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事实不谈,难道王伯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这话一说出口,侯希白一把捂住自己的脸,只觉得自己是失心疯,居然说出了这般胡言乱语的话语。
而在大堂之内也伴随着这句话的出现,让众人一时间哑口无言。
哪怕是沈落雁,也惊奇的打量着侯希白,仿佛是发现了他的另一面一样。
“原来侯公子还有这样的一面。”沈落雁轻笑出声,像是第一次认识到侯希白一样:“我原以为上次见面,我已是与侯公子把酒言欢,在相当深入的交谈中,我们已经足够了解了彼此。”
没想到侯公子还有惊喜等着我。”
“难道说,侯公子早已料见你我之间还会有重逢之日,特此留着,想要给我一个惊喜吗?”
信步走来,在侯希白身边站定,沈落雁的眼中唯有着俊俏白皙的公子哥,李寄舟那高大的身影在她眼中浑若无物。
那双好似能说话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落在侯希白的身上,让她一时呢喃,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连这害羞的一面,也是公子不曾展现的呢。”说罢,沈落雁吐气如兰,从侯希白身边掠过刹那,她的手似是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侯希白的手。
虽只有一瞬,但侯希白那倏然一抖的身体,却让沈落雁眼角含笑,愈发明亮。
“那我倒要听听,公子所说的错,究竟是什么了?”
抛开事实不谈?那事实是什么?事实是王伯当此刻已是死人,有错没错只能由他人来评定,而他自己是没法对此发声了。
别的不说,侯希白这一句话说出口,反倒是让沈落雁知晓了干掉王伯当这件事显然不在侯希白的料想之内。
那么也就是说,这是心血来潮的举动。
而这个举动,只能来源于侯希白身边的那个男人。
“未知这位公子名姓?”沈落雁以最大程度的发挥自己漂亮的本钱,肆意散发着魅力。
她可能没有看到周遭那些瓦岗寨的统领凝视着她的眼神,也是毫无遮掩的贪婪,满溢于眼中的欲望。
而躲在一旁的徐世绩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眼神中满是一种“老婆,你收了神通吧!”这样的哀求意味。
联想到这两人之间奇特的关系,还有《大唐双龙传》本就是来自香港人的撰写,李寄舟的脸色莫名变得古怪了起来。
这里面不会真有故事吧?
“没什么别的原因,想杀便杀了。”迎着众人的目光,李寄舟坦然开口,“我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他未来会做的事情,为了避免有人受到伤害,所以我就杀了他。”
“你这话说的,仿佛你能预知未来一样。哪怕是道门真人宁道奇,也不敢说自己能完全占卜到过去未来,你又有何胆量敢夸此海口?”李密大手一挥,打断道。
“这般说法,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日你便走不出这大堂!”
“无论如何,我都会要让你给我兄弟偿命!”
“偿命?与其偿命,不如给你一个更好的选择。”
李寄舟背负着双手,兀自开口道:“我杀了一人,所以我欠了一命,那么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是你李密也好,是瓦岗寨大龙头翟让也好。”
他伸出一根手指,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一人我答应为你们出手一次,杀一人,或保一人。”
“大龙头找我,我便履行这次约定,若是李密找我,我也履行这次约定。”环顾周遭一圈,眼看着众生相在眼前不断浮现,李寄舟朗声说道。
“你们两位拥有一次共享的机会,谁先找我,谁就能用。”
其他人如何尚不可知,但沈落雁的眼神却在陡然之间变得可怕起来。
二桃杀三士?你这是没桃硬杀啊。
“那好,你就去杀了杨广吧。”李密自然也不是笨蛋,立刻开口。
“这是我与大龙头共同的选择。”
第210章:老徐,那可是你未婚妻啊!你不管管?(牢徐:…)
想要离间?哪有那么简单!
如果任凭这个机会就这样保留下来,那么不管是翟让还是李密都必然陷入到猜忌的环境中。
虽然双方本来就相互猜忌,但在一切还未掀桌子之前,大家都保持着一个相对的默契。
若是在此时引入一个外援,那会发生什么,真不好说。
而且别的不说,瓦岗寨上下若说是十成的力量,目前起码有七成掌控在他的手上。
他本就比翟让的势力更强,何必引入进来一个变量,徒增变数呢?
所以李密当机立断,立刻动用了这个机会,并且开口就是最没毛病,谁也不会有争议的那个人。
也是让翟让没法出言拒绝的那个人名。
“杨广?”李寄舟笑了笑:“密公倒还真是心系天下,居然巴不得那昏君死啊。”
“这是众望所归。”李密神色如常,大义凛然道:“天下苦暴君久矣,吾等揭竿而起也是为了反抗暴君的统治。”
“伯当兄弟乃是我们的兄弟,他虽死,但却不算是死的毫无价值。”
“若是伯当兄弟能知晓自己一条命换了那昏君的命,想来就算是泉下有知,伯当兄弟也该含笑九泉,孟婆汤都要多饮三杯罢。”
反正王伯当已经死了,他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会不会含笑九泉,他自己也没法说了,只能任凭别人为他开口为他发声。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已经由不得他自己来定义了。
“说的好,但是…”李寄舟笑眯眯的开口道:“我不杀。”
短暂沉默之后,众人顿时喧哗起来,一个个大声嘲笑着李寄舟,嘲弄着他的不自量力,嘲笑着他的言而无信。
“诸位若是想要以此条件来逼迫,未免可笑了。”李寄舟还未开口,反倒是侯希白率先说话了。
“那昏君就算该死,但也是坐落于江都之中,有数万禁卫护卫,乃是天下名正言顺的天子。”
“一个王伯当,生不知尚且为何,死且不能留全尸,这般人物的性命,也配与杨广挂钩?”
“李兄非是不能杀,而是不愿杀,因为王伯当的命,不值这个价。”
侯希白打开折扇,朗朗而谈,代替李寄舟说出了他心里想说的话:“密公所为,未免有些可笑了。”
“难道在密公心中,王伯当的命与那昏君齐平,而你,竟是能与隋文帝相比吗?”
李密:…
杨广确实是不是个东西,但他爹杨坚可是著名的隋文帝。
能以开国君主的身份拿下谥号为文,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李密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自比文帝,尤其是,自比皇帝这件事。
以他现在的身份,若是自比皇帝,那要如何与翟让相处?
“那依你所见,王伯当的命,价值几何?”李密之后,翟让也终于是开口了:“比不上杨广,比之杜伏威,窦建德之流呢?”
“若拿这些一地英豪来对比,岂不是拉低大龙头的身份?这些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义军首领啊。”侯希白恭维道。
“难道大龙头是觉得,自己的命与王伯当的命,差不多吗?”
翟让:…
“依你之见,那王伯当岂不是白死了?”李密冷哼一声,继而开口道:“说吧,你觉得要怎么办?”
“还是杀一人,或者护一人,人选由你们来定,但够不够格,我自己来评判。”李寄舟微微仰起头,凝视着荥阳太守府屋顶上残留的血迹。
那是被割断的喉咙从脖颈间喷涌而出的鲜血飞溅上去残留的痕迹,更是此地原本的主人的一夕残存。
“那不还是…”李密刚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但下一秒,他的话语就被李寄舟所打断。
“我觉得还是别叽叽歪歪了比较好,毕竟…我能跟着徐世绩一起到这儿来,还说什么要给王伯当的死负责,已经是很给面子了。”李寄舟幽幽开口,语气带着一抹感慨,一抹释然。
“看在有些人的面子上,我才愿意跟你们多说几句话。”
后续威胁的话语不需要说出口,因为转瞬之间,天魔乱舞神功当即启动,再搭配剑意一剑隔世的灭亡剑意于旦夕之间迸发。
二者相互糅合,相互依存,仿若是剑中之魔现身,又像是魔剑出世,那股足以憋熄人命的重压陡然降临,威压在场所有人。
李密距离最近,当即接连退后数步,神色骇然。
沈落雁稍退一些,却也难掩神情的惊骇。
其他人等更是吓得人仰马翻,从椅子上纷纷跌落,一个个连滚带爬的,不敢再有丝毫的停留,连忙凑在一起躲在墙角处,不敢再看这边一眼。
唯有侯希白和上首的翟让仿若无事人一般,似乎根本感受不到这股压力。
“魔…魔…”李密惊诧万分,这股气息…是魔门的人?
可是为什么?瓦岗寨不是没有被魔门和白道同时选中吗?
翟让也…
“奉劝各位一句,当今之世,不是杀了人就要偿命的。”李寄舟平淡的说着,将他骨子里那份属于魔教教主的那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皇恩浩荡什么的,日后再说。
众人:…
大哥你早这么强,你干嘛要和声和气的跟我们说话?江湖上哪个大佬在杀了人以后不是直接就走的?
你怎么还老老实实跟着过来了?
你这样是很容易让人误会你是个菜鸡的啊!
扮猪吃老虎是吧。
哥们几个也不是老虎啊!
“李兄。”就在氛围略有沉凝之时,侯希白再度开口,本就面色白皙的他,在众人黑着脸的此刻,倒是显得有些白里透着红了。
“足够了。”他伸出手,搭在李寄舟的肩膀上,笑着说道:“瓦岗寨好歹也是义军,无论如何,他们想来不会让我们难做。”
“既然打着反抗暴君的旗号,想来都是明事理,辨是非的人物,应当能明白我们干掉王伯当的苦衷。”说着,侯希白从李寄舟的身旁走了出来,拱手抱拳道。
“人终有一死,王统领死得,是有意义的。”
翟让/李密/沈落雁:…
众人:…
多情公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统领用自己的死,换来了以后你们一致认为的该死之人的死,这是他为你们最后留下的奉献了。”侯希白尽量让自己的舌头不打结。
虽然他自己都快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但作为花间派弟子,他必须站出来。
花间派的弟子以全才为目标,那么花间派的侯希白就一定是全才!
这人设不能丢!
这也是侯希白竭尽全力要维持的人设。
“逝者不可追,往事不可谏,大家不如展望未来。”
“朝前看。”
说完之后,侯希白等待了片刻,发现大伙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难道…难道我说错话了?多情公子给众人的印象不是…
“多情公子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