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她将兵力人手精心计算指派，达到一个近乎完美的利用率。
唯其如此，过于贪求完满，反而成为最大的漏洞。
“不会，她应该无法成为我的变数，反而是那两个小子的牵累才对。”
下一瞬，沈落雁干脆利落的斩断杂念，坚定信心。
素素就算会武又如何，充其量也才半年，能高到哪里去？
她自己就是大户人家出身，从小得了强大的资源支持，才学成一身绝艺。
其中辛苦万端，不足为外人道也，更知道那有多难。
不会，一定不会。
双龙正为沈落雁的歹毒心术挠头。
果然毒辣阴险，一招抓住他俩的要害。
他们绝不可能撇下素素独自逃生，那样还不如当场战死。
但若要顾忌她的安危，十成武功顶多发挥一半，绝对会被对面那阴险娘们活生生缠死，逃生无路。
唯独一点意外，素素居然拔剑！
原本她还微微发抖的身躯，在握住剑柄的刹那，完全放松下来。
一道柔韧真气从其体内萌生，初始如草木幼芽，似乎弱不禁风。
转瞬茁壮成长，外界的沉重压力如石板当头，却更激发起来潜在的一股倔强意志，竟陡然迸发出数倍的旺盛生机，从四肢百骸细微处蜂拥而起。
只一个呼吸，她的剑出鞘三寸，周身劲气竟已提聚完成，凝而不散，专注为一。
随着剑身缓缓离鞘，一道峭拔凌云剑意冲天而起。
“素姐何时炼成如此厉害的剑法？！”
双龙都看傻了。
他们都算绝顶天才，偷师加开挂，一年功夫转战南北，才有今天的修为。
素素只是入了临江学宫，从未听她说如何刻苦，也没有什么仙法妙术点化，只是随着纪倩三女日常修行，还要读书写字、照顾道爷起居饮食。
她哪里来的空闲练成剑术！
两人忽然注意到，从离开东平到现在，东奔西跑转了一大圈，起码狂奔了有四五十里地，素素毫无疲累之色，连汗水都没流下一滴。
她的修为，似乎很高！
“这小婢女哪儿来的一身剑气？！”
沈落雁见了鬼一般的表情，险些当场失态。
心中那一丝警兆放大十倍百倍，她当即喝令手下加强戒备。
但是，晚了一步。
素素的剑已出鞘，娇怯怯的小姑娘脸上显出庄重之色，好似要朝拜神明，虔心不二。
那是诚于剑的体现。
论心意之纯，犹在双龙之上。
“我不能成为两个弟弟的累赘，生路，我要亲手开出来。”
她似乎忘了害怕与担忧，也没有刻意的提聚勇气、鼓动战意。
整齐贝齿轻咬红唇，双眸之中隐现一道紫芒，身下嘭的炸开气流，好似离弦之剑，向前冲去。
隔着二三十丈，沈落雁感到浑身刺痒，不禁毛骨悚然。
那剑意，竟能从远处锁定了她。
“她怎么敢？！”
自己是整个军阵最强的一环，便是身后的徐世绩武功最高，也要配合她而存在，不可喧宾夺主。
主动向自己出招，与寻死有什么分别？
又是出乎预料的变数。
沈落雁莫名一阵心烦，再无法保持一贯的冷静。
寇仲看下徐子陵，哥俩无言的默契下，阴阳真气高速流转，就在素素起身的下一瞬，各自换了六尺短枪，呈锋矢阵启动身法，如飞掠去。
这一动，他们恍然发觉，竟能轻松与素素的劲气连缀共鸣。
“原来素姐练的身法与我们相同，但更加高妙！”
两人突然回过味来。
他俩在梅庄扒墙头偷学的武功，正是那道爷教授三位侍女的真法，素素一定也学了。
他们的残缺皮毛，对上人家的正统全本，难怪不自觉成了陪衬，反而被她带着起飞。
“这样也好，完全超出那沈娘们的算计，哈哈！”
双龙不惊反喜，战意更是昂然。
三人身法何等之快！
尤其是素素全力施展的“太乙剑诀”，配合身法乃是来自陆真人所创“逍遥游”，有“凌尘”、“腾云”二诀。
原本出自他对东方不败身法的模仿，后来参悟“逍遥派”武功，以此反推《逍遥御风》的成果。
素素暂时只学会“凌尘”，身法展开后，先天真气在周围形成力场，自能借大气嘘吸为用，最终能乘风御气、凌空虚渡。
这般剑意为先导，真气带身形，三人合为一体，几息之间冲入战阵。
“射！”
沈落雁厉声呵斥，两翼与后方百弓齐射、箭矢横空，唰啦压顶而来。
素素眼皮都没抬一下，专心致志的猛力向前，其剑意如游鱼感受水波扰动，闪电般震动数次。
囊括周边的先天力场立即荡漾起来，层叠劲气高频振荡，眨眼间上百次的波动，到外层已成刚猛无俦的可怕力道。
那些箭矢才撞上去，嘭嘭炸碎，完全无法穿透。
双龙察觉到自己真气被调用，对素素所练剑法更是心惊。
一直都是他俩借人之力，今番却倒过来，那功法到底有多强！
连第二轮箭矢都来不及发射，锋矢阵已到五丈之外。
素素口中不自觉的发出啸声。
那是真气场被强力触动，连锁反应的引发体内气机奔涌，滚滚如潮冲击脑后玉枕关，造成的龙吟虎啸。
这等妙境，修炼丹道的人若能通督，一定会有所体验，有龙升虎降之说，却与丹田内的调服龙虎还有所不同。
寻常武人哪懂其中奥妙。
沈落雁本以为，能用绝对优势的修为抵挡，但被那吟啸冲入耳蜗，脑袋里嗡的一声响，感觉自家真气竟不受控制的偏离经络，竟掉头回丹田往督脉乱窜。
这如何能行，胡乱运功冲督，那是要死人的！
她身子微颤，果断放弃迎击的狠招，凝神断绝外部惊扰，压服乱走真气。
徐世绩发现她的异常，一步跨到其身前，手中长剑出鞘，遥遥挑向当面袭来的澎湃剑意。
他的武功也是一流中的强手，在瓦岗寨中仅次于翟让、李密等寥寥数人。
剑招一出，便有凝练剑气当先射出数尺，与当面劲气交锋，发出令人头皮发的嘶声尖啸。
素素的剑意彻底激发，“太乙剑诀”那等精深丹道妙谛显露无疑。
一息间无数次的阴阳变幻，更兼她锤炼肉身脏腑所有成果，精气神凝聚之处，便有真气术法的功用加持。
徐世绩好似一剑扎进旋转的粘稠牛筋浆糊，高速变幻的劲力拉扯下，险些宝剑脱手，手筋扭伤。
那剑意竟不溃散，还顺势侵彻进来，把他的内息搅动成一锅粥。
“怎地如此怪异！”
他大惊之下，果断撤剑回防。
有了这一息缓冲，沈落雁也勉强回神，擦着他肩头发出一记“夺命簪”。
她抓的机会可谓微妙，正是对面剑意爆发、后力未至的刹那。
若是得逞，未必不能反败为胜，重创令她大出意外的素素。
但是，她绝没想到三人功法呼应之妙。
簪子射出劲气刚刚破开先天气场，里面陡然爆出极阴极阳两道真气，赫然正是双龙的功法输出。
沈落雁此时绝非两人合力之敌，只觉右手同时被烙铁与寒冰贴服，狂暴真气险些摧毁窍穴经络。
她惊呼一声，脱手松开簪子，顺势勾住徐世绩肩头往后拉开，同时横移两丈。
三人合一的恐怖剑意、劲气擦身而过，把身前身后严阵以待的十几名精兵扫荡一空。
那真是爆炸一般的壮观场景，十几个穿甲持盾的精锐，化作滚地葫芦和抛飞石，轰然四散，中军大开。
所谓最强也是最弱的道理，此时展露无遗。
沈落雁算无遗策的封堵，从最不可能的位置破开缺口。
素素一击耗损过剧，俏脸变得煞白，劲气陡然减弱。
双龙却气机共鸣下及时发现，各自反向输出一道真气，助她呼吸间成功回气。
三人越过沈落雁的高点，落地时双枪齐出，转眼扫荡开两重困阵，成功突破到末尾，腾身飞跃十几丈，游鱼一般落入水中，消失不见。
徐世绩紧追而至，泄愤一般往水里射了几箭，更轰出数道剑气，炸得水花升腾，隆隆作响。
“算啦，那俩小子水性了得，此去龙归大海，再想抓也难了。”
沈落雁握住他的手，发出幽幽长叹。
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她莫名生出可怕的念头。
“我的人生是否到此已是巅峰，再无可能前进了？”
……
千里之外，临江学宫。
陆泽手把一面古镜，将识海中的宙光镜向其转移。
素素爆发的刹那，他立即有所感应，抬头往北方一瞥，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不枉贫道一番辛苦教导，是璞玉终会发光，能觉悟自强之道，不错。”
回神再看锈迹迅速散去，青铜亮色显露的镜面，恍惚有云气在其中翻腾，一丝玄妙莫名的光往外透出。
那是宙光。
第281章 法宝初成，牛刀小试，元界一瞥
“天地含象，日月贞明，写规万物，洞鉴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