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您老看重,肯定不同凡响。”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热络,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刻意,又能让对方感受到他的诚意。
风正豪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周元脸上,笑着问道:“元元,家里是做什么的?”
来了。
周元心里跟明镜似的。
风正豪这个人,看人从来不是白看的,问话也从来不是白问的。
他每一句话都有目的,每一个笑容都有算计。并非是贬义,而是一个生意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周元抬起头,说道:
“我爸叫周雄,在市里做点超市生意。”
风正豪的眼睛亮了一下。
超市生意。
这和他天下集团的业务范围,有重叠。
他伸手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捏着,递到周元面前。
名片是深灰色的底,烫银的字,设计简洁大气。
上面印着“天下集团”四个字,下面是一行小字董事长,风正豪。角落里是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电子邮箱。
“我的天下集团,刚刚成立不久。”
风正豪笑了笑,如沐和风:
“方方面面都需要朋友们互相扶持。你父亲要是方便的话,改天叫上一起吃个饭,聊聊。”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
“你跟你父亲提一嘴就成,不着急。”
周元双手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朝风正豪点了点头。
“谢谢风先生,我会转告父亲的。”
风正豪笑着摆了摆手,正要说话。
王子仲的声音从旁边悠悠地飘了过来。
“元元,别听他瞎说。”
老人端着茶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沫,目光从杯沿上抬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风正豪。
“什么刚刚成立,需要扶持。你的天下集团,房地产,建筑,通讯,百货商厦,还有各种投资,哪一样不是搞得风生水起?”
王子仲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风正豪。
“家底有十几个亿了吧?”
风正豪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方才那个精明利落的商界精英,瞬间变成了一个被长辈揭了老底的晚辈。
“老爷子,您这话说的,我就是混口饭吃,混口饭吃……”
周元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十几个亿。
这还只是天下集团成立初期的规模。
他没记错的话,等到剧情正式开始的那一年,也就是2015年前后,天下集团的市值是三千亿。
风正豪这个人,说他是一只蛰伏的巨兽,一点都不为过。
周元把名片不动声色地揣进裤兜里。
自己父亲的超市生意正在起步阶段,从县城开到市里,连锁店开了七八家。
这个速度放在普通人眼里已经很快了,但和风正豪比起来,一个是牛车,一个是火箭。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如果能攀上天下集团这棵大树,哪怕只是从树荫底下漏一点阳光下来,也够父亲的生意往上蹿一大截了。
不过这些话,周元只在心里想想。
他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小马扎上,脸上带着一个七岁小孩该有的乖巧表情,听着大人们寒暄。
几句之后,风正豪目光转向坐在小马扎上还在揉脸的风星潼。
“王老爷子。”
风正豪的语气微微正了正,不像刚才那样纯粹的客套了。
“其实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想请您老人家帮忙看看。”
第六十七章 隐患
风正豪伸手,把风星潼从小马扎上拉起来,让儿子站到自己身前。
“这是犬子星潼,今年六岁。”
风正豪一只手搭在儿子肩膀上,语气认真道:
“我风家的家传功夫,他已经开始练了。老爷子您也知道,我们这一脉是巫觋的路子,免不了要和灵打交道。”
他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担忧。
“这孩子天赋是有的,就是身子骨从小不算太壮实。我想请您老人家给看看,顺便开几味补元养身、充盈气血的药材,帮他调理调理。”
王子仲闻言,目光落在风星潼身上。
风正豪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
“星潼,叫人。”
风星潼往前迈了一小步。
他站得笔直,两只手贴在裤缝上,然后端端正正地弯下腰去,朝王子仲鞠了一个规规矩矩的躬。
“王太爷爷好。”
声音还带着点奶气,咬字却清清楚楚,一个字都不含糊。
王子仲看着这个规规矩矩的小家伙,笑道:
“好,好孩子。”
他朝风星潼招了招手。
“来,过来坐下,把手给太爷爷。”
风星潼乖乖地走到王子仲旁边的石凳前,爬上去坐好。他把右手伸出来,平放在石桌上,手心朝上。
王子仲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风星潼的腕脉上。
院子里安静下来。
胡兰兰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风正豪端着茶杯,茶也不喝了,目光紧紧盯着王子仲的表情。
周元坐在小马扎上,视线落在风星潼的手腕上。
王子仲的眼睛微微阖上。
指尖的莹白色光芒在风星潼的腕脉上轻轻跳动,像三簇小小的火苗。
过了大概有半盏茶的工夫,王子仲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指从风星潼腕上移开,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了风正豪一眼。
那一眼里,有些许深意。
风正豪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王老爷子!”
王子仲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别急。”
老人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风星潼的脸蛋,把小家伙的脸捏得又嘟起了嘴。
“没啥大毛病。这孩子先天元气还算充盈,体质偏寒一些,倒也不碍事。和灵打交道,免不了会沾染阴,他底子里的寒,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我开个方子,你回去按方抓药,每三日煎服一剂,连服三个月。”
“服药期间,每日早晚各练功半个时辰,不要多也不要少。练完功之后用热水泡脚,水要没过三阴交,泡到微微发汗为止。”
风正豪听到这里,紧绷的神情才松了下来。
“多谢王老爷子。”
他站起身来,想要感谢。
王子仲抬手虚虚一拦。
“你先别急着谢。”
老人的目光从风星潼脸上移开,转向风正豪,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多了一层郑重的神色。
“风家小子,我问你一句。”
风正豪神色一凛。
“您说。”
王子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你这儿子和灵的亲和度,比你这个当老子的高了不少吧?”
风正豪沉默了一息,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是。”
王子仲把茶杯轻轻搁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我就知道。”
老人看着风星潼,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体质偏寒,对旁人来说是毛病,对你们巫觋一脉来说,却是天赋。”
“灵这种东西,性属阴,你儿子的体质天然就和它们亲近,练拘灵遣将,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
“但也正因如此,他比寻常修士更容易被灵侵蚀。你们风家的手段你自己清楚,控灵驭鬼,本质上是借力。可借来的力,终究不是自己的。”
风正豪若有所思。
老人抬起头,看向风正豪,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