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没有出身之地的信息支持,连太乙道果都难以凝聚,可说是自断未来前程,主动求死。
那“播种者”显然没想到他会如此决绝,又或者因他的行动这般果断,超出此前的评估,光芒万丈的身躯色泽闪烁,表达出些许的讶异。
“你想用此等行为表达什么?忿怒,还是孤注一掷,要与本座拼命?”
陆泽缓缓摇头:“贫道只是不想再当你们的提线木偶,至于接下来会怎么做……”
话音未落,他的身躯陡然化作一道剑光,倏地斩在对方身上。
以其光速的飞纵之迅疾,发则必中,毫无阻碍的穿过那具伟岸身躯,打出一个高下千丈的巨大坑洞。
“播种者”毫无躲闪之意,否则以其太乙之尊,只要不想被打中,非同级的对手,没有任何手段能锁定其真身。
但陆泽的行为显然触及其底线,哪怕早已不存在愤怒这种情绪,依旧适当的表达出身为上位者的尊崇,不可亵渎。
轰隆!
的双眸射出两束强光,狠狠轰击在陆泽撑开的镜光屏障上。
整座城市法阵再次崩溃为原始粒子,差一点就要彻底返还为太虚一。
陆泽自然也无法逃脱此等强横打击,整个人有一霎的失神,随即在宙光镜的作用下,顽强重塑真身。
破而后立,这次不但彻底清除掉对方遗留的珠子暗手,连融入宝镜的宙光盘碎片,也一股脑的彻底打散,飞洒向外面无尽的五太混沌。
镜光清澈,法体通透,全新的陆泽看上去更加清净自在,缥缈自然。
“哼,果然是胆大包天,这种时候还抱有万一之念。怎么,指望本座能网开一面,容留你活过今天?”
“播种者”大约头回见这样的,死到临头了,还要执着的追求那毫无意义的干净、体面。
陆泽轻轻挥舞拂尘,洒扫身上不存在的沾染,同时再次凝聚纯粹剑意,整个身心一切力量都投入其中,斗志与战意无限攀升,直至重塑整座城市和所有生灵。
他貌似真的陷入一种执念当中,顽固的要与整个环境绑在一块儿,或许如此才能满足心中那最深的、作为人的存在想法。
“贫道从不祈求他人的恩赐,应得的东西,自然要凭本事来取。”
“区区一介凡人,得了本座赐予的机缘,方能摆脱那日复一日毫无意义的枯燥生活,经历诸天万界无尽精彩,还拥有如今长生之果,不朽之躯。你还敢说不要,以为是凭自己本事?”
“播种者”讥讽的大笑起来。
到了天仙境界,一言一行必定出自真心实意,这小子居然还能公然扯谎,脸皮厚到可以炼制成本命法宝了吗?
“贫道从未想过要这些东西,起码没要求穿越到此。”
陆泽只平淡的陈述事实。
成仙以来,他对于过往的思念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坚定和深沉。
或许有一天,他的修为境界到了,重新开辟一个相同的世界,满足内心一点执着,也未尝不可。
“播种者”洞悉他的想法,挥手当空演化出一个完整的太阳系,迅速放大的湛蓝行星,数十亿人在上面活动,车水马龙、水泥都市,高山森林、田园风光,一切与陆泽记忆中毫无二致。
“如何,无需你自己苦心费力的追索,本座当下就能满足你的心愿,一个完全相同的出身世界。”
他故意将所有细节放大,尤其是陆泽穿越之前的那些场景,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
在成道之前,寤寐思服,辗转反侧,求之不得,化为执念。
陆泽似乎受到吸引,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射过去,贪婪的浏览观摩,恨不能将一切细节都记在心里。
是的,的确与他记忆中的完全一样。
若就此接受,省却他无数苦工,直接达成梦想。
只要低一下头,就能拿到,很划算的交易啊。
但是……
他再出一剑,将那虚幻世界斩灭,横切过“播种者”的身躯。
凝聚他毕生修为,尤其是“一剑破万法”的剑道境界,包括破碎之力,宙光之能,粉碎虚空的秘法,炼化太极阴阳、摧毁真仙法体的意志。
对方的身体应声崩散,炸成漫天光雾。
“不坏不坏,以你的修为道行,能用出此等剑法,足以自豪,差可媲美剑尊本人。”
“播种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隆隆轰响带有不可抗拒的破灭意志,再次粉碎陆泽身躯,以及他所创造的一切。
这一回,那人似乎厌倦了打铁一般你来我往,在凝聚真身的同时,也把太乙道果的神通显露,形成的独特领域震慑虚空,牢牢限制住陆泽显化的躯体。
陆泽勉强重塑真身,但想再进一步复刻城市万灵,却是不能。
等级压制,就是这般不讲道理。
“播种者”倨傲的俯瞰着他,化为实质的目光锁定其躯体,毫无情感的传音。
“知道么,你不是第一个向本座出手的种子,比你修为更高、天赋更好的非止数人,最终仍逃不出本座的掌心。”
“贫道明白的很。”
陆泽淡淡回应,同样毫无激动。
明白了对方的存在,他过往一切行为都在人家视线之中,他修炼的所有功法神通,半点不差的同步回传,化为对方精进道行的资粮。
境界上的绝对差距,导致人家的体悟比他更精深微妙,用出来也更厉害。
他无论怎么变招,都是班门弄斧而已。
“但是,无论如何,贫道一定要杀你一次,否则念头不通达,以后活得再久也不安逸。”
陆泽充斥感情的一声暴喝,断然引爆周身力量,甚至勾连外面无数太极阴阳造物,悄然于仙尘浓雾中布设的法阵发动起来,掀起空前的辉煌剑光,狠狠劈斩。
这一剑堪称他的巅峰之作,超越修为极限,拥有粉碎一切的意志,甚至有了划分阴阳的妙谛。
“播种者”的身躯在剑光中寸寸瓦解,又节节重生,如是者反复进行不下千次,终于耗尽那一剑的威能。
“你杀我一次又有何用?本座真身不在此地,化身亿万投放诸天,纵有太乙之能,也休想寻到我的根脚。”
的无情嘲讽接踵而来,一副猫戏老鼠的玩弄之态。
或许,太过漫长的生命,过于枯燥的修炼,长久无人能给予惊喜,难得有这么一个稍微给力些的好玩物。
反派死于话多什么的,无非是实力不足所致,却不会犯那种错误。
陆泽缓缓点头:“贫道自然知道,也要让你明白一点,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他自嘲的笑着,看似不经意的挥手放出剑光。
这是太乙神威重压之下,所能做的最大幅度动作。
甚至那剑光都暗淡晦涩,连之前的万分之一威能都没有。
“播种者”却猛地收起所有戏谑,发出一道短促而激烈的神念冲击。
“好胆!”
竟首次倾力发动拦截,但被那剑光一触之下,太乙之尊的根本神光,居然寸寸瓦解!
“你还能引动那道剑光?!”
“没错,就是那一剑。”
陆泽一招用完,自身也维持不住形态,开始缓缓崩散。
他却笑的无比肆意与畅快,好像终于获得满足。
这最后一剑,是他始终隐忍到现在,倾尽剑道理念所有,不惜赔上一尊剑神,复刻了穿越最初的那一道剑光。
那一剑神威无匹,不但绞碎了元界守护之手,还融混珠子与他的肉身,更解析出亿万念头,顺带造化了他熟悉的诸天小世界。
一剑生万法!
更进一步,一剑生万界!
如此无上剑道修为,纵有取巧之嫌,也绝对在“播种者”的实力之上,高缈难测,匪夷所思。
陆泽一次次的重塑法阵城市,模拟完整的生物圈和洞天世界,便是练习这一剑的精髓。
当初那位以剑光重塑了自己元神,留下的印记牢固不破。
虽然他借数次破灭遮掩了存在的显征,潜在的真意却如附骨之疽,长存不去。
想想也知道,人家煞费苦心的把他塑造出来,岂能轻易放任自由,失去控制?
只是没想到,陆泽能返本溯源,居然模拟出相似的剑光,用来攻伐对手。
这倾尽一切的剑光果然犀利,真正湮灭了“播种者”的一尊化身,同时有绵绵无尽的威势继续发挥作用,逼着不得不继续投射第二尊,乃至更多,联手剿灭其无穷剑意。
虽然陆泽修为不到,此等超长发挥也是犀利异常,更兼引动了剑光之主留下的真意,再少也有质的可怕杀伤效果。
“哼,本座还是小看了你啊。”
“播种者”稳住化身,冷眼看着陆泽继续崩溃的身形,以太乙神威强行约束,避免其阳神消散。
抬头冲着虚空一声断喝,“剑尊,你不打算现身一见,看看自己的得意之作么?”
第425章 周天星斗,同归大道,灭尽重生(全书完)
轰鸣震荡席卷虚空神藏,引发先天五太的激荡涟漪,搅动的漆黑深层隐隐现出微光,有若浑沌开辟,紫气浩荡。
一点光芒乍现,倏然化作凛凛剑气,横亘三万里,所到之处,无论什么太极阴阳造物都难以阻挡。
绞碎了无尽空间,短暂开辟出一片宇宙之初的微妙景象,将种种大道精神展露无遗。
但也只是一霎的闪耀,剑光急剧收缩为一尊顶天立地的人身。
说是人形,外显的却是剑气。
看不清具体模样,只是辉煌的剑光震荡闪烁。
“本座看了许久热闹,没想到在这里出现一位杰出的剑修,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似乎有些惋惜,却毫无怜悯之意。
终归是上位的存在,不管陆泽多优秀,都是们的棋子而已,围栏里待宰的猪羊,提供诸天智慧体悟的傀儡,岂能容留其造反?
此时现身一见,无非是想近距离看清楚,这小道士发挥的剑道之威,对“播种者”造成多大的伤害。
们之间,既有合作,也是竞争者。
“播种者”似乎有些不满的喝问:“阁下可是看够了?”
“够了,很好,本座甚是满意。”
剑尊语气毫无波澜,也发出一道神光定住陆泽,“你只要肯低头服膺,本座可保你不死,且有无尽的未来。”
那仿佛是一种至高的慈悲施舍,其实也的确如此。
太乙之尊的容忍和赐予,唾手可得的长生,对普通人而言,是莫大的荣幸。
但不包括陆泽。
他用最后的一点力量,发出嘲讽的大笑。
“你们先能活下去再说吧。”
与此同时,始终处于有无之间的宙光镜粲然绽放,光华照彻万里,在虚空神藏中幻化出无尽星空。
十万八千太古星辰,全都投射来一道化影,罗列于上方穹顶,包涵住四面八方。
赫然是周天星斗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