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快得惊人。
周元的眼睛几乎跟不上它的轨迹,只看见一道明黄色的光线划过空气,然后……
轰。
一声闷响。
那堆砖石最上面的一块整砖,被那粒珠子击中的瞬间,直接被洞穿,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砖石的表面滋滋作响,冒出一股青烟,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坑洞的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灼过。
而那粒明黄色的珠子呢?
它在击穿砖石之后,并没有消散,也没有停留,而是悠悠地从砖石中飘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新回到了周元的左手边。
依然悬浮着,依然明黄色,依然黄豆大小。
分毫未减。
周元看着那粒珠子,眼睛亮了起来。
周丰也看着那粒珠子,眼睛瞪得滚圆。
老人快步走到那堆砖石前,蹲下身子,仔细观察那个被腐蚀出来的坑洞。坑洞的内壁非常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
“好厉害的腐蚀。”
周丰喃喃自语,站起身来,转头看向周元。
“元元,你这珠子的威力,比爷爷我全力施为还要强。”
老人的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纯粹的惊叹和欣慰。
“而且……”
他走回来,蹲在周元面前,目光落在那二十四粒悬浮的珠子上。
“这东西是你三种秽合炼而成的,按理来说,应该兼具伤体、损、惑神之效。”
周元点点头。
他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赭黄色的秽能腐蚀有形之物,金黄色的秽能侵蚀先天一,淡黄色的秽能扰乱神识。
三秽合一,这三种效果应该都会保留。
更何况,这珠子中,金黄色的水行秽占比是最多的,对于先天一的侵蚀效果,应该还要更强。
“就是不知道打在异人身上会是什么效果。”周丰喃喃道。
第三十一章 威力
周丰看着周元,周元也看着他。
爷孙俩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周元知道爷爷在想什么。
周丰想亲身测试一下这珠子的效果,毕竟他自己就是异人,体内有先天一,如果这珠子能对他产生作用,那就说明三种效果确实都保留了。
但周元不可能让爷爷来做这个实验。
因为他不确定这珠子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刚才那一击,只是打在砖石上,就已经炸出了那么大的坑洞。
如果打在人的身上,哪怕是爷爷这样的老练异人,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周元不敢赌。
“爷爷。”
周元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
“这个实验,不能用人来做。”
周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到孙子那双坚定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周元松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那些悬浮的珠子,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体内。
“收。”
二十四粒明黄色的秽珠同时颤动了一下。
然后,它们开始一粒一粒地消散。
重新化为息,顺着周元的双臂,一路回到体内。
进入中丹田之后,那团明黄色的息再次分裂。
一分为三。
淡黄色的息沿着任脉上行,回到上丹田,重新融入那粒淡黄色的虚丹。
赭黄色的息沿着任脉下行,回到下丹田,和那粒赭黄色的丹丸相融。
金黄色的息留在中丹田,融进那粒金黄色的丹丸之中。
三丹分立。
一切归于平静。
周元从地上站起来,腿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周丰伸手扶住他,粗糙的大手稳稳地托住孙子的手臂。
“走吧。”
周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回家。”
两人走出厂房,周丰锁上门。
回到家,周元在堂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院子。
院子里,那棵梧桐树比三年前更高了,枝叶遮住了大半个院子。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周元站在树下,目光落向院子角落里的鸡窝。
一只老母鸡正蹲在鸡窝里打盹,翅膀微微张开,脑袋缩在翅膀下面。
周元走过去,蹲在鸡窝前面。
那只母鸡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
周元伸出右手。
掌心上,一粒黄豆大小的明黄色光点缓缓浮现。
很小,很淡,像是随时会消散的样子。
周元并没有用全力,他只是想试着看看,这合炼后的秽珠,对活物究竟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他把那粒珠子控制在最小的程度,然后轻轻地,将珠子推入母鸡体内。
珠子没入母鸡身体的瞬间。
那只母鸡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骤缩。
然后……
它甚至连挣扎都没有。
母鸡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软塌塌地瘫倒在鸡窝里。翅膀耷拉下来,脑袋歪在一边,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周元一愣。
他伸手摸了摸母鸡的身体,还有些温热。
就这么死了?
周元蹲在鸡窝前,把母鸡从鸡窝里拿出来,放在地上。
然后他去找了一把刀。
周元蹲在母鸡旁边,深吸一口气,剖开了它的腹腔,羽毛、皮肤、肌肉、筋膜,一层接着一层。
然后他看见了内脏。
或者说,曾经是内脏的东西。
母鸡的胸腔和腹腔里,那些原本应该鲜红、饱满、形态分明的内脏,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
心脏、肝脏、肺脏、肾脏……所有的器官都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
颜色暗红发黑,质地稀烂。
周元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回忆刚才母鸡的反应。
自己体内的那三种秽,赭黄色的能腐蚀有形之物,金黄色的能侵蚀先天一,淡黄色的能扰乱神识。
三秽合一,三效并存。
这粒珠子打入母鸡体内之后,先是淡黄色的秽扰乱了它的灵魂,让它来不及反应就失去了意识。
然后是金黄色的秽侵蚀了它体内的先天一,破坏了它的生命根基。
最后是赭黄色的秽从内部腐蚀了它的五脏六腑,把所有的内脏都变成了烂泥。
三步。
一气呵成。
所以母鸡才会死得那么快。
周元站起身来,把手上的血在脸盆里洗了洗。
他知道自己的手段很厉害,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一粒最小的珠子,打入一只活鸡体内,两秒钟,鸡就死了。内脏全烂,体表无伤。
如果打入人体内呢?
周元不敢想。
他弯腰把母鸡的尸体捡起来,拿到爷爷面前。
爷爷的脸色精彩极了,三分震惊、三分后怕、三分欣慰,还有一分的复杂。
“元元。”
周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