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少林寺里还有正常人吗?这帮秃驴到底成天在干啥?
……
而与此同时,在少林寺中。
红墙斑驳,砖瓦破旧,预示着这座百年古刹所历风雨。
云雾飘然,铜钟奏响,在呼喝的练武声与佛经的念诵声中,于少林寺的后殿所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一座紧闭着大门的禅院内轰然爆发,震动的窗户都在簌簌发抖。
百年古刹一扫昔日安宁,变得富有生气起来。
“空闻大师,我真是没招了!我喊你一声大师行不行?!你那脑子里装的都是鹅卵石吗?还是你修炼的少林内功练出来的不是真气是胀气,把脑子胀坏了?!”
后堂禅院内,空闻大师低着头默不作声,而他的师兄,也就是未来的少林寺主持方丈-空见神僧罕见的没能绷住,精修佛法的他在这一代空字辈里是绝对的首席。
被冠以“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纵历波旬,即经魔幻,不改佛心”的人物,也很难在今年维持住自己的一颗佛心。
无他,因为他在少林寺打坐打的好好的,他最爱的师弟就去少林寺外面给少林寺带回来一个大惊喜。
张三丰要来了!
天知道当少林寺的主持-渡法方丈在知道张三丰要拜访少林以后直接嘎巴一下晕过去了以后,在方丈堂里到底爆发了多么巨大的混乱。
主持他老人家年事已高,经不起这样吓唬了!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张三丰按耐不住要上少林寺算账了,结果跟空闻一打听才知道,是空闻这小子把张三丰引来的。
是他亲自邀请张三丰过来的!
那一瞬间,空见恨不得用少林大力金刚掌盖在自家师弟的脑门上。
“来就来…大家这么怕他干什么?”空闻在主持面前不敢放肆,但在自家师兄面前,他顶嘴的胆子还是有的。
而且很大。
“不怕?”空见大怒出声:“你要是脑子里面全都是屎的话,就去戒律堂让堂主把你头顶上那戒疤点深点!最好点九个洞出来,把你脑袋里的屎都给排出来!”
“我特么可真是谢谢你了!我阿弥陀佛你了!”空见破口大骂,完全失去了往日神僧的风范,要是给山下的居民看见,怕是很难把他跟那个活佛联系起来。
“你没跟张三丰说,我师兄天下无敌!就连你张三丰也不是其对手!你没跟他说这话,我真得去大雄宝殿跟佛祖道一声阿弥陀佛,我佛保佑了!”
“保佑你脑子里的屎还没填满你的脑子!”
空闻:…
师兄,咱能恢复成得道高僧的形象吗?
第50章:空见:年轻就是本钱,我熬也熬死张三丰啊!
儒释道三方虽然在各自教义以及坚持上各有不同,可实际上,也有些共同之处。
三者都讲究修身养性,但也都讲究自身在受气的时候必然要把气给发泄出去,否则的话便是道心不稳,佛心不固,人心不惑了。
而空见神僧上来就是开喷,一方面的确是本性如此,另一方面,则是任谁在知晓自己师弟搁外面给自己惹来个达摩一般的对手,不破口大骂那都是神人了。
空见表示自己不是神人,也没那么好脾气,而且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师弟的份上,我高低得让你的天灵盖开个花。
“行了,先别在那运转你的猪脑子了,再怎么运转也是一头猪。”空见冷哼一声,坐在黑松木制作的椅子上,兀自愤愤不平:“严格来说,张三丰也算是我少林高僧!”
“虽说是他离开了少林寺,但根还在这里,改变不了他在少林寺生活过的事实,所以张三丰这次回来,不是来上门挑战的,而是荣归故里,而是衣锦还乡!懂了吗!”空见神僧再三确认道:“等会出去了,你就去安排人手…”
“安排刀斧手?!”空闻眼前一亮,当即抢答道。
空见:…
“行了,你滚吧。”空见挤压着眉心,艰难压下跳动的眉角,竭尽全力压制自己心中的无语和怒火:“去找你空性师弟,让他过来一趟。”
“而你!给我滚去般若院去抄一千遍四分律!”
深吸一口气,空见生怕这小子不当一回事,主动从般若院里翻出去在少林寺里发动他那惊世智慧,所以咆哮出声:“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踏出般若院!”
“倘若是让我知道你的脚离开了般若院哪怕半步,我就亲自去戒律院给你脑袋开瓢!”
空见的声音里带着恨意,这股子恨,可谓是深入骨髓了。
空闻噤若寒蝉,无论怎么说空见都是他的师兄,论佛法论修为都完爆他的存在,而且别看在外界的他待人接物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但只有他们这些私底下的同门才知道,他根本不是神僧,而是纯粹的武僧!
空闻落荒而逃,跑的飞快,对他来说此刻多留在这里哪怕一秒钟都是巨大的压力。
如蒙大赦的他一溜烟就跑不见影,独自留下空见一人在禅院内生着气。
很快,紧闭的房门被推开,空性迈着步子走了进来,本来带着笑容进来的他看到空见那面无表情的低气压氛围后,顿时不敢笑了。
“师兄找我何事?”语调肃穆,空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但并不妨碍他摆出一副郑重的样子。
“你的二师兄,我的好师弟,在江湖上给我惹了个强敌,而现在,这个强敌要来少林寺了。”空见闭着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强敌?师兄开玩笑吧,对少林寺而言何来什么强敌?即使真有,师兄神功盖世,威压当代,江湖上能有什么人够资格成为强敌?”空性一万个不信。
“而且现在少林寺要对付不请自来的张三丰,这个时候来的,应该是浑水摸鱼的不入流角…”
“就是张三丰。”空见打断了空性的话语:“张三丰是来找我的。”
空性:?
“而且他也不是不请自来,空闻请他来的。”
空性:?
…二师兄,你这是巴不得大师兄死啊!整出这活吗?
“呃…”空性尴尬的笑了笑:“那师兄的意思是…”
“你马上去罗汉堂召集几十个僧众,去山下定制一副旗帜,上面写着:恭请少林觉远大师之徒张三丰莅临我寺。然后再去召集数十僧众,让他们站在少林寺门口,等张三丰一来,立马就喊口号!”
“就喊:少林武当是一家,欢迎真人回老家!”
空见可不觉得自己能打得过张三丰,虽然他现在还不是倚天屠龙时期那个垂垂老矣的少林方丈,只是一个年轻的和尚,但也正因为如此,他的身上也没有承载着少林寺武林圣地,佛门魁首的脸面,他只代表他自己。
少年人的年轻气盛他是一点没有,适当的放下面子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如此一来,是不是太给他张三丰涨脸面了?”空性略有些不确定:“师父他们,还有方丈他们能同意吗?”
“还有,觉远那个扫地的,还能被称之为大师?”
“就凭他徒弟是张三丰,那他就是大师!”空见摆了摆手,一副没招了的样子:“道门运气好,出了个张三丰而已,在他活着的时候,我佛门避一下他的锋芒怎么了?”
“昔年达摩在时,中原道门不也是夹着尾巴做人,不敢直撄其锋吗?”
空见娓娓道来,诉说着佛道之间纠缠不休的那些事:“道门苦熬许久,这才熬死了达摩祖师,方才出头。”
“而今时今日,我佛门局面,未尝不是昔日道门。”
“师兄高见!”空性不着声色的拍个马屁,对空见,他从来都是迎合的,他可不像是空闻那样,一副我师兄天下无敌,谁人能敌的样子。
要不然在倚天屠龙剧情开始的时候,他怎么会是达摩堂的首座呢?
“放心,他张三丰年事已高,应该没几年好活了,我们忍一时之气,等他没了,再做计较!”当年道门是怎么熬死达摩的,那他们佛门现在就如法炮制,怎么熬死张三丰。
强如达摩也没法活过八十,他张三丰还能有几年?
虽然我空见现在认怂了,但他张三丰年事已高,还能有几年可活?
等他死了,偌大的武当山没了倚靠,你看我空见腰杆挺的直不直吧!
年轻就是本钱,我空见熬也熬死他张三丰啊!
…
与此同时,在少林寺山门之外,李寄舟巧遇空字辈四大神僧中的最后一位,空智。
两人会面之初,没有碰撞,也没有对决,更没有针尖对麦芒一般的冲突,而是一者奔逃,一者追问的奇妙局面。
“施主,请问贵姓?”
“免贵姓李。”
“为什么姓李?”
“我爹姓李我不就姓李了?”
“那我爹姓罗,我为何不随我爹姓罗,而是叫空智?”
“你要是想的话,以后叫自己罗空智也行。”
“罗空智…施主当真奥妙,此名字乍一听并无特殊,但细细想来,竟然是道出了我的起源与现在。”
“佛说三千世界,沙弥无数,能渡苦海者无有几数,施主极具慧心,我喜不自胜。”
“…你该不会想劝我出家吧?”
“何谓出家?佛在心中,天下人皆是佛门子弟,佛到处都是。”
“道士心里也有佛?”
“当然,佛道同流,贫僧的心中也有一颗道心。”
这话一说出口,李寄舟踏山道而行的脚步倏然停止,追在他身后的空智的脚步也在这刹那间停歇,两人仍旧保持着之前追逐之时的距离,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
空智对距离的精妙把控,可见不凡。
“这话不管是给佛寺的和尚听到,还是道观的道士听到,怕是都会暴跳如雷。”李寄舟转过身,看着竖起手在面前始终保持佛印的空智。
双方的距离,恰巧是不远不近,无论谁率先动手,另一人都能反应过来的微妙距离:“空智高僧,在下,武当派李寄舟。”
“当不得高僧二字,只是心中疑问太多,答案难获,我师予我空、智二字,望我得空悟性,生智见明。”
“故我,法号空智。”
第51章:少林武当是一家,这话说出来你真能绷得住不笑吗?
少室山,少林寺上门之前。
“那张三丰真的会来吗?”看守山门的两个沙弥在平日里负责的是迎接香客之事,然而今天,他们所领受之命却非同一般。
武当祖师将来,少林寺上上下下谁不严阵以待?这往日里看守山门的事一般是会被三大堂口,几个门院的弟子争上一争的,因为那些能不远万里而来的香客的确有钱。
作为迎客僧,油水自然不少。
但今天不一样,或者说这几天不一样,这个往日里的肥差在大伙看来就跟黑白无常来索命一样,谁也不想去山门口待着。
郭襄刚死,张三丰就被挑衅着怒而上了少室山,你觉得他是和颜悦色而来还是震怒而来?
这万一他随便打一掌,那不是全都完了?
然而寺庙之中多有消息灵通之人,却也不乏苦修之辈,现如今守在山门前的这两位弟子,皆是在少林寺中不出众的长老门下,往日里就连堂口门院分资源的时候都分不到多少的边缘人物。
既然看山门如此危险,那自然能让他们落得这样一个往日里根本捞不着的肥差。
“说是说来,但也未必是今天来。”另一个和尚摇了摇头:“无论如何,过了今天,我们就能去罗汉堂领一门绝技,到时候我们师兄弟也算…”
后续的话语还未说完,却见山脚下突然出现一道人影,白色的道袍穿在身上,于这少林寺山门前陡然现身。
道者一步一踏,身形模糊,其姿态在刚出现的刹那便突入到山门之前,再一步踏出,已然越过两个沙弥,走在了登山之路上。
“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其中一个小沙弥惨白着脸,一双嘴唇剧烈的颤抖着,那毫无血色的面庞表明着他刚才受到的惊惧之大,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之外。
刚刚那个,究竟是人是鬼?
“看到什么?”而另一个小沙弥的定力就好一些了,只不过面对同伴的疑问,他目露疑惑,满是不解神色:“刚才有什么东西吗?不是一直只有我们俩吗?”