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烟无火,是能要人命。
几波箭雨过去,村中再也看不到一间完整的房子,也没有一棵还能直立的树木,满地都是冒着滚滚阴气的大坑。
“哼,管你设下多少埋伏,地气元磁全部搅散,地形五行尽皆凌乱,本将看你还能从哪里借来力量。”
鬼将又拔出一柄巨斧,高举向天,止住箭阵。
呼啸声与爆炸声停歇,狂暴翻涌的黑气迅速铺满了废墟,放眼望去,只有祠堂突兀的挺立着。
鬼将张开大嘴,喷出一道闪耀着莹光的阴火,呈扇形向前推进,所过之处,只要是曾经有过生机的东西,全都烧灼一空,渣滓都不留。
大火覆盖村子,并把里面的阴气也引燃了,发生短促而激烈的爆轰,进一步把废墟彻底扫荡一空。
降临者事先埋设的诸多陷井、法器,失去动力根基,仅靠自身存储能量,那威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关键是,整个应用环境完全改变,这些法器如黑夜明灯一般凸显出来。
鬼将不屑的嘿嘿冷笑,一晃巨斧,掀起的黑色狂澜呼啦啦向前席卷。
前排数十名刀盾鬼卒立即响应,嘶哑的怪叫着飞扑过去,舍命攻击那些法器,将其威能引发。
或者同归于尽,或者造成攻击而失能。
几息功夫,便开拓出一条直通祠堂的安全通道。
鬼将两腿一催,那鬼马喷出两道阴火,哧啦烧灼地面,身体腾跃而起,恍恍惚惚的飞扑过去。
阴火没有温度,烧过后的灰烬如霜,居然冰寒刺骨。
散逸的寒气有腐蚀之能,随着鬼将迫近,受其挥舞巨斧的驱动,翻翻滚滚向祠堂法阵涌动,发起连续不断的冲击。
祠堂内,庄森五人面色严峻,或者可称之为难看。
他们对此地的情报太少,对敌情估计严重不足,所有预设埋伏都针对个体修炼者,却没想到人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动用军队。
还是鬼军。
元界沟通诸天万界,什么样儿的生命体存在都有,如鬼魂之类并不稀罕。
他们带少年降临此界,故意培育魂魄再生,可知研究颇深。
但知道是一回事,对敌交锋是两个概念。
“雷火之兵还够吗?”
庄森的目光透过法阵,锁定那鬼将,询问同伴。
“怕是有些吃紧,若全部用光,接下来一个月要怎么办?”
他们准备的可算充分,人人有储物法器,带着大量物资,但总有用光的时候。
本来是为整个行动过程精心计算过,此时意外突发,严重超出预估。
“顾不得那许多,先能过了今天一关再说。实在不行,等打发了这群家伙,搬家换地方。”
庄森当机立断,同伴也不再迟疑,各自掏出阳刚霸道属性的法器,蓄势待发。
大难临头,他们也没忘了照顾好众少年的安危,特地又用一件纱网状的法器笼罩住祠堂,格外加强一重守护。
外面,阴火寒气啦啦腐蚀法阵力量,数百阴兵鬼卒分散开来,有些沉入地面,去撅断地气、打散元磁,引导阴气侵蚀其根基,彻底隔绝与天地联系。
片刻之后,整个祠堂连同法阵都被孤立出来。
那辛道人一直安静站在后方,目光凛凛的瞧着进攻,半点帮忙的意思也没有。
他付出的筹码够丰厚,自是无需亲自拼命。
鬼将策马腾跃在半空,驱动森森阴气包裹住祠堂法阵,鬼火目光向内投射,如有实质。
“尔等若是投降,本将或可开恩,赏你们一条死路,不必魂飞魄散。”
他的语声震荡传入,在降临者听来,却是啾啾鬼语,古怪异常,更有直冲心神的侵蚀威能。
看似劝降,其实要削弱他们斗志,趁虚而入,暴起发难。
庄森运功驱散侵袭,沉声回应:“这位将军,你我之间并无仇怨,还请开出条件,大家罢手如何?”
能不打是最好的,付出些代价也没什么。
鬼将却轰轰哗哗的大笑起来,连带数百阴兵也叽叽怪叫,汇聚成一道令人疯狂的邪异声浪,冲击法阵。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到了本将的地盘,哪里轮到你来讲条件。”
劝降只是正常程序,阴招没用,那就强攻。
鬼将暴喝一声,连人带马一跳数十丈高,身形膨胀如小山耸立,抡圆了巨斧,轰然砍落。
那斧刃都比祠堂纵深还长!
喀嚓!
如玻璃破碎的脆响中,蒙蒙法阵第一层直接炸成星散光雨。
但隐藏其后的反击立即爆发。
刺目的神光陡然绽放,极阳劲气如烈火燃烧,一霎间形成腾跃数丈的光焰,把浓密的阴气烧灼殆尽,两两湮灭。
庄森五人同时出手,一道凛冽刀光劈出几十丈,途中有雷光电蛇卷裹表面,更增数倍威势,针锋相对。
鬼将没料到他们有如此实力,横巨斧顺势遮拦,轰隆炸得粉碎,余威不竭,正斩在他的胸口处,裂开一道有八尺宽的透明窟窿。
无量黑气从伤口喷涌而出,更有电光往里啦啦的侵蚀,破坏力大的夸张,转眼将那鬼躯轰散了大半。
“啊~!我要杀了你们!”
鬼将惊怒交加的嘶吼,那凄厉音波带有摧枯拉朽般的威势,将残破祠堂前院轰的粉碎,余波撞上内层防御,引起剧烈动荡。
庄森五人更不停手,一个抖手砸出数十粒雷火弹丸,在鬼将身上炸得烟花灿烂,阳刚酷烈的火焰熊熊燃烧,啦啦作响。
其次是十几道锥刺,命中后形成天然的法阵,吸纳天地灵机引起短促雷电滋生,进一步加强打击效果。
如此三板斧下去,硬生生将那鬼将的实力削弱八成。
“还是差了一点。”
陆泽冷眼旁观,随时关照双方手段和效果,发现鬼将的身躯似乎沟通幽冥,有源源不断的阴煞之气从内部涌出,迅速修补雷火造成的破坏。
它的本质受创极小。
这是什么原理?
单纯的阴阳湮灭,或者克制杀伐,彻底打散鬼躯不成问题。
那它又是靠什么凝聚的神躯,发挥这么强大的力量?
“看来另有玄机啊。”
机会难得,陆泽毫不客气的以镜光侵彻进去,穷究根底,渐渐迫近其力量之源。
一道闪耀着金光的奇异符印,在其精魂深处若隐若现。
只是隔着“宙光镜”瞥了一眼,陆泽赶紧停止解析,小心翼翼的退后。
那玩意太强,暂时惹不起。
鬼将背后有一尊强大的存在,以符印确保其鬼魂轻易不被消灭。
除非能一击轰碎这家伙的显化形态,只剩核心,再来设法解决掉。
庄森等人显然不知道,眼瞅鬼将身躯急剧收缩,连胯下马也失去张牙舞爪的威势,以为攻击有效,更加大输出力度。
周围的鬼卒已经在爆炸中清空,只要干掉这大家伙,再集中全力应付那道人,此战必胜。
轰轰~!
连续的雷光爆闪,在黑夜里格外惹眼,声音传出十几里外。
郭北县北面的兰若寺里,一名灰头土脸的大胡子道人猛然抬头,往这边遥遥一望。
“嘿嘿,又是不知死活的东西作祟,他娘的大半夜不让人清净。”
他毫无动身来帮忙的架势,连看一眼都懒得动弹,随手撕了两块布条,塞住耳朵,继续蒙头大睡。
而在不远处的密林深处,一片红墙绿瓦、楼阁殿宇林立的庄园里,浓妆艳抹的富态妇人猛然抬头,挥手压住惊慌失措的满屋子美女娇娘。
“都别乱,叫什么叫,不是冲咱们来哒!”
一句话里,语调男女数变,说不出的怪异。
众女赶紧伏地请罪,惊惧的浑身颤抖。
“哼,有那臭道士在前头顶着,管他是哪路来的高手,也麻烦不到咱们头上。都趴着干什么,给我滚起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靡靡丝竹之音再次响起,欢声笑语,听来一派祥和喜乐。
……
庄森五人拿出看家的血本儿,把能克制鬼将阴气的法器全部用出来,眼瞅着要彻底打碎了。
鬼将陡然一声嘶吼:“辛道人,你要躲到什么时候,莫非不怕黑山老祖的惩罚?”
大意了,遇到这般硬茬子,有殒身之危。
纵然不死,可要恢复全部修为,那非要经年累月的苦功夫。
那期间,这将军之位还能坐得稳么?
辛道人发出一声清朗长笑:“将军勿忧,贫道正观瞧其根底,寻找克敌制胜之法。”
“那你找到了没有啊!”
“已有所获。”
他说话时身形还在一里开外,却陡然从祠堂中冒出来,左手拂尘挥洒成鞭,呼啦卷向释放掌心雷的降临者,右手捏诀催促,口中喝令。
“疾!”
背后法剑一闪而逝,从视觉盲区显形,狠狠刺向庄森的腰肋。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这道人看出他才是首脑,下手直奔核心。
第386章 僵尸杀阵,陆真人黄雀在后
“早防备着你了!”
临危不惧,包裹身躯的刀光嗡嗡震荡起来,形成绵密而强韧的防御场,轻而易举挡住袭来的法剑击刺。
锵~!
一连串的撞击声清脆高亢,好似千百柄铁锤敲打砧板。
辛道人的法剑乃是五金精英所铸,其上刻印符咒,在对撞的刹那,腾起一层泛红的光芒,避免被那犀利无比的刀光斩断。
但他的力量明显弱了一筹,连续不断的高频撞击下,终于无法握紧,赶忙抽身后撤,卸掉冲击。
庄森的刀光倏然追踪席卷而至,自下而上将其整个儿兜住,更幻化出无数刀刃,朝着中间攒刺。
喀!
刺耳的爆响好似真正刀身折断,一蓬璀璨光雨四散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