇异力量,能将吞噬的毒素、精华炼化为玄阴真气,更进一步化气为液,凝聚成一道肉眼难辨的细线,纵穿其身。
这一等手段,世间武修数以万计,却无一人能够做到。
而他的“龙虎真经”第二层第四步,便是“气液互转,升降显隐”。
将足够浑厚的先天真气凝练为液,聚散由心,最终转化全身机能,即气即体。
届时便能超凡入圣,拥有无匹威能。
真气与真液,体积相差千倍万倍,妙用之多,不必细说。
他正愁如何积累真元,毕竟光靠吃普通食水丹药,等于杯水车薪。
开玄窍以炼化先天元气,却没有足够元精,也是不成。
而这冰蚕不知活了多久,其体内精气充足,普通人炼化了,真气之浑厚,能与乔峰一较高下。
最妙的是,此乃天生灵物,不会有他人真气那种隐患。
妙哉。
陆真人心动了,甚至把夜探地宫的行动也暂时押后,静待那冰蚕吃饱喝足。
不料,他有劫夺至宝的打算,那蚕儿也有自己的想法。
它跳到一条大蜈蚣身上,将其从里到外吞噬干净,忽然附身一只蜘蛛上,不知如何将其控制住了,猛的收紧蛛丝,嗖的弹射出数丈,越过顶部药物困阵,半空中唰唰连闪,竟朝着陆泽激射而去。
“这是知道了贫道心意,主动投怀送抱来成全,那可却之不恭了。”
陆泽正要挥袖拿下,陡然间元神触动,立即停手,冷眼看着冰蚕直落盗洞。
“你想去哪里,乖乖给老子回来!”
慧净和尚心急火燎的飞身窜来,竟追着冰蚕闯入洞口。
亏得丐帮那土夫子做事周全,开出的口子约莫四尺宽,勉强容纳和尚圆滚滚的腰身,稍微窘迫一些,好歹是整个人挤进里头。
也不知他是仗着武功高强,还是焦急之下失了分寸,竟不做任何防备,径直往盗洞里面钻去。
这大洞深入足有六丈,到底之后,是倾斜石墙搭起来的通道,黑黢黢伸手不见五指。
慧净摸出个火折子点燃,追着前方忽明忽暗的青光,奔走十几丈后,进入地宫之内。
陆泽隐身跟在后面,见那和尚不管不顾的掀翻碍事土石,从枯朽木门中劈开通道,前方显出直落数丈的大坑,乃是当年恢弘明堂的殿宇根基所在。
这里足足有十几丈之阔,正中是个三丈宽的浑圆坑洞,乃是当年树立都柱被拔走,留下的痕迹。
三丈粗、三十丈长的巨柱,支撑起高大的建筑,可知当年其身影何等伟岸。
陆泽却顾不上感叹,他看到冰蚕在乾位停下,身体忽然放出青光,隐约照亮一尊弯腰驼背的人影坐像。
那是个和尚!
陆泽一直没用神识扫描,此时以真气加持,看的真切,乃是一尊高僧死后制作的“金身”。
只不过,他敏锐的觉察到了一丝极微弱的精神波动,特征再熟悉不过,与玄珠和仙桃一般无二。
而这金身,还活着!
第201章 高僧舍身锁邪魔,陆泽仗义降雷霆
这位不知名的前代高僧,落在此地的时间应该很长了。
只从扫地僧入少林算起,起码有四十多年。
陆泽从其服饰的形制和腐朽状况判断,极可能有百年开外。
他的状态很特殊,乃是以某种禅功锁住全部精气,连皮肤细胞都严重脱水,若触之可能感到柔韧弹性。
其精神裹挟一身真气,退藏于某处窍穴,甚至结成了舍利,躯体生命机能近乎完全停顿。
只要没遭人举火焚毁,或者其他硬性损伤,完全可以长存数百年。
但想要醒过来,怕是也没那么容易。
就如被陆泽打成活死人的萧远山和慕容博,若其心神意识迷失于无边定境,无法唤回的话,假死要变真死。
而此人还不一样。
他仍在向外散播极其微弱的精神扰动。
陆泽猜测,当年扫地僧一定是察觉到了,追踪下来,遭到突然精神冲击,变成现在那副模样。
这细微波动非常人所有,乃是玄珠和仙桃一般的邪恶存在。
那么,这高僧金身法相之内,怕是另有玄机了。
没有看破之前,陆泽依旧不动声色,冷眼旁观。
那冰蚕似乎受了诱导,从慧净和尚控制下挣脱,飞奔至此,身体放光的同时,将一缕奇异极寒真气释放出来。
仅仅是一点,便让小半个地宫温度骤降,肉眼可见的冰霜爬上了地面和墙壁,空气中更有雨露、碎雪凝集。
距离最近的那高僧金身,残破袍服直接冻成了灰,委顿散落,露出有若铜锈的皮肤。
“好厉害的玄阴真气!”
陆泽心中惊叹,不愧是天生灵物,直接拥有阴阳化生之能,简直匪夷所思。
若是出现在更高层次的修仙世界,怕是要成精了。
冰蚕放出的真气侵入高僧金身,立即被那精神波动锁定,牵引着朝内层经络游走,看起来像是要以某种内功心法炼化。
“这只冰蚕并不属于你。”
陆泽看上了的东西,必须得是他的,岂能允许他人染指?
他心念一动,便有细微真气化作剑意,遥遥一点冰蚕。
这灵物自保机能极强,察觉到死亡威胁,立即抗拒精神操纵,将玄阴真气收束体表,凝聚成坚硬如铁的冰壳。
便在此时,慧净和尚也冲到了近前。
“哎呀呀,你这小东西怎的不听话,那本命精气岂可随意外泄,赶紧收了收了!”
他好似批评不听话的孩子,不顾周围寒意刺骨,话音哆哩哆嗦,也要先将其好生约束。
袍袖中洒出秘药,才想着裹住冰蚕。
蓦地,那高僧金身上暴起一丝剧烈波动,狠狠冲击他的脑海。
慧净是个酒肉和尚,清规戒律全当放屁,只修了一身深厚武功,于禅定智慧方面却极其糟糕。
被那精神波动突然袭击,登时身体僵直,愣在当场。
而后,他不由自主的放开玉盒,任由其跌落尘埃,脸上肥肉剧烈抖动,颤巍巍向前伸出右臂,将脉腕对准金身的嘴巴。
一个无比惊悚的场面出现了。
那干瘪佝偻的金身居然缓缓抬头,僵硬的颈骨发出咔咔脆响。
因长期闭合而黏连的嘴唇扯开,可见里面吐出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流,居然并无腐朽臭味,还带有一丝奇异的檀香。
陆泽却不敢吸入一星半点儿。
他屏住呼吸,以先天剑阵彻底隔离,眼见那东西双唇翻卷,露出森森利齿,就要撕开慧净的血管,大快朵颐。
“大胆邪魔,胆敢当着本真人的面儿喝人血,简直不知死活!”
陆泽口中发出轻叱,手里法剑却抢先发动,将一道犀利绝伦的剑光横掠过其唇齿之间,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尖利声响。
“好家伙,这家伙把牙都炼化的如钢似铁,厉害厉害!”
他的剑光何等锋锐,便是真正的钢筋也能切断,却无法奈何这金身的牙齿,甚至那唇角皮肉也坚韧无匹,只擦出浅浅的伤口,并无一丝血渍渗出。
这是禅功练到绝顶,肉身异化非凡,脱胎换骨,成就金刚不坏之体。
此人若是真正活着,比扫地僧更胜一筹。
陆泽的攻击可不那么单纯,剑光没能见效,一道微弱电光却接踵爆发,呲啦爆闪的瞬间,彻底照亮金身面目。
那双被灰尘糊住的眼睛微微张开,有幽光向外透出,远远锁定了剑光来处。
“果然瞒不过你。”
陆泽索性也不隐藏了,剑阵一转,将慧净凌空抓着丢向外面,几乎飞到通道口。
跟着又卷起冰蚕,落入玉盒之中封好,一道抓回到身前。
这灵物极其怪异,平时能收束玄阴真气,一旦遭遇危险,外放的寒意近乎无休无止。
便是这几息功夫,整个地宫冷如冰窖,几乎抽空所有水汽,化作霜雪。
换做旁人,哪怕有一流内功修为,也无法承受此等酷寒侵袭。
陆泽却浑若无事,只随手凝聚了一尊真气丹炉,将玉盒投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